“凯自己想上军校,肯定也会努力的。”
“我觉得就是被明屿那小子忽悠的,小孩嘛,都喜欢在一块玩。”
嘉芙汀一把捏住爱德华的脸,眯眼警告:“说几句得了,不许你在儿子跟前泼冷水。”
“那当然了,我都是背着他们蛐蛐的!”
爱德华见好就收,他回头看了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小声道:“没养过女儿,我能做什么啊?”
嘉芙汀失笑:“她非常能睡,这几天估计也没个清醒的时候。”
“这就是年轻人吗?”
“是的这就是年轻人。”
“好吧,那随缘吧。”爱德华伸了个懒腰,“我还是老实看实验数据吧,审查这个苦活也没人帮我。”
“装可怜没用,那本来就是你的分工。”
“…无情的嘉芙汀女士。”
“那咋了。”
两个人在外面坐坐吹吹风,没一会就回去了。
洛宁也如嘉芙汀所说,又昏睡了很久。
鉴于她对神经药物的免疫,嘉芙汀在洛明戈指导下又加大了许多药量。
洛宁醒来后,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始终没出去。
她的终端、季雯给她的终端,以及,温垣破碎的设备,都被整齐地收在了抽屉里。
终端内还有一封洛明戈留给她的长信。
她说,在贸易部的动静太大,虽然有不少人还摸不清状况,但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个本应中毒却安然无恙的“局外人”。
所以兰多人选择了破釜沉舟。既然他们的行踪不再是秘密,那他们也不藏了,就以最快速度解决掉那个变量。
至于穆微——
兰多人自那场大战后,有许多人被丢在了这,没了跃迁设备,他们也就回不了家,只能被迫隐匿在联邦,这才开始了这一场漫长的复仇。
但时间久了,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坚持,有人迷茫,有人想逃离,穆微则是其中一棵墙头草。
她把洛宁在军校后面出没的消息传播给其他兰多人,但也留了私心,在这次紧急出动,她特地申请参与,以熟悉目标的理由接近。
洛明戈说得很笼统,也没说完。
洛宁没去讨要结局,和细节。
她把季雯整理的那份神经毒素相关利益方资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但又不知道,自己看完这些能做什么。
洛明戈女士的意思很明确了,穆微她带走了,还有用,也就不会存在“杀人偿命”这种单纯的因果。
而且,她为了避免解释,又把她丢开了。情绪无处安放,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洛宁的手指微蜷,在那几个兰多人的名字上停留很久。
咚、咚。
洛宁抬头看向窗户,两张脸挤在玻璃外侧,轮廓被反光拉得有些变形。
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打算理会。
“诶你咋不给我们开窗户啊?”凯·曜森见状,拿出主人家的身份,遥控着窗子打开,又往前趴了趴,“要不要去学校里啊?”
季明屿也探头:“我们路线成熟,在学校里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洛宁终于抬眼,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秒。
“…有病吧你们。”
第43章
◎被动的学校生活◎
洛宁不是很能理解季明屿和凯·曜森这两个人。
大半夜溜出学校回自己家,不走正门,非要翻窗。
还强行带她出门?
洛宁不知道联邦的医疗发达到了哪种程度,她的外伤都被处理得很好,只是脊椎处的痛感与麻木时隐时现,所以目前对这副身体还有点陌生,只能任由这两人把自己扛走。
“所以,是为什么?”
洛宁也懒得挣扎了,任由他们进行一场技术含量明显不足、却态度异常认真的绑架,语气平静得近乎配合。
“…在家多无聊啊。”凯·曜森在前面探路,季明屿半拖半架着洛宁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将人带到了他们的宿舍。
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夜色被彻底隔绝。
屋里明显被临时收拾过,但旧纸张和金属器械堆放在高耸的角落,隐隐还有坍塌的风险。
季明屿把水壶拎下来,抖了抖灰,似乎很久没用了,现烧了杯热水放到她手边,杯壁温度刚好:“下礼拜我们就开始期末考了,结束之后就自由了。”
“我又不用考。”
“但你得陪伴啊!”凯·曜森梗着脖子理所当然道,“我要是没考好,可就要被开除了!”
