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她为何那样_芙叶声声【完结+番外】(82)

  陈流徵指腹蹭到一层细腻的粉末,气得大喊:“好哇,谢映淮,你竟敢装病骗我!”说着用力挣扎,想要摆脱谢映淮的控制。

  谢映淮却顺势将她手腕扣在枕边,一只手臂支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俯视着她:“不这样装一回,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躲着我,再也不见我了?”

  这样充满侵略感又掌握主动权的姿态,却说着好像被欺负了的话。

  陈流徵冷哼一声:“无赖。”便想要起身,不料被谢映淮更用力地按回软垫之中。

  “无赖?明明那日是你主动的,为什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陈流徵,你敢说你忘了?”他俯下身逼近她,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控诉道:“那夜,你分明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你爱我’,说‘你离不开我’,怎么,醉话便不算数了?”

  “你……你胡说什么……”陈流徵惊骇不已,自己竟说过这些话?她脑海中一片混乱,那日确实喝了太多酒,基本上什么也记不清了,她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没说过这些话。

  毕竟意乱情迷时,她的嘴还是挺甜的。

  往后真不能喝酒了,误事啊!

  此刻这些话被谢映淮直白地说出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映淮这次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见她面红耳赤,目光闪躲,他得寸进尺地将脸埋入她的颈窝:“陈流徵,别躲了。”

  温热的鼻息尽数洒在陈流徵颈间,使她浑身发软,连扭动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谢映淮低沉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耳畔:“你看看我的心,好么?”

  “你是我自小便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可那时,你眼里心里,早已装着别人……旁人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我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可往事已成过去,从前的那些日子,无论你是把我当做不懂事的弟弟,还是可有可无的……我都接受,只要能陪在你身边。”

  他抬起头,紧盯着陈流徵迷蒙的双眼:“但从今以后,陈流徵,别的身份我再也不认,我只想做你心里的那个人,唯一的一个。”

  这番话在陈流徵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曾有一朵人人称道的绚烂桃花,然后来才知,那朵花早已烂得不行了,她就此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对情爱避之不及,更不敢再轻信任何人的真心。

  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声音轻得更像在叹息:“你对我,是真心么?”

  谢映淮毫不犹豫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掌心之下,是少年蓬勃有力的心脏在跳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要撞进她的手心。

  “你看,它比真金还真。”

  见她长久不应,谢映淮那点强装的硬气逐渐褪去,将脑袋重新埋回她颈间,鼻尖蹭着她胸前肌肤,撒娇耍赖道:“别犹豫了,试试嘛……就试试看……试试又不会吃亏……给我一个机会?”

  试试……又不吃亏?

  这怎地不是无赖的话语,却带着少年特有的赤诚,轻轻敲着陈流徵的心门。

  她发现谢映淮的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灼热情意,她觉自己身体也逐渐热了起来。

  那试试好了。

  庭院里,日影西斜,缃儿直等了一个多时辰,腿脚都有些站得发麻,才终于看见自家小姐从瑞王殿下屋里出来。

  只见陈流徵面色潮红,衣襟凌乱,步履匆匆,缃儿跟上前去,发现自家小姐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变得松散,几绺青丝垂下来,她目光随意一扫,下意识喊道:“小姐!您……您头上那支白玉昙花簪呢?怎么不见了?那可是您最喜欢的,平日从不轻易离身的呀!”

  “是么?”陈流徵闻声,茫然向头上摸去,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眼神闪烁:“许是……方才走得急,掉在了路上,快回去吧,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回府晚了,祖父定要责问的。”

  “是。”缃儿连忙应声,快步跟上。不过她内心仍觉疑惑,小姐今日真是奇怪,上次不过磕了这簪子的边角,便险些翻遍京城,非要找能修补无痕的工匠,这次簪子整个丢了,怎么如此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了?

