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人正在摆祭月的案几,虞皎一出去,就发现自己放在廊下的锦鲤花灯旁多了个,姑且算是兔子吧,有些丑的兔子灯。
样式扎的很丑,偏偏扎灯笼的人手艺不行但丹青一流,外皮上绘着的兔子活灵活现。
钟离珩一手抱着宁宁,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你的属相是兔,便做了这个,你可还喜欢?”
“倒挺别致的。”
过节日,虞皎也不好泼他冷水,但也实在无法硬夸好看。
“哈哈哈哈,”卫铮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丑的挺别致。”
钟离珩立马冷冷地给了他一记眼刀子,“你以为自己扎的很好看?”
“至少像个灯笼,你这个是个什么?竟还厚着脸皮让阿皎夸,叫人笑掉大牙了……”
“卫铮!”
院子里顿时吵吵嚷嚷的,热闹的紧。
祭月完开始赏月吃酒,坐在桂花树下品了几盅桂花酿,听着身旁亲朋的交谈声,不知为什么,本来酒量尚可的虞皎竟察觉了几分醉意。
她转头就瞧见钟离珩正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目光看着自己,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虞皎不去看他,只道:“把宁宁给我抱会儿。”
“好。”
他闻言倾身过来,宁宁也乖乖的朝娘亲伸出小短胳膊,虞皎见了便不自觉露出一个笑,抬手去接她。
两人离得很近,隔着宁宁,钟离珩都能闻到她喝过酒,呼出的清甜气息。
虞皎抱住宁宁,正欲退后,就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逼近,下一瞬,脸颊被人亲了一下。
她神情一顿,随后瞳孔瞪大,又惊讶又羞恼,慌忙看了眼另一边热闹交谈的人,见没人发现才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疯了!院子里这么多人,竟然敢偷亲她!
钟离珩见她这反应,却轻笑一声。
他巴不得被人看见。
“阿皎,中秋快乐。”
虞皎不理他,但能感受到一侧那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脸颊上仿佛还残存着热意。
月华如水,清风带来阵阵花香,吹起几朵桂花飘落在杯盏中。
卫铮握紧了杯中酒,神色黯然,仰头一饮而尽。
相遇的时机真的很重要,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
院子里的人在赏月,屋顶的橘子也在赏月,它的晚饭是一个圆圆的,月饼形状的鱼饼,吃饱了的橘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放松的摊着肚皮呼呼大睡。
热闹散去,带着几分醉意的虞皎回房沐浴时,一泡入温暖的热水中,顿时有些困倦。
刚才徐母瞧着她吃了酒有些醉,便把孩子抱过去带了,这会儿虞皎索性好好泡了一番,出浴时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像骨头都泡酥了。
左右屋中没人,她便只穿了件小衣,拿了块布巾边擦头发边往床榻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忽觉有些不对,她蹙眉,一抬头,就瞧见钟离珩正施施然坐在床头,眉眼含笑看着她。
也不知是看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
虞皎顿时顾不得震惊,赶紧去架子上拿衣服披上。
擦头的布巾掉在了地上,钟离珩走过去捡了起来,动作温柔地继续帮她擦拭。
“头发还在滴水,小心些,别把衣服打湿了。”
声音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打在耳畔,虞皎耳后敏感,被撩的腰软了一瞬,她披好衣服立即推开钟离珩。
“这是我的屋子,你出去!”
钟离珩顺着她的动作后退几步,却又坐在了后面的床上,他仰头看向虞皎,笑意清浅又无害,只是漆黑的眸中蕴含了浓重到化不开的情意。
“我明日便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离别来的仓促,虞皎动作一顿。
一晃他都来这儿月余了,都要忘了他是大熙的摄政王,本不属于这里。
“你走就走了,跟我说什么。”
“可我舍不得你,我真想天天待在这里陪着你。”
他说着,执起虞皎的手,轻轻拉着她坐在床沿上,“我给你擦头发,天气在转凉了,不擦干容易引发头疾。”
柔软的布巾细致地擦拭着乌黑浓密的秀发,间或帮她按一按头上的穴位,服侍得细致又周到,这让原本想赶他出去的虞皎没再说话。
原本喝过酒就有些困顿,不太想动,这下有人代劳,她便没挣扎。
所以在即将睡着之际,察觉到腰上多了一只手时,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虞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迷茫。
钟离珩低头亲了她一口,道:“阿皎只管睡,我做我的。”
“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登堂入室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做了好事便离开呢,他定然是怀揣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目的。
“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再说了,他们是什么,能做这种事情的关系吗?
