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她为何那样_芙叶声声【完结+番外】(70)

  沈疏香张开双臂,怀抱城楼上的风,再次答非所问:“而且从京城一路来西南的景色也令人难以忘怀,可惜当时行色匆匆,心有牵挂,只能潦草一观,春风驿,青石驿,白浪渡……连南下驿站之名也别有意趣,不知今后是否还会有机会……。”

  “如今叛乱平定,择日就要回朝,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真是忙得很,每日都脚不沾地,此刻来城楼上画几幅画,也算……”

  话尾被裴时与截断:“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明显的提示,裴时与一下子就懂了沈疏香话中的意思。

  沈疏香侧头笑着问他:“仅仅半日?”

  裴时与摇摇头,说道:“半日哪够,必得半月。”

  沈疏香不点头不摇头,轻声道:“不如一月?”

  裴时与朝她走近:“那两月可好?”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沈疏香却不敢再应了,忽的有些悲伤:“裴时与,有一天我消失了你可怎么办呢?”

  那个接续上一次的噩梦,她当然知晓梦中深意。

  若有一天她离开了,裴时与会如何呢?她也尝到了多次亲友离去的滋味。就如今晨的痛苦,裴时与无事,但依然令她精神恍惚,尤其裴时与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怎舍得下你”,更使她惶恐不安。

  裴时与认真道:“你会么?”

  沈疏香退后一步,朝着远方青山大喊:“我不信!”

  “你不信?”裴时与今日被沈疏香多次的答非所问搞得糊涂。

  沈疏香掏出帕子擦干净手上墨渍:“对,我再不信那些命数之说。”

  沈疏香在来城楼之前,去地牢里看了一眼徐玮,她想用谢朝绮死亡的真相换徐玮的第三卦。

  她问徐玮既然她非此间人,那她来到此刻到底是福还是祸?

  徐玮说若她保持本心,便是机缘,若她妄求其他,便是劫数。

  她的本心……她差点就忘了……

  作为交换她得告诉徐玮谢朝绮死亡的真相。

  徐玮的牢房墙壁皆用软布包着,他的手脚也被铁链捆着,即便如此,他依然有力气大骂沈疏香骗子。

  “裴时与无事,但阿旭死于你手,我为何要让你痛快?谁让你偏要信我呢?”

  “谢朝绮之死?她死得十分痛苦,我说她恶行昭彰也并非假话,那都是她应得的。”

  “我同你承诺过的事定会一件不落地办好。”

  她想知晓真相,但她以后不会再信了,她也不管什么会不会徒增伤怀。

  裴时与没再追问,立在她身旁,看着远处的落日,问道:“所以,你看懂那封信了……”

  沈疏香未作回应,这几个月以及未来……就当她从老天爷手里偷的时间吧。

  “老天爷,我只要一点点,这并不算贪婪吧。”

  她始终对真正的问题避而不谈。

  【作者有话说】

  香时真是苦大仇深[捂脸笑哭][捂脸笑哭]该写点甜东西了……谢谢宁已向您奔来[狗头]

  女主对男主的爱终于拉满,上一次她还只考虑自己会不会难过,这次她开始考虑男主会不会难过了

  现在就等他俩对齐了?

  剧情刚好三分之二,希望能快快写完,我比小裴还痛苦([小丑])

  第61章 十一月十五

  ◎你今夜不许离开◎

  应国公陈松正怒目瞪着下首不成器的小儿子陈如言,恨不得直接上去给他两脚,太子殿下不过问他一句两年前文州雪灾是如何处理的,他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两年前文州突降暴雪,灾情严重,这种人尽皆知的大事,大概也就只有他那个草包儿子能两耳不闻吧。

  陈如言垂眼嗫嚅道:“臣依稀记得是拨了些灾银救济……”

  谢知凌头也不抬,目光全聚在桌前的白玉茶盏上:“那灾银何数?”

  陈如言求救般看了眼陈松,却发现陈松的脸色比谢知凌的更可怕,连忙低了头:“回殿下……臣不大记得清了……户部过往账目臣一时也无法遍览……”

  “逆子!跪下!”

  话音刚落,陈松手中飞出的糕点便正中陈如言脑袋,陈如言被砸得惊愕,下意识还嘴道:“爹,你砸我干什么!”