  是夜,清辉遍洒,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陈流徵独自立于廊下,指尖无意识抚过发间空空的位置。

  那支不见的白玉昙花簪有些来头,就如她的“昙儿”之名。

  孟齐光喜爱侍弄花草,孟府内有一花房,培育着不少珍奇花木,孟齐光在上面倾注了不少心血,闲暇时常在花房中流连,她曾赌气说这些花草才是孟齐光的心尖宠。

  她有些记不清那是两人几岁时候发生的事,只记得也是一个月色溶溶的夜晚,孟齐光翻墙而来,落地时还不慎摔伤了腿。

  她当时惊诧不已,不知孟齐光为何要深夜冒险前来。

  却见孟齐光不顾腿上疼痛,小心翼翼从裹紧的披风里取出一物,捧至她面前,原是一株欲开的昙花。

  世人皆道昙花一现,刹那芳华,极为难得,是为天赐,然而陈流徵却觉昙花盛开平平无奇,太素太淡,远不及少年狼狈翻墙,只为同她分享这片刻花开的心意来得动人。

  昙儿之名便由此而来,他说是可遇不可求,从此便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称呼。

  后来某日逛街,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小摊上,瞥见了那支白玉昙花簪,簪子用料普通,雕工也算不上好,可那昙花含苞待放的姿态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没有犹豫便买了下来,几乎日日戴着。

  只是后来,世事常常难以如人所愿。

  “流徵……”

  她出神间,头顶竟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她循声望去,竟见谢映淮不知何时蹲坐在墙头上,正垂眸含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在她惊呼间,谢映淮已轻巧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庭院之中。

  谢映淮几步便走到她面前,直白道出自己的心思:“我想你了。”

  “怎地不走正门?”

  谢映淮却不答话,只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温热的脸在她颈窝处蹭了又蹭:“我想快些见到你。”再抬头时,少年的眼眸里竟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不安:“我怕……怕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陈流徵心头一软,方才的惆怅被眼前人驱散得一干二净,她抬起手,紧紧回抱着他:“不会的,映淮,这不是梦,我就在这里。”

  “那就好。”

  谢映淮长长呼了口气,好像真的刚放松一样。他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将白日里不见的那支白玉昙花簪重新插入陈流徵发中:“还有,你白天落下的东西,物归原主。”

  陈流徵却不甚在意:“这簪子……我有许多,并非独此一支,你不必为了它特意跑一趟。”

  “当真?”谢映淮松开怀抱,凝视着她,他怎会不知她过去几乎日日戴着这支簪子,视若珍宝。

  “当真!”

  两人又在月下依偎许久,谢映淮才离去。他并未选择从正门离开,而是同来时一般,利落翻身跃上墙头。

  他站在高处,转身回望庭院中的陈流徵,月色衬得笑容格外明朗。

  陈流徵不由得愣怔,这月下回眸的笑容,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谢映淮朝她挥手,用口型比着:“我明日再来。”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心。

  或许,她心中的少年该换一人了。

  陈流徵站了许久,才转身回房,不料刚一回头便见院门处的阴影里,倚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如言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点心和一碗已不再冒热气的羹汤,显然已经在那站了有些时候。

  他目光在陈流徵和墙头上来回扫视:“老头说你晚膳时心不在焉,担忧你没吃好,非逼着我给你送点夜食过来,没想到你……啧啧啧……我来得可真是时候……啧啧啧……”

  陈流徵面颊一热,面对陈如言洞悉一切的言语,她头一次语塞,不知该如何应。

  陈如言缓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将托盘放下,脸上调侃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陈流徵,你和映淮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他的身份么?”

  “此事若是让长姐知晓,以她的脾气,定然不会饶了你。”

  第72章 五月十一

  ◎你怀孕了◎

  沈疏香坐在栖梧宫临窗的紫檀桌旁,盯着纸上的字出神。

  她前段时间问沈以宁太后的事,沈以宁说,太后自先帝驾崩,就一直虔心礼佛,待在宫中,谁也不见,连她也没有机会去拜见太后。

  这种情况……沈疏香一时想不透,莫非是因为谢知凌执意护着她,太后心灰意冷,不愿再提起此事了?

  不过她住进皇宫陪沈以宁的一个月,倒是没有任何事发生,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忧思过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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