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枝头后她只想逃_一江星火【完结】(38)

  许多事都要提前准备,况且刚斩了一大批官员,朝堂上都空了许多,政务不能耽误,好在文老太傅被重新请出山替钟离珩分担了一部分,否则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没休息多久,未至卯时钟离珩便起了,虞皎还在沉沉睡着,她似乎做了不好的梦,一直皱着眉。

  钟离珩伸手,轻轻替她抚平了眉心。

  想了想,他穿衣起身,让人拿了安神香来,亲自给虞皎点上,这才出门去。

  趁着天色未明,钟离珩用轻功走屋顶回了宁王府,还未走近院子,就瞧见了站在他院中的人。

  在廊下宫灯的照耀下,那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能看清赫然是一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俊脸。

  “哟,儿子,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去趴哪家姑娘的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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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皎不语,只一味的扇巴掌

  (明天要出门更不了,周一再更这样子!)

  第34章 密旨 她生病了,脾气难免古怪些

  一听这语气, 钟离珩就知道他父王脑子还没治好。

  大抵是他眼神太过直白,宁王竟然看懂了。

  他轻咳一声,说:“我还是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的, 听说你跟你媳妇儿闹掰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村子里待久了, 宁王现在说话十分淳朴直白。

  “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听说我那个皇帝兄长也快死了,儿子媳妇儿又没了,要不请个大师来家里看看风水吧。”

  钟离珩眉心跳了跳,突然觉得不该叫他回来。

  他父王如今这样, 去见陛下,难保不会直接将人气死。

  见宁王还要再说, 钟离珩实在没忍住, 打断了他的话。

  “父王,宫中耳目众多, 一会儿您跟我进宫,切记不可暴露头疾之事, 勿要多言。”

  从前宁王在外人面前一贯是装的老谋深算, 如今这样,怕是几句话就露馅儿了。

  “瞧你,还嫌弃起你爹来了,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说罢,宁王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眉弓微压, 薄唇抿直,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何?”

  看上去挺像模像样,钟离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父子俩换了身衣服便一同进宫了。

  晨光熹微,大红的宫墙被灿金的朝阳镀上了耀眼的光辉。

  钟离珩享有特权,入宫门可乘轿辇,可下了马车,他却谢绝内侍抬来的轿辇,同宁王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宁王回京的事瞒不了,不多时,这消息就传到了各方人耳中。

  许多人暗自揣测,这父子俩从前和睦,而今陛下却有意将权力越过宁王交予其子,他们未必不会内斗。

  从踏入宫门后,宁王就一直沉默,行至延和殿门前,宁王突然道:“我自己进去,你先去忙吧。”

  钟离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宁王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便自己大踏步走了进去。

  见状,钟离珩眸光微动,最终没有多说,便去处理政务了。

  皇帝如今终日昏睡,清醒的时间很少, 不过碰巧,今日倒是一早就醒了。

  自去岁宁王南下剿匪,兄弟二人已有近一年未见,瞧见宁王回来,皇帝很是高兴。

  皇室中难得有他们这样互不猜忌的兄弟,宁王比皇帝小将近一轮,先皇后去的早,这个弟弟,实则是皇帝一手看护着长大的,后来宁王又拥护他登基,感情自是不一般。

  长兄如父,宁王眼神复杂地看着行将就木的皇帝,忽然说道:“才一年未见,皇兄,你怎如此老了。”

  踏进宫门,看见熟悉的殿宇,他也想起一些事,在那些突然冒出的记忆中,皇兄的身影一直是高大挺拔又可靠。

  如今瞧见,却已是犹如一颗衰败的枯木,苍老又颓丧。

  听他这话,皇帝却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再不回来,该见不到皇兄最后一面了,快坐过来陪我说说话。”

  到底是隔了一辈的缘故,他与钟离珩是标准的君臣,可同宁王却是血缘手足。

  听他这话,宁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坐到龙床前同他说起了话。

  大抵是人老了,就格外喜欢追忆往昔,皇帝同宁王这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往常皇帝早就撑不住要歇了,今日气色却不错。

  宁王走时,皇帝将一道圣旨交给了他。

  “皇兄知你不喜朝堂,从前是没办法,好在如今还有珩儿可担重任,我将小七和江山都交付给了他,往后你可尽情游历山水。”

  “不过,可这件事,皇兄却不得不交予你办。”说到最后,皇帝浑浊的眸光一沉。

  宁王断断续续也想起些事,见皇兄如今给他打了这套亲情牌,就知道后面的事情定然不好办。

  果不其然。

  他接过圣旨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这旁人确实还不好办,他就好办了吗!

