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宋怀砚正在铺子里看货,一眨眼的功夫小妹就不见了,差点没吓出个好歹,当即便带着人找了出来。
也是运气好,他知道宋知茵一直吵着要划船,先行带着人往河边搜寻了过来,没多久就看见了被虞皎牵着的小妹。
寻着人,总免不了一顿训的,但宋怀砚忍住教育自家不听话的妹妹,转而先同虞皎道谢。
“多谢姑娘,在下宋怀砚,这是小妹茵茵,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如不嫌弃,一起用个便饭吧。”
虞皎哪还有时间吃饭,她再不出城,城门就要关了,当即便摆摆手,指了指出城的方向,示意自己还有事,转身就要走。
宋知茵赶紧凑到自家兄长耳边,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宋怀砚眸光微动,他是做生意的,虽年岁尚轻,识人辨色之能却是天生的,一眼便瞧出了虞皎身上的不对之处。
他的视线从虞皎虽不施粉黛也难掩姝丽的面容上挪开,看向河流上游。
这样一个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女,从河里逃跑出城,一定是在躲什么人。
说不定,是被那等欺男霸女的二世祖给胁迫了。
“等等,”宋怀砚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之人,但他还是叫住了虞皎,“姑娘,你若是着急出城,我可以带你出去。”
虞皎听到这话,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用自己的身份凭证去过城门,一定会暴露踪迹,若是钟离珩现在醒了,她还很有可能会被拦下。
最关键的是她没有路引。
宋怀砚如果帮她,会方便许多。
但她前不久才刚被人骗过,可不敢再随便相信这些好心人了。
见虞皎犹豫,宋怀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姑娘若不放心,可单独与我小妹乘一辆马车,我们是正规商队。”
他掏出相关文书,赫然有官府盖章,显示是江州药商。
宋知茵见状抱住虞皎,说:“姐姐,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虞皎对上一双天真烂漫的小鹿眼,这样一个小孩子,同她待一处,若宋怀砚真有什么坏心思,也得顾忌着妹妹在她手里。
想了想,虞皎还是点头应下了,只不过她很焦急,用口型解释,必须赶在今日出城。
宋怀砚也爽快,这姑娘帮了他妹妹,便是缘分。
待虞皎同他们的队伍汇合,让她扮做照顾茵茵的一个婢女身份,随他们一行人押着货物出城去。
宋家是江州数一数二的药材商,常年往返两地,带的仆从侍卫都有二十几人,队伍里多添一人,宋怀砚自然有钻空子的法子。
过检时车帘被掀开,那守城小兵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虞皎心中不由紧张。
这时宋怀砚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小兵的手中,那小兵顿时露出个促狭的笑,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虞皎还没来得松口气,身后陡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宋怀砚感知敏锐,也意识到不对,赶紧让队伍加快速度过了城门。
果然,在他们刚走出不远后,城门口被控制起来,领头的官差大喊道:“城中戒严,即刻关城门!所有准备出城的,都要严格盘查!”
车夫们被授意加快了车速,宋怀砚掀开车帘看向身后,俊逸的脸上有些若有所思。
行商最忌讳的便是招惹麻烦,容易惹祸上身,可宋怀砚读了十几年圣贤书,虽参与不了科考,身上却有一种圆滑却不市侩的气质,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虞皎既对他小妹伸以援手,那他自当为对方解燃眉之急。
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队伍又摸黑赶了一段夜路,人与马都累到极限才停下来安营扎寨。
京城城门已关,今日他们有一晚休整的时间。
宋怀砚找到虞皎单独询问道:“姑娘若没地方去,不如与同门同行去江州,宋某在江州颇有产业,可为姑娘寻一门营生。”
江州是富庶之地,虞皎没去过,可她也确实无处可去,她不能回凉州,即便是弄到了路引,千辛万苦跑回去,也会被钟离珩抓到。
与其如此,还不如跟着宋怀砚去江州看看,那边是鱼米之乡,听说风景如画,人杰地灵,是个顶好的地方。
这样想着,虞皎不由有几分憧憬,她去过的地方实在少,除了繁华的京城,她见过最多的便是大漠的旷野。
“我跟你们一起。”
虞皎说着,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宋怀砚,比划着说道:“这是路费。”
