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材不似面上瞧着文弱,阿皎帮他擦洗时见过。
但同塞北男子的粗犷健壮不同,他浑身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钟离珩赶紧披上外衣,暗骂这女子不知廉耻,竟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瞧!
阿皎见他害羞,还调侃道:“怕什么,你来第一日我就瞧见了,腿好些没?”
闻言,钟离珩温和的表情差点破裂,他勉强笑道:“好多了,多谢阿皎关心。”
阿皎摆摆手,而后说起了正事:“明日我要去远一些的村子杀猪,你帮我喂一下羊,看,我给你做了个拐杖,你拄着试试?”
听见有东西能让他拄着出去转转,钟离珩倒不介意去喂羊,不过随手的事。
他谢绝阿皎的搀扶,拄着拐站了起来。他身量高,一站起来显得有些气势逼人,走起路来十分平稳,到底是常年习武之人。
阿皎惊奇,却也放下心来,又交待了一些事项,才回自己屋睡下。
翌日天不亮她就起了,做了一锅饼子用温水蒸在木格上,自己吃了几个,剩下的钟离珩起来热一下便能吃。
收拾好,阿皎就推着木轮小推车带着自己的家伙什出了门,去隔壁村子杀猪。
天上还有星子,寒风使她面颊有些被冻红,布巾遮脸也挡不住所有的寒意,西北的风沙大,吹得这里人皮肤也粗糙。
可阿皎五官浓稠明艳,配着标致大气的鹅蛋脸,乌发如墨,即使皮肤被风刮的有些粗糙,反倒给她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像塞北风沙里开出的荆棘蔷薇,姝丽美艳,却又顽强不屈。
钟离珩醒来已是日头高悬,今日风小了许多,他拄着拐洗漱用膳,又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没发觉什么异常才回来。
这里村户离得远,他没见着邻居,同样也没发现方瑞同派的杀手踪迹。
算算日子,罪证应当快送回京了,他只需再忍耐些时日。
无所事事的坐在门口晒了半天太阳,直到羊圈的羊饿的咩咩叫,钟离珩才想起要喂羊。
学着阿皎往日的样子将草料丢进去,羊却不吃。
钟离珩拧眉,转身欲走,却被叼住了衣摆,他嫌羊口水脏,当即便拿拐杖去打羊,可这时羊却用力将他衣摆一扯,钟离珩顿时重心不稳,朝前栽去。
羊圈只是用木片围的篱笆,他扯住了也无从借力,只能徒劳的摔进了羊圈。
多亏了阿皎每日辛勤的打扫羊圈,地上铺着干草,倒是没有异味。
可钟离珩满身草屑,头顶传来咩咩咩的嘲笑声,他一时不敢置信。
他堂堂宁王世子!有朝一日竟会在羊圈打滚!
闭了闭眼,钟离珩一把擒住还敢凑过来拿鼻子嗅他的羊脖子,黑沉着脸就要用力拧断,想到如今处境,又不得不按捺下怒意松开了手。
他发誓!迟早、一定、会杀了这只羊!
晚上阿皎回来时,就发现羊圈倒了一块,她大惊,还以为是狼来过了。
跑过去一瞧,见羊还在便松了口气,只不过十分委屈的在食槽里啃没切的草料,水也没了。
阿皎无奈,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好放下东西先整理羊圈。
正收拾着,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歉疚:“阿皎,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不知为何,我喂的草料羊不吃,还追着我咬。”
阿皎回头,就见钟离珩拄着拐,身姿萧条的走了过来,好看的眉眼中满是歉意。
“没事,草料要剁的,根茎太老它不会吃,以后我给你剁好了放在这。”
钟离珩本以为阿皎会说让他别喂了,没想到以后天天都得干,他盯着那只羊,黑沉的眸中满是杀意。
“我知道了,阿皎且放心交予我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暂且忍耐一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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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是在引诱他吗 一个杀猪女,怎么生的如……
钟离珩每日多了一项喂羊的活计。
等他的腿好一些,他忍不住将窗户纸重新糊了一遍,糊的很丑,但窗户终于不再漏风。
还有一点多的麻纸,他顺手把阿皎那边的窗子也糊了,这本就是阿皎买回来的,只不过一直没时间。
晚上阿皎回来时,就发现家中变得很不一样,院子整齐不少,墙角垒了一堆柴,破了窗户被重新糊上。
这时钟离珩从屋中走了出来:“阿皎,先进屋喝口热水吧,我今日无事,将院子修缮了一番。”
阿皎却只直愣愣的看着他,钟离珩问:“可是累到了?”
