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衙门_醒松说梦些【完结】(29)

  说不定就是他生前在阳间惹下的风流债、或者挡了谁的道,如果现在人家报复到阴司来了!那我就完全是被卷进来的池鱼!

  想到这里,我看向卢挺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这小白脸,果然是个行走的麻烦精!

  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我们两个都是目标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天兵赐给我们俩的那两枚“金扣”。但……这东西虽然难得,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我心里念叨着,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疑虑,像根小刺,扎在心底。无论对方的目标是谁,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

  选在我和卢挺外出办这种“小案子”的时候?而且,对方怎么对我们的行踪把握得如此精准?

  这一切都太巧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内神通外鬼。只是这投诉的文书,过手的衙门太多,想知道从哪泄密,也是一件难事。

  我深吸一口阴冷的空气,继续思考着。

  不管目标是卢挺还是我,眼下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快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速走为妙;第二,拿好证据。

  我把拽掉的那节纸人的手臂从地上捡起来,放在身上。

  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显然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的卢挺,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对卢挺说:

  “行了,卢公子,别琢磨了。想活命,就得赶紧回阴司,把这事儿捅上去!这阳间,看来是不能久待之地……”

  我顿了顿,眼睛迅速的扫视周围,看看还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接着说道。

  “……至于事由何起,先活着回到酆都城,再慢慢查。”

  卢挺倒是听话,不等气喘匀了,起身便跟在我身后。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看向我:

  “高阳,你……你刚才在结界里,拽下这玩意儿……”他指了指地上那截纸人手臂,“又急着拉我回阴司……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事儿往大了闹吧?”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不然呢?卢公子,咱俩差点让人在阳间‘销了号’。

  这哑巴亏,你吃得下?回了酆都城,要是不把天捅个窟窿,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卢挺闻言,愣了一下,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重重点了点头:“……明白了。走!”

  我和卢挺,俩难兄难弟,魂儿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厮杀里抽出来。

  鼻青脸肿的,带着一身纸灰和魂体受损的晦暗气息,直接撞进了宋头的偏殿。

  宋志廉正端把眉头拧成川字,埋头正理着什么。瞧见我俩这德行,也是吓得一愣。

  “哎高阳!卢公子!你俩个查个案,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他惊疑地站起身。

  我没接他这茬,直接把手里那截焦黑扭曲、还带着点邪气的纸人胳膊,“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堆满卷宗的案牍上,震得那报表都跳了三跳。

  “宋头儿!”我嗓子还带着厮杀后的嘶哑,但刻意把音量拔高,确保殿外廊下那些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僚都能听清,“我们俩差点让人在阳间给‘销户’了!”

  宋志廉被我这劈头盖脸的一嗓子吼得有点懵,低头瞅了瞅那诡异的纸人残肢,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慢慢说,怎么回事?春天花园那投诉,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卢挺惊魂未定,抢着话头说到:“宋头儿!不得了!我们一进去就中了埋伏!全是纸人!黑压压一片!还有结界法阵!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们俩就……就真成‘糊涂鬼’了!”

  我立刻打断他,不能让他把话往“意外遭遇”或者“个人倒霉”上带,必须把调子定死:

  “宋头儿,卢公子说得轻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事故,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针对性极强的暴力袭击!是恶性案件!”

  我上前一步,手指重重地点着那截纸人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宋志廉的脸上。

  然后先把事件的始末描述了一遍,我没有进行过度的渲染,因为我觉得这事的发生就够让衙门的人惊诧了。接着我说出了重点:

  “第一,地点时间掐得精准!对方怎么知道我们去那个小区处理投诉,然后打了埋伏!分明有人通风报信。

  第二,手段专业且猖狂!纸人成军,结界封锁,光天化日袭杀阴司鬼差,这是下死手!是赤裸裸挑衅!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

  我目光扫过宋队长开始发白的脸,又扫了一眼门口越聚越多的鬼差,声音压低,却更显森然。

  “对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我和卢公子这两个新丁!他们敢在阳间地盘上,对身穿官服的阴差下死手,往小了说是藐视阴司律法,往大了说就是公然挑战整个阴曹地府的权威!

