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眉,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好大的风啊……”
一旁的下人突然指向几步外的地面,惊呼道:“大人,您快看!那不是您两年前就丢失的帕子么?怎么会在这?”
裴时与顺着下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方熟悉的,早已丢失的,四角还绣着竹叶纹的锦帕,正静静躺在石阶上。
他疑惑上前,俯身拾起,帕子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他摩挲着帕子依旧柔软的布料,眼角竟不自觉流出一滴泪。
“对啊,这帕子不是早就不见了么?”
“咦?为什么突然感觉……很难过……”
……
她的曾经存在得不到他们的只言片语,甚至不如一阵风。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先问两个问题:还有宝子记得这个竹叶纹锦帕是在哪里出现的么?
会有人觉得沈疏香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么?如果没杀谢朝绮,就不会去西南,裴时与就不会留下,就不会引来猜忌,太皇太后也不会想杀她,陆听云也不会被牵连……
[好运莲莲]其次一些设定解释:看月相知道日期,亲身经历误差前后不会超过一天,所以给沈疏香安排了看月亮知道今天是初八的情节;
沈疏香的出生日期,一开始就定在了冬天,但是因为知识的疏漏,导致前后矛盾了。因为现代是把12月,1月,2月定为北半球的冬季,所以下意识以为,阴历的11月,12月,1月为冬季,但是前几天看书才偶然得知,古人是将10月,11月,12月定为冬季,但是女主在一月出生这个设定是早就想好的,而且如果往前推到十二月,就不够穿越的三年了,但是又无法从前改,毕竟女主现在的名字也和冬天有关,所以直接将错就错了,将女主生日提到了一月初,冬春之际怎么不能算冬季呢?
[好运莲莲]然后是关于人物行为,个人认为正文中已经解释得比较清楚了,在这里说一个不能写在正文里的点。
就是沈疏香杀了谢朝绮,众人营救她出狱那一段,这一段众人的行为是结局的缩影,在沈以宁眼里家人更重要,裴时与可以为了救沈疏香搭上性命,谢知凌可以为了沈以宁救沈疏香,但是老皇帝一旦提醒他,不杀了沈疏香西南一定会出事,想要当皇帝的人不能连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31章),他可以立即狠下心杀了沈疏香,从那时起,边患与集权的问题就已经存在谢知凌的心里了。
所以真相就是这样,沈以宁会因为他想要杀家人而恨他,裴时与因为沈疏香而带上拥兵不返的罪名,谢知凌为了皇权稳固,可以毫不犹豫地下令杀掉曾经并肩作战的裴时与。
只不过两段剧情,谢知凌想杀的人从沈疏香换成了裴时与。
冷心冷情的太子殿下,除对沈以宁之外,人设一直立得很稳。
只能说主角团,有点聪明但不多,毫无政治意识,不如沈归远,知道没有兵权的将军什么都不算,也能意识到裴时与滞留西南的隐患。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写了这么多……
[好运莲莲]最后,看到这又是一次弃文节点提示,后面还有好几章才会结局,更刀更狠,会讲清楚沈以宁是如何知道真相的,以及谢谢宁的后续发展还有沈疏香回去后发生的事,埋的伏笔必须得全挖出来才能结局啊!
[好运莲莲]晚安!
第85章 她不知晓
◎她有你的爱就够了◎
“陛下,瞿璟回来了。”
谢知凌握着碎了的玉簪,尖锐的裂口已经嵌入掌心,他却不觉痛。
直到一声“瞿璟”入耳,他才像刚醒过来似的,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帝王的冷傲,对阿叶吩咐道:“你去告诉他,不必来见朕了,他的请罪折子,朕已经看过,擅自夜袭……现不予追究,庆功宴照常举行。”
待阿叶应声离去后,他才后知后觉感到手掌的刺痛沿手臂直袭心口。
当他发现父皇给裴时与批复的允准他永驻朔州的将令,他才意识到父皇到底有多恨他。
一面提醒他边患问题,朔州军民只知裴、沈,不识君王,即便轮换驻军也再难突破,形同虚设,唯有像父皇当初一样,要么杀了沈归远,铲掉祸根,要么将沈归远困在京城,动弹不得。
可另一面,父皇又亲手扶植裴时与,用这将令,将他送回朔州,放虎归山。
这样两相矛盾的做法,好像生怕他这个皇位坐得安稳似的。
父皇清楚知晓裴沈两家的关系,清楚知晓他对沈以宁的心意。
若他死在西南,便遂了父皇心意,若他活着回来,顺利继承皇位,父皇也绝不让他有片刻安枕,偏要用边关的乱局,用裴时与,用沈以宁来折磨他。
这样大的坑,他不得不跳。
这样做会失去什么?