阿皎摇头,眼眶忽而有些热,她低声道:“没事,只是许久没人这样在家中等我了。”
阿父阿母不在后,家中能陪着她的就只有两只小羊了。
钟离珩不由一怔,就听阿皎转而欣喜笑道:“辛苦你了,明日我没活儿,进城给你抓药,顺便割一刀肉回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见这女子如此轻易就被感动,钟离珩面上笑的光风霁月,心中却满腹算计。
“不用破费,若阿皎得空,帮我在城里留意有无寻人的告示,我如今什么事也记不起来,万一家中寻我,恐会错过。”
若还有残存的暗卫,应当会想法子找他。
阿皎理解的点点头,他受了伤,又不记得过往,定然也很想念家人。
“我帮你瞧瞧,若没寻来也没事,你安心留下,快过年了,等你腿伤好了,我带你去城里逛逛。”
“谢谢阿皎。”钟离珩闻声道谢,端的是温文尔雅,翩翩公子。
放在阿皎眼里,只觉得他温柔小意,贤惠极了。
因为第二日要进城,阿皎饭后烧水洗了发,来火盆旁烤干,屋子里只有这一个火盆,钟离珩被迫同她待在一处取暖。
跳跃的火光被风吹的隐隐绰绰,他能闻到那股粗糙的皂角香,阿皎的乌发茂密,难以避免的打湿了胸口的衣襟,露出些许雪色。
钟离珩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视线,这女子是故意在引诱他吗?边塞女子果然开放!
狭窄的屋子里,阿皎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被火光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反倒更衬出她的丰腴来。
钟离珩惊讶,一个杀猪女,怎么生的如此,狐媚!
阿皎虽为杀猪女,却很爱干净,她的身上从未有其他屠户那样的异味,只有浅淡的皂角香。
冬日头发干的慢,阿皎不厌其烦的用干布巾一遍遍擦,觉察到钟离珩的视线,她会错了意,道:“可是困了?不用等我,去睡吧。”
听见这大言不惭的话,钟离珩简直无言。
阿皎翌日一早便背着背篓往城里去,只是今日入城盘查的格外严一些,她本是用布巾遮脸,都被要求解下查验。
因为靠近边关,时不时就会像这样严查,阿皎倒不是很意外,可走到医馆门口,却见有官兵进医馆挨个盘查。
据说是方知州家糟了小贼,盗走家传宝物,正在全力搜捕,发现受伤的可疑男子检举可领赏银百两。
阿皎心头一跳,她不是傻子,结合那些人所说的,立马就想到了家中的十七。
她是在十七那日晚上捡到的他,跟官兵给出知州家失窃的时间吻合。
若这命令是旁人所下,阿皎虽喜欢十七,可若他身上真有蹊跷,她也会去将人交出去。
但下令的是那姓方的,那个只顾享乐增税,待西戎人杀到凉州城外,他却让人关了城门,将百姓拦截在外的黑心狗官。
阿皎的父母就是那时被西戎人杀害的,只有年幼的阿皎缩在水缸里,侥幸逃过了一劫。
她只盼着狗官的家能被偷个精光,若真是十七偷的,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可她捡到十七时他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定然是那狗官又在以权谋私,诬陷好人。
想通了关窍,阿皎顿时有些忧心,她壮着胆子在一个官兵询问她旁边人时讨好的问道:“大人,不知可有贼人画像?可否给我瞧瞧,也好留意着些。”
那官兵看了眼麻布裹脸的阿皎,意外看到双漂亮的眼睛,本来不欲搭理,却停下没好气的解释了句:“你倒是机灵,要是有画像,爷用得着在这儿挨个盘查?”
阿皎顿时露出一脸惋惜,看上去是在可惜与那赏银无缘,心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官兵们并不知道盗贼长相。
待官兵们走后,她才去抓药。药钱贵,杀猪攒下的九百多文一下没了小半。
阿皎叹了口气,她原想做身新冬衣,如今的钱却不太够,毕竟棉花一斤就得一百多文。
不过答应十七的肉还得割,羊肉一斤三十二文,阿皎想到什么,忍痛割了四斤,才去买米粮,只能买些栗米灰面的杂粮。
背着沉甸甸的粮食忧心忡忡回了村里,阿皎见着钟离珩的第一句话便是:“十七,你可能要被抓了。”
钟离珩听到这话顿时目光一凛,只以为这女子终于要同他撕破伪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