虞皎顿时清醒了,她浓墨般的头发已经被擦拭干,正柔柔地散在床榻上。
钟离珩欺身上前,挑起她的发丝轻嗅,分明做着登徒子行径,可屋内的灯光映衬在他脸上,着实能够蛊惑人心。
他声音极轻:“阿皎不想吗?”
“我不想!”虞皎身体紧绷,仿佛话本子里坐怀不乱的正直书生。
屋内极静,夜风柔和,带来阵阵隐秘的花香,仿若深谷幽兰。
“别拒绝,真的不想让我服侍吗?”钟离珩低声蛊惑,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仙姿玉貌的脸上此刻却染上了凡尘的浊念,虞皎看着他,有些看痴了,晚上喝的酒仿佛在这一瞬放大了她的恶念。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她不能享用一番呢?
见她没说话,钟离珩低笑一声,低下了头。
窗外乌云蔽月,树影摩挲,花枝摇颤,风有些大了,吹得花低下了头,席卷着香蜜溢溅。
虞皎猛地扯住了钟离珩的头发,半晌后,她怔怔地看着帐顶,脑中乱乱的,好像有些转不过来,以至于被得寸进尺都没反应过来。
“不行……”
钟离珩:“我帮你舒展舒展筋骨,你白日带孩子辛苦,这里也需按按。”
他按的地方确实有些胀,因为有奶娘,平日里并不怎么需要虞皎亲自喂,所以会有些臌胀。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能!
忽的,她捂住了嘴巴,太过分了!
虞皎醉酒的脑子晕乎乎,就这样任人施为,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翌日醒来,床榻一侧早已空了。
她没有如从前那般起不来床,反而觉得浑身舒适,眉眼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
钟离珩为了长久地打算,这次十分克制。
虞皎出去一问,得知他果真回了京,不过将手下留了下来,还将她现在住的这间宅院买了下来。
人虽走了,但又好像处处都还有他的影子。
可是这次,钟离珩没有再强迫她做什么,甚至都不曾提及要她回去的事。
就好像,她想如何都行,反正,他会来陪着她。
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了,原来摄政王不是遇刺重伤到快不行了,而是喜得麟儿,沉醉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呢。
原本那些不安分的人顿时被好好整治了一番。
不过关于摄政王与王妃这坎坷的情史,京城的人表面不说,其实私底下颇为津津乐道,尤其是看见钟离珩一个人回来,没把妻女一同带回时,这八卦之心就愈发浓厚。
但这事儿也只有钟离瑶敢当然面问:“哥,你们到底和好没有,嫂嫂怎么没一起回来,我侄女呢?”
她可听说是生了个女儿,都不敢想,这两人的女儿得多可爱啊,钟离瑶都想自个去瞧瞧了。
“快了。”钟离珩这样说。
可钟离瑶等啊等,等到她哥自己往南边跑了几趟,也没瞧见她小侄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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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中,晚上还有一章,更完结局会开防盗
第58章 大结局(下) 只愿君心似我……
秋去冬来, 府中建起了精巧的暖阁,据说是北境来的匠人,砌出的屋子能在寒冬腊月里也温暖如初, 比烧炭火更暖和, 还没有烟气儿。
钟离瑶的院子里也新建了暖阁, 她顿时整日都不想出门了。
远在梧城的虞皎接到一封信,是邀她去北方赏雪的。
阿皎亲启:
余闲访匠氏,得营精舍。虽隆冬冽冽,室宇恒煦若阳春。特扫东阁, 邀君同栖,品茗赏雪。
南边还从未听过有这种屋子, 这里冬日不像北方那样冷, 却也是湿冷的,只能烧炭火。
虞皎倒是能过, 可是宁宁还太小,有时后半夜炭火就燃尽了, 早上起来, 穿衣都冻得瑟瑟发抖。
徐母虽然心疼孩子,但也知道这回去的含义,所以她没有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