  今天他们能袭杀我俩,明天就敢截杀押解鬼魂的牛头马面,后天是不是就敢冲击本地城隍庙,要掀了阎罗殿的桌子?!”

  我这顶“冲击地府”的大帽子一扣,宋志廉的脸色微变,他也看明白了我的用意。

  这事威胁到生命,我说什么也不想糊里糊涂的得过且过了。

  “冲击地府”?上次应该还是孙大圣那时候的事吧?”宋志廉脸上似笑非笑。

  “……不过!话不可以乱说!有证据吗?”宋队长似乎在引导什么。

  “证据?”我扯开胸前官服,露出里面魂体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又指了指旁边惊魂未定的卢挺,“这就是人证!”

  我接着又指了指之前拍在桌子上的那半截纸人胳膊,继续道:“这是我拼死扯下来的袭击我们的纸人胳膊,这个是物证!您还要什么证据?”

  我这话,既是点明利害,也是把他死死绑在这辆战车上。

  果然,宋志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这个……这个情况确实严重!我立刻形成紧急文书,加急呈报崔判官!”

  “光是呈报恐怕不够!”我趁热打铁,把最后通牒拍在他脸上。

  “队长,我和卢公子现在是九死一生,这稽查司的外勤差事,我们是万万不敢再沾了。

  要不……您行行好,把我们调去管档案库?或者,干脆我们把官服法器都交了。

  辞了这提心吊胆的差事,回枉死城排队等投胎去!总比哪天不明不白落了個魂飞魄散,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强!”

  我怕事不够大,加了一手“撂挑子+辞职”的杀手锏,尤其是拉着背景深厚的卢挺一起,就是为了给上方压力。

  见识过他们和稀泥的能力,真怕他们再来一个不了了之,索性连续的加码。

  “你们的想法我了解了,也听懂了,先不说别的,你们先回去歇着,压压惊!

  这事儿,我亲自去跟崔大人面禀!一定给你们,给咱们稽查司上下,讨个说法!”

  宋志廉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拿好你的证据,一定要保留好,未来可能会有大用。”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看着宋队长呆着走出偏殿,我知道,这把火,算是暂时烧起来了。

  卢挺凑过来,小声说:“高阳,这就是你的目的?这事儿算捅到天上去了!”

  我耸耸肩,说道:“既然烧到了咱们,那就再烧旺点,才会有人救火”

  说完这话,我心里沉甸甸的。火是烧起来了,可这把火最后会烧死谁,能不能烧出真相,还是……先把我们这两个点火的人烧成灰烬?

  殿外,酆都城的阴风依旧,但我仿佛已经能闻到那股山雨欲来的硝烟味。

  老崔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此刻仿佛已经悬在了大殿的穹顶之上。

  真正的较量,随着我这番“攀扯”,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3章 一石三鸟(上)

  宋志廉躬身退出崔判官的值房,轻轻掩上门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只留下我、卢挺还有那不知道喜怒的老崔。

  只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虚无处,仿佛在穿透重重迷雾,审视着棋盘上一次出乎意料、甚至有些不合常理的落子。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崔轻轻踱向我俩:

  “坐。”他抬了抬手,声音平淡,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我们。

  我和卢挺依言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像两名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不知所措的学生。

  我深吸一口阴冷的空气,准备将之前在宋头儿面前那套“攀扯”的说辞再激昂慷慨地演绎一遍,必须把事态说到最严重,才能引起上面足够的重视。

  但当我看到老崔那深邃的眼睛,忽然心头一动:卢挺到底是亲外甥,这话何不让他去说?

  于是我暗暗的捅了捅卢挺,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开口说话。

  卢挺也没多想,开口便把我们在“春天花园”怎么中的埋伏、怎么死里逃生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梗着脖子,把我路上和他讨论时说的那套词儿搬了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