  可在皇帝信任的目光中,宁王还是面不改色地接下了。

  “皇兄放心,此事只管交予我。”

  “你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

  说完这些,皇帝也没了精神,又昏睡了过去。

  宁王独自回了王府,傍晚时分,钟离珩回府,直接去寻了他。

  堂中烛光明亮,打在宁王英俊的面容上,他却敛着眉目,没有做声,光影在他脸上打出深邃的剪影,显得诡谲莫测。

  “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宁王敲了敲桌子,斜靠在椅背上,挑眉道:“这是质问你爹呢?”

  钟离珩并没有被唬住,只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明是自己儿子,宁王却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别说是只恢复了少许记忆,就是全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斗不过这儿子。

  瞧他这样,分明是心里门儿清。

  宁王不由在心里暗叹:皇兄啊皇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儿子太强势,我斗不过啊。

  这么想着,他便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掏出那道秘旨朝钟离珩丢了过去。

  将圣旨展开,上面的内容让钟离珩心中一沉,却并不意外。

  就如他了解皇帝,皇帝也同样了解钟离珩。

  休妻并不足以骗过皇帝,只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了,所以暗地里将处死虞皎的旨意交给宁王。

  在他看来,宁王定然不愿儿子为一个女人昏了头,会尽心办成此事,却不料宁王倒戈的这么快。

  明黄的圣旨被烛台上的火舌舔舐,很快被火光吞没,钟离珩一把将圣旨丢在了瓷盆中,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漆黑的眸子,抬头看向宁王,那冷厉的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权臣的影子。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宁王嗤笑一声,原就没打算真做什么,被儿子这么一说也来气了。

  “你当我想掺和?行了,一天天的,板着个脸,都不知道谁才是爹。”

  “那便好,父王早些歇息。”说罢,钟离珩便走了。

  宁王再次不敢相信这么气人的真是自己亲儿子。

  当然,一物降一物,如果他知道钟离珩在虞皎那里受的气,心里大概就会平衡许多了。

  送到小院的话本子没有被翻阅的痕迹,伺候的芸娘等人也说虞皎终日没出屋子。

  怕她闷坏,钟离珩便拿起了话本给她念书。

  他声音清朗如玉,又生的芝兰玉树,从前虞皎最爱听他教自己念书或是习字,有阵子每日都盼着钟离珩下了衙陪她做这些。

  如今却满是不耐,甚至嫌钟离珩吵闹,要将他赶出去。

  “出去。”

  虞皎无声冲他说,眼神冷漠,甚至有些厌烦。

  钟离珩不明白,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怎么能变得如此冷漠。

  一直以来,虞皎的喜爱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几乎从初见,虞皎就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他做什么,都能轻易获得对方的欢心。

  所以钟离珩从没想过,有一天虞皎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自己,这令他罕见地感到恐慌。

  “你不喜欢,我就不念了,想听琴吗?我教你弹琴好不好?”

  虞皎没有理他,只是背过身,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屋子里又陷入一片寂静,钟离珩眸色黑沉,揉了揉眉心,拿虞皎没办法。

  也许过阵子消气就好了。

  房中点了浅淡的熏香,有安神的作用,待到虞皎睡着后,钟离珩才能伸过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闻着她发间好闻的香气,钟离珩也逐渐睡了过去。

  许是白天睡多了,虞皎半夜觉得似是被鬼压床了,身上的重物感让她醒了过来。

  接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一睁眼,她就瞧见了面向自己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很可惜,虞皎像是突然对这张脸失去了欣赏能力。

  她推了一下,没有推动,手撑在面前硬邦邦的肌肉上,撼动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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