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她同钟离珩说了过两日家宴的事,钟离珩却说抽不开身。
于是到了家宴那日,虞皎只好独自乘着马车回了相府。
一进院子便听见了里面热闹的谈话声,虞桓这次离开的久,徐母只这一个嫡子,因而很是挂念。
瞧见她,虞宛热络道:“大姐回来了,快来瞧,大哥给我们都带了礼物。”
“真的吗?谢谢大哥。”
虞皎同这位大哥其实还不如虞宛熟络,对方常在书院,她其实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虞桓长相斯文俊美,谦和有礼,自幼得大儒教导却一直未下场科考,一则是因父亲在朝,他入仕也得不到重用。
二则,虞平章想让他辅佐三皇子,以后子承父业。
虞桓在弟弟妹妹面前是一位宽和的兄长,他甚至给府中的庶弟庶妹也带了礼物。
“不用同为兄客气,只是些许小玩意儿。”
打开做工精美的木盒,里面竟是满满一盒五光十色的宝石,哪怕是不懂行的虞皎,也觉得漂亮极了。
另一盒是各类银制首饰,做工精巧繁复,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带着异域风情的漂亮。
每人的礼物各不相同,却各有特色,可见备礼之人是花了心思的,虞皎头一次感受到兄长的关怀,心中有些暖意。
晚间的家宴一家人吃的融洽,临走时虞桓亲自送她至门口,温和的目送她离开。
回到主院时,堂内传来徐母犹豫的声音:“阿皎什么都不懂,我们这样利用她,她到时该如何自处?”
“妇人之仁,她为钟离珩回府偷书信时,就已经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虞平章冷冷道。
虞桓踏进屋内,虞宛正安静地坐在下首一言不发,此时屋中只剩下他们四人,打眼一瞧,仿佛这才是一家人。
“母亲莫要忧心,阿皎毕竟是我虞家人,待她丧夫,自会做回我虞家的小姐。”
他语调柔和,谦逊有礼,看上去便是一位谦谦君子,却面不改色的伙同父亲谋害嫡亲妹妹的丈夫。
晚风灌入厅内,吹动珠帘发出清脆的碰响。
“阿珩,你看,我大哥带回来的首饰,好看吗?”
虞皎穿着宽松的寝衣,肌肤胜雪,皓腕如月,松挽着的乌发如云垂在身后,身姿婀娜又柔美。
伸出的手腕上却带着极具特色的华丽镯子,上面的银制流苏正随着动作发出叮铃的响动。
她今日没在家用晚膳,但钟离珩还是习惯性的来了春晖院,这段日子都歇在此处,其实两人同住在一个院子也没甚区别。
钟离珩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忍不住在那雕刻着繁复神秘花纹的银镯上停顿住。
这分明不是大熙的首饰,上面雕刻的,是南疆的图腾。
“你大哥去了何处?”
虞皎毫无城府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南边,听说很远很远,去了快两个月呢,这首饰就是在当地买的,据说是那里的特色,同我们这里一点也不像。”
虞皎还在说,钟离珩却没心思继续听下去了。
南疆!果然是南疆,虞桓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他会是去做什么?
父王失踪近半年,遍寻无果,会不会,人根本就不在大熙境内?
是了,南疆与邕州接壤,父王当初正是在那里失踪,极有可能为脱困进入南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令他一直未归。
可虞桓哪会那么好心来告知自己,这必然是一个圈套,由他最亲近的枕边之人带回的圈套。
鸦青的睫羽垂下,遮住眸中幽深的情绪,明知是圈套,可他还是要踏进去。
聪明的猎人都知道,要想捕猎,饵必须是真的。
所以,即便是陷阱,他也得去看看!
第18章 抢婚 我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了?
只是,虞平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睚眦必报。
他曾利用虞皎往对方身上扎了一刀,如今对方变本加厉地还回来了。
“怎……怎么了?”
见他并未接自己的话,只盯着手镯不语,虞皎有些奇怪。
闻言,钟离珩对上虞皎的眸子,她明亮的双眸中,所有的情绪不加掩饰,一览无余。
瑶瑶说的没错,单这样看,她的确不像虞家人。
可人是会伪装的,他没必要浪费精力再去探寻她是否可信上,不过是一介后宅女子,只需要在家中安分等他就够了。
“将那盒宝石拿给我看看。”
“哦,好。”
虽然不解,但虞皎还是将整盒珠宝给了钟离珩。
匣中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看便知品质十分好,这样有特色的的宝石,正是南越四象山的特产。
连具体位置都指向的如此明显,就差明晃晃的拿他父王当诱饵,钟离珩眸色暗沉,心中涌起难言的怒意,他们怎么敢的!