“关我什么事?”
“…反正你得负责!我是跟你出去才耽误的!”
洛宁静静地对上他底气不足的眼神。
拙劣。
凯·曜森没想到什么更好的说辞,两个人东拉一句西扯一句,草草把话题糊弄过去,又开始规划等考试结束之后一起去 Zero-G Hub。
那是离联邦最近的大型娱乐场,什么赌场、竞技场、夜场一应俱全。
他们讨论得兴致勃勃,却谁都没提一个外来者要如何在学校里悄无声息地生活整整一周。
洛宁也没有提醒。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那两个身形高挑的男生挤在一张床上,就为了给她空出另一张床,画面很是荒唐。
原以为这两个人向来不守规矩、懒散成性,结果没过多久才发现,他们深夜不睡觉,并不是胡闹。
真是为了学习。
凯·曜森这次不得不认真起来,挑灯夜读,季明屿虽然成绩不差,但也陪着熬。
洛宁原本觉得事不关己,打算直接去睡,但没想到离了安稳的房间,酸、麻、钝痛从脊柱深处缓缓释放又大肆游走,她怎么也睡不着,就又坐了起来。
凯·曜森正学得上头,一抬眼,就见一个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女的坐在他的床上,他还没适应双人宿舍中有第三人,不由得一哽:“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着了。”
“我也没想到。”洛宁随手撑了一把身体,本打算缓一口气再躺下,可身体却在这一刻忽然失了力。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人从她体内抽走了一截什么,她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整个人便向前倾去,视野在瞬间晃了一下。
“诶?”
季明屿本来还低着头看书,余光里捕捉到那点异常,几乎是本能地起身,一步跨到床边,托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
“…嗯。”
凯·曜森也站了起来,只是被桌子隔着,没能过去:“是不是带你出来有点早了?但你不是结束疗程了吗?”
洛宁短暂地停在原地,呼吸微乱:“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你倒是清楚。”
“…啊,我是…”
凯原计划是对那段时间闭口不谈的,但这事好像没那么容易绕过去,季明屿就替他解了个围:“周末回家拿东西的时候刚好遇到洛姨和你。”
“我妈让你们带我出来的?”
“那不是嗷!”凯立刻否认,“这么美妙的放假计划,肯定是我想的啊。”
“并不美妙。”刚刚一牵扯,后背似乎更疼了,但洛宁吸了口气,硬生生忍住,一点也不想和他们提。见桌子上摆满了枪械的立体结构图,她便随意抽过来一张。
卡片摸起来不薄,却很轻。
她换了个角度看,结构线条随之展开,细节层层叠加。指腹在某个节点按下去,那里竟真的松动了一下,内部构造跟着错位重组。
“模拟件。”凯凑过来,“这玩意不会坏,又没有危险,教学都是用这个的。”
洛宁没再说话,注意力却被彻底勾走了。她一张张翻看过去,自己反复调试结构。
不知不觉,已经快天亮了。
但上课期间完全通宵也不好,季明屿和凯简单睡了两个小时,就去参加期末训练了。
洛宁一个人在宿舍补觉。
这里倒是有一点好,不用期待有谁会来。
睡得个昏天黑地,洛宁坐起来缓了好久,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两盒满满当当的烤串,荤素搭配得当。
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
她坐着发了会呆,开门出去了。
在无人指路的偌大的学校只能漫无目地在楼道里溜达,人却很少,这大概就是凯·曜森说的期末周的魔力,能把人全都困死在学习区。
走着走着,她停在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准确来说,这是一道连接两栋楼的廊桥,但从这里向外看,就是整片湖区。
湖水在低处铺开,被风切出细碎的纹路,水面反射着天光。
“我在想,是不是真得加强一下学校的安保措施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洛宁只是稍稍偏头。
柏伦虽然说着威胁的话,声音却带着笑意:“又来找你的朋友们?”
洛宁懒得解释,就嗯了一声。
“这个时间安排的普遍是对抗课,他们应该在训练场。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