如果谋划得足够周密,手腕足够强硬,他什么都不会失去。
……
“娘娘!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
宫人的聒噪的报喜声比六月的蝉鸣还令她厌烦,沈以宁偏头朝向床榻里侧,紧紧闭上了眼睛,一眼未看她刚才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宫人见状都噤了声,殿里骤然安静下来,衬得那人逐渐走近的脚步声越发明显,每一步都踩在她破碎的心上。
她没有力气回头去看,浓重的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药气和熏香,沉沉地压着她,使她昏昏欲睡,只想就此长眠。
“以宁。”
他一直这样叫她。
她生于边关,见惯了烽火,在那里,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奢望,所以爹娘给起名“以宁”,每一次呼唤,都是对她的祝愿。
此生安宁,岁岁平安。
可现在,她觉得万分讽刺,从他口中叫出的“以宁”,从未给她带来片刻安宁,反倒让她坠入痛苦的深渊,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你不愿看看我们的孩子么?”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常有的恳求。
曾经,她是那么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无数个夜晚,她都憧憬他们一家三口相依相伴、永不分离的未来,然而,此刻这愿望,成了对她的诅咒。
她若是与他相亲相爱,共享天伦,那她死于他手里的父母又算什么?她若享受这份安宁,便是对至亲最大的背叛。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轻飘飘开口:“我累了。”
殿内陷入沉默,许久,她感到他俯下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他声音放得很轻,好像真的怕惊扰了她:“好。”
她依旧背对着他,一眼都不肯看他,一眼都不肯看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听见他对宫人吩咐道:“娘娘醒来若是还不愿看公主,就将公主……抱去永宁殿吧。”
抱去永宁殿吧……也好……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
这具躯壳,早已被掏空,只剩一片荒芜。
她并非刻意绝食寻死,她只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好像几个月前的孕吐还跟随着她,折磨着她,不死不休。
栖梧宫内摆了满满当当的各色鲜花,娇艳欲滴,争奇斗艳,像春天似的,明明殿外还在飘着细碎的雪花。
这人为的、虚假的生机勃勃,更显出殿内诡异的死寂。
“娘娘,您好歹用些参汤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她推开宫人捧过来的汤羹:“拿走吧,我不想吃。”
“娘娘想吃些什么?您告诉奴婢,奴婢命人去做!”
她看着宫人的泪水,忽然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因为她的难受吃不下东西,而心疼落泪,想办法哄她开心。
她忆起那泛着熟悉酸甜香气的糕点,喃喃道:“我想吃……”
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好像一直都没有名字。
从前没有名字也无妨的,在家里,她只需要含糊说一句“想吃那个”,娘亲便能心领神会,端出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可现在面对旁人,她该如何描述,还是得说出那东西的名字才好。
是一种糕点,小小的,圆圆的,内馅是用边关沙地里独有的一种野果子做的,极酸极酸,常人难以接受,可捣成果泥,辅以蜜糖,做进点心里,便成了世间难得的美味。
酸甜、清爽,是故乡的味道,是娘亲的味道……
“是这个吧?”
她循声望去,见谢知凌不知何时已站在殿中,手里端着的碟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小糕点。
他缓缓走近,将碟子递到她面前,笑意如常:“尝尝,宫里御厨做的,看看可合心意?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味道?”
她捏起一块,表皮比娘亲做得更细腻,可味道不知是否一样。
她刚想送到唇边,胃里却猛地一阵剧烈翻搅。
“呕……”
她抬手捂嘴,手一松,糕点“啪嗒”掉落在地,外皮碎渣溅开一小片。
“以宁?”
“别碰我。”
她一把推开谢知凌关切伸过来的手,动作幅度之大,带翻了他另一只手端着的糕点,剩余的几块糕点如天女散花般滚落一地,白净的表皮沾染上了不少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