  陈松急忙拱手道罪:“如言顽劣,让殿下见笑了。”

  陈如言是他老来得子,府中人都如珠似玉地捧着,不想给宠成了京城第一纨绔,整日不学无术,倒给他惹了不少事,前些日子他才腆个老脸把他塞进了户部,以为有正经事做能让他收收心。

  这不,安静了两月又给他找事了。

  本来谢知凌今日来府里是同他说西南粮草之事,当日西南断粮陈府也出了一部分,原本只是流徵来求他,他就随口应了,没想到会发挥那么大作用,谢知凌还因为这事亲自登门致谢。

  他惶恐不安,谢知凌却和颜悦色,两人谈了许久,从粮草谈到军情,从西南谈到西北,刚聊到月初丰州的雪灾,可照着前几年文州雪灾的法子治理,书房门就被叩响,府中的侍女端着托盘进来奉茶。

  他只觉有些突然,却也没在意。

  不料那侍女刚把茶放在陈如言面前,陈如言便出口问道:“好面生的小丫头,可是新来的?”

  此话一出,他立马被茶水呛得咳嗽,而那侍女怔在原地,一时都忘了退下。

  可陈如言好似并未察觉到屋内气氛凝滞,继续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偷偷抬眼,见谢知凌已经面色不善,偏生他那个逆子还上前握貌美小侍女的手:“多大了?可满十五了?”

  侍女被吓得后退,咬唇不语。

  这陈如言今日,真是昏了头!

  他咳嗽一声,将茶盏重重磕在桌子上,话语里已有了怒气:“你先下去吧,没吩咐不要再进来。”

  直到侍女离去,陈如言脸上不值钱的笑才收了起来。

  事情就是从这开始变得不对的。

  他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将陈如言那事赶快揭过,却不料谢知凌的话头转到了陈如言身上,先细数陈如言过往“罪状”,听得他冷汗涔涔,而后又说过去的事也无需深究,他不住地点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谢知凌离开后该怎么用家法处理陈如言了。

  陈如言却不觉其中味,无精打采,心早就跟着刚才那个貌美小侍女飞出屋外。

  陈松瞧着他张望的憨态怒上心头,这时谢知凌又说:“还是该谈谈当下才好。”

  陈松刚落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谢知凌提问陈如言户部诸事,而他那个逆子一句也答不上来,可见这两月又是混吃混喝去了。

  如今太子监国,他把陈如言塞进户部这事多少是不合规矩的,但谢知凌好像也并未追究。

  还以为能安稳度过,谁承想这逆子当着太子面就敢调戏小丫鬟,惹得谢知凌不快。

  眼见陈如言越说越过分,文州雪灾这事不知便罢了,还找理由开脱自己,他越想越气,摸到一旁的糕点便砸了过去:“逆子,给我跪下!”

  原本拉近君臣关系的谈话被他的逆子搅得滑稽不堪,他真的要无颜面对谢知凌。

  “老臣放肆了,还望殿下赎罪,等下必好好教训这不成器的逆子。”

  谢知凌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声音比先前暖了许多:“陈公何出此言,如言他襟怀坦白,从不作伪……只是户部掌钱粮之事,为社稷机枢,陈公还是该多教导他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陈松听得出谢知凌骤然加重的尾音,赔笑道:“殿下教训得是。”说完便狠狠剜了跪地的陈如言一眼。

  沈以宁刚拿着托盘出来,便被一旁守着的陈流徵拽了过去:“怎去了这么长时间?事情可还顺利?”

  沈以宁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才凑到陈流徵耳边悄声说道:“里面有个年轻男子拦着问我名姓,他不会发现了吧?”

  “年轻男子……陈如言?”陈流徵瞪眼惊呼:“青天白日的……他……他……他中邪了?”

  这话听得沈以宁不安,秀眉拧起:“流徵,他不会出去乱说吧?”

  “无事,他就是个蠢的,别管他。”

  陈流徵对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小叔父是没啥好感的,毕竟他只知道吃喝玩乐惹祸上身,只是她怎么想不到陈如言竟敢当着祖父和谢知凌的面拦下府里的小丫鬟,怕是等不到今日晚膳,就能见到他挨家法了。

  “那就好。”

  沈以宁呼了口气,此刻才发觉掌心已被托盘压出红痕。

  她今日得知谢知凌要来应国公府,她扮作小丫鬟进去送茶时,特意在谢知凌面前多停留了会。

  谁知谢知凌只顾垂首翻阅眼前文书,丝毫没发现她的存在。

  她只好将茶盏又给他往前移了移,杯底蹭过木桌发出细微沙响,直到挤皱了纸角,谢知凌才难得地抬眼。

  那双静如深水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笑意。

  沈以宁微微扬起下巴,撒娇似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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