没想到她如此纯善,宋怀砚没忍住轻笑一声,他没有推辞,知道不收虞皎于心不安,便收下了。
听说虞皎要跟他们回家,宋知茵高兴地抱住了她。
当夜,两人歇在马车中,并不算拥挤。
小丫头软乎乎的身子贴着她,这一次,没有安神香,虞皎也睡得很安稳。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昨晚上家里干仗,给我气的心脏疼,今天码字状态不太好(这周会更15000,希望能早日入v)
第37章 抓住 阿皎,你可真叫孤好找
夏日天亮的早, 虞皎被外面生火做饭的动静吵醒,便也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在外赶路风餐露宿,她只在溪流旁简单梳洗一番 , 便主动去帮忙做饭。
她干活利索, 不多时就跟队伍的人混熟了, 宋怀砚带人去查探路况回来,就见虞皎冲他招手去吃饭。
他接过虞皎递来的肉饼与香浓的肉粥时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她因干活的热意有些泛粉的双颊上,动作一顿, 继而守礼的移开视线。
“怎的亲自动手,你不用做这些的, 我收了你的银子, 自该包你餐食。”
虞皎摇摇头,她只是顺手就做了, 宋怀砚队伍里并没有特地带厨子,正好她擅长这个。
宋知茵也洗漱完过来, 乖乖的接过虞皎给她的饼子, 道了声谢就开始吃,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阿皎姐姐,这个好好吃!”
闻言,虞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虞皎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她看似柔弱,实则身处何地都能过得好, 只是心地善良, 总是不自觉照顾对她释放出善意的人。
这样太容易吃亏了。
宋怀砚没见过这样纯善又坚韧的女子,她能在遭遇强权时机智逃生,却又在那样的情况下, 依旧对小妹施以援手,实在叫人钦佩。
用过早饭,队伍便准备再次启程。
他宽慰虞皎:“此去江州,最多十日路程便可到,届时我可以为姑娘提供一个新身份,你若是想做些小生意,我家中也有空着的铺面。”
这宋怀砚实在是个热心的实诚人,她昨日其实也就举手之劳,其实最开始还没想帮。
虞皎有些不好意思,但新身份她确实很需要,因此感激地冲对方道谢。
想了想,她又去拿了纸笔,表示自己有手艺,到时可以交租子。
瞧见这比他小妹写的还笨拙的几个大字,宋怀砚觉得实在可爱,没忍住笑了一下。
随后好奇问道:“能冒昧地打听一下,姑娘准备做什么营生吗?或许我可以帮忙参谋一二。”
听罢,虞皎抿了抿唇,写下两个大字:杀猪匠。
她听说江州的百姓都很富裕,她若是去开间肉铺,应当很赚钱。
宋怀砚却一脸惊诧的看着纸上的字,继而又看向虞皎,半晌,语带钦佩:“姑娘厉害,真可谓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是啊,姐姐,你好厉害,又美又厉害!”
听到兄妹两人话中由衷的赞叹,也并无瞧不起的意思,虞皎也没忍住,朝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对上那明亮澄澈的双眸,宋怀砚只觉心跳漏跳一瞬,继而掩饰性轻咳一声,转身去叫队伍启程。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随行的护卫骑着马护在两侧,已然是全力赶路的速度。
虞皎瞧着车外的风景,忍不住升起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向往,回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心底却忽的涌起一阵钝痛。
当初入京时她一无所有,如今离开,她依旧是孑然一身。
那些恩怨纠葛,虞皎甚至不敢去想,简直像一场噩梦。
好在出了京城,人海茫茫,钟离珩肯定找不到她的。
就是有些可惜,走得急,没能去给爹娘上一炷香,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她就不信钟离珩还能一直找她。
一日的奔波,一行人终于在天黑之际,到达了梅岭镇。
这里已是中州边界,过了梅岭,便是豫州,穿过豫州,便抵达了江州。
宋怀砚带着众人住进了往返时常住的那间客栈,下车时虞皎戴上了帷帽,这里往来的商旅多,女眷遮面并不显眼,倒是引起什么人注意。
虞皎还是与茵茵同住一间房,昨日因着赶路宿在野外没能擦洗,今天便叫水好好擦洗了一番。
宋知茵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虞皎帮她擦洗了头发,她便是一连串好听的话,夸得虞皎都有些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