“阿珩,你去哪儿?”
虞皎见钟离珩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走,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你怎么了?”
钟离珩头也未回,只是拂开了虞皎的手,淡淡道:“有事,你先歇吧。”
说罢,颀长的身影快步跨过门扉,消失在月色中。
虞皎一时怔愣,刚从家宴回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她后知后觉地觉察到,阿珩有些生气了。
为什么?是因为那盒宝石?
难得能早早歇下的一晚,虞皎却并未能睡好,翌日一早,她便打算去寻钟离珩问个清楚。
可走到院前,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去上早朝了。待午时再去,仆人却道还未归。
一连好几日,仿佛又回到了刚成婚那阵,钟离珩变得极为“忙碌”,早出晚归,以至于虞皎整日都见不到他的人。
五月,剩下的两位皇子婚礼也陆续办完,虞皎连去参加婚宴都没见着他。
钟离瑶对此也一无所知,但她见鸣风鸣河两兄弟不在,心中了然,兄长多半是又替皇伯父办差事去了,便没声张。
事实上,钟离珩那日当晚便进宫面圣,道出自己的猜想请求带兵微服前往南越营救宁王。
作为皇帝的左膀右臂,这些年许多事情都是宁王在替他办,皇帝自然不可能当他视作弃子弃之不顾。
只不过对方身陷南越,想去营救并非易事。
若是让南越知道大熙的宁王竟他们那里,只怕想要将人救出会更加艰难,虞平章他们没有直接动手应当也正是顾忌南越。
钟离珩之所以得到消息直接面圣,也是怕这消息由别人传入皇帝耳中引发猜忌,毕竟是一国亲王,擅自去往他国,被有心人知晓会被拿来大做文章。
可告诉皇帝,他未必会同意钟离珩亲自前往。
然而皇帝思量再三,还是同意了钟离珩的请求,准许他带一队人马乔装潜入南越,却没法再给更多的兵马,人多会打草惊蛇,一个不慎会引发两国战火。
皇帝还需要宁王父子帮他去对抗世家,只得冒险。
此次行动宜早不宜迟,所以有皇帝打掩护,钟离珩翌日便离京南下,旁人却以为他还在京中。
虞皎得知钟离珩出去办差时,他早已扮做商人,带着亲卫深入南越。
南越多山岭,道路崎岖,四象城坐落在一众群山之间,建筑风格与大熙迥异,因盛产宝石,来往商队如云,十分热闹。
出乎意料的,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了宁王的下落,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钟离珩预料。
“王爷他,他似乎是不记得我们了,听城里人说阿箬那王女即将迎娶他成为王夫。”
话音落,屋中一片寂静。
这信息量冲击得钟离珩久久无语,他这下明白虞桓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拐着弯儿将信息送给他了。
大熙的宁王即将跟南越王女成婚,这叫皇帝怎么相信他没二心?
南越女子也能掌权,若是南越王女得势,局势将会更加复杂。
“想办法让我与父王见上一面。”
钟离珩没想到,自己当初落难随意寻的失忆借口,竟然被自己父王给遇到了。
都已经成婚的他,还即将要多一位继母。
这些日子四象城尤为热闹,四象山是王女封地,她即将大婚,来往的商人都纷纷多停留些时日,只为观摩一下王女的婚礼。
王女的府邸被重兵把守,鸣河当初只是悄悄潜进去在远处试图用暗号联络宁王,却被他发现,差点叫人抓起来,靠近更不可能了。
众人后续再次尝试无果,只能耐心等待大婚那日准备强行劫人。
南越婚礼会坐象车绕着城中游览一圈,既是守备必然有所缺漏,他们伺机而动是最合适的时机。
但他们这一路太过顺畅,钟离珩想到隐匿在暗处宛如毒蛇的虞平章父子,隐隐觉得对方还有后手。
可无论如何,他父王定然不能同南越王女成婚,否则即使事出有因,陛下也不会再信任他们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