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响起“嘟嘟”两声后，电话很快被接起。林栖刚要说话，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喂，你好，哪位？”
林栖一愣，没想到会是一位女生接电话。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林栖才出声问道：“何予霄呢？”
“他出去了下，手机落在我这里了。”女生声音温柔，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你是？”
大概是因为何予霄今天已经在自己同学们面前亮相，也可能是因为她刚刚一直在和叶知秋讨论试婚节目的事情——又或者，女生暧昧的语气刺激了她的某根神经，以至于她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我是他女朋友。”
叶知秋本来一直在小心偷听她们电话，听到这句，她激动得忍不住想尖叫。她拼命掐自己大腿，试图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同时高高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那边的女生显然也被这句话惊到了，顿了一下，而后笑着说道：“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这通电话没有备注，我才多问了几句。”
林栖的心里“咯噔”一声，又听到女生用柔柔的语气在电话那头说：“之前的确听说何予霄要带女朋友来呢，结果没来，大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你现在过来吗？”
第7章 擅自接别人电话很没礼貌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细微嗡鸣，隔音效果很好，连外间的脚步声都听不见。林栖没有开免提，但叶知秋还是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拼命冲林栖努嘴，示意她答应过去，但林栖却冲她摇了摇头，避开了对方的问话，语气平静地对着电话说：“好的。等他回来，请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眼见林栖放下电话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向，叶知秋忍不住开口道：“这女的明显是故意的，你真不去会会她？”
“有什么好会的。”林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又不是在拍短剧，在男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跑过去，然后上演尴尬又狗血的剧情，婉拒了哈。”
叶知秋愣了一下，继而拍桌大笑：“你还别说，我更想看了。我带着摄影机过去可以吗？”
林栖放下茶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缓慢吐出一个单词：“NO”。
叶知秋又是一阵乐。笑完后，叶知秋又问她：“不过，她在挑衅你，你真听不出来？”
“听得出来，那又怎样？”林栖语气平静，“你以为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向来觉得五官端正的男人能得到更多偏爱。江宇我就不说了，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桃花不断，全是我去处理的。至于何予霄……”她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苦笑：“他的长相当然比不过娱乐圈的神颜，但放在现实生活里，有多少人想往上扑？”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不说别的，光他公司里就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他。最明显的是策划部门的一个小姑娘——当时还是实习生，现在已经转正了。我每次去何予霄办公室的时候，她都在我背后盯着我，恨不得能把我盯住两个洞。”
“这小姑娘平日看霸总文，一定很能代入。”叶知秋感慨道：“真幸福啊。我前司那位长得像猪的领导，彻底毁了我看霸总言情小说的业余爱好。”
“你快别说了，我之前看到一个跟博导谈恋爱的，我……”林栖痛苦扶额，迅速把话题拉回来：“总之，我们是合约情侣，不是真情侣，我哪有资格去管什么人接他电话。只要他遵守合约，那就没问题。”
“是没资格管，还是不好意思管？”叶知秋笑眯眯地看着她：“人家今天不是去你学校，怼你前男友来着？这难道不算一种占有欲？”
“天，别让我想起这么尴尬的事情。”林栖这下是真的头疼了：“幸好换专业了，我以后绝对绕着他和那位大小姐走。”
“只怕是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开咯。”
叶知秋随口的一句话，很快在未来应验。后来的林栖常常回想起这一刻，只觉得命运果然是“风来回吹”，人走在哪里都在命运里——正如人永远走在风里。
“那节目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跟何予霄说？”叶知秋问她。
“晚点吧。”林栖看了眼手机，“我们先吃饭，吃完他还没联系我的话，我打给他。”
“行，按照你的节奏来，睡前能给我答复就行。”叶知秋说着，唤来服务员开始点餐。“我要好好吃一顿了，我中午都没怎么吃。”
林栖望着实习后逐渐消瘦的叶知秋，感慨地点了点头，“是瘦了不少。”
“工作时间太不规律了，加上节目已经在预热，忙得脚不沾地。”叶知秋又给自己灌下一杯水，异想天开道：“如果你上节目的话，岂不是还能帮我干点活？”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林栖伸手拿起桌上附赠的免费饼干，塞到叶知秋的嘴里：“我看你是饿昏头了，开始胡说八道。”
等何予霄打过来的时候，两人也差不多快吃完了晚饭。期间林栖应叶知秋的请求，详细分享了会场的经历，以及发错消息的事情。这让叶知秋无比遗憾自己不在现场。
“如果你们参加节目的话，可以在节目里再上演一次吗？节目收视率一定会爆的。”
对此，林栖只回复了她一个白眼。
电话铃声响起时，叶知秋要比林栖更加激动，一个劲地催她快接，催得林栖差点没拿稳手机。她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喂？”
“抱歉，才看到消息，你要过来吗？”
林栖抬手看表，此时时间已经逼近九点。她估摸着，那个女生并没有把电话的事情告诉他。她想了想，径直道：“我之前有打电话给你，你没接到。现在比较迟了，我方便过来吗？”林栖补充道：“我想跟你说一下节目的事情。”
“你之前打给我了？”
不知是不是林栖的错觉，她注意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继续用轻松地语气说道：“对，有个女生接的电话。她说我可以过去，但我想着还是等你消息吧。”
一直聚精会神偷听的叶知秋，听到这里已经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扛来摄影机去记录这一幕。
也不知道现在回去把摄影机扛过来，还来不来得及。
林栖并不知道叶知秋脑内的丰富联想。因为告了小状，林栖有些心虚，所以此刻正专注等待着何予霄的反应。
“这样。”她听到何予霄的声音又冷淡了几分。过了会后，他道：“我过来找你吧，当面谈？”
“可以，那我们微信联系。”林栖挂了电话。
终于可以出声的叶知秋迫不及待地说道：“牛啊，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提这件事呢。”
林栖无辜地摊开手，道：“事实而已，我又没瞎编什么。”
叶知秋听了，满意地点头：“还以为你变怂了，原来你还是那个你，我就放心了。”
做朋友这么多年，叶知秋很了解林栖的为人。她看起来性格温顺乖巧，只在熟人面前露出活泼伶俐的一面。但叶知秋知道，温顺乖巧只是她性格的伪装，她的底色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平时看着不动声色，但实则睚眦必报，骨子里有一股韧劲。
但凡她认准的事情，她一定要做到；但凡她坚持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放弃。正如她要读博，哪怕找个假男友她也要读。
她软弱得像路边的小草，谁来都可以踩一脚。但她坚强得又像烧不尽的野草，今天被踩扁了，明天又会站起来。
除了江宇。
江宇这一脚太狠，以至于林栖在感情上，三年也缓不过来。
想到这，叶知秋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却隐隐期待，或许她和何予霄，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来呢？
——
林栖的直觉没有出错，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的确在某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许星柔没想到对面的女生这么快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她原本以为对方不来，或许是自卑情结，或者是拿不出手——毕竟除了自己，她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女生能够配得上何予霄。但没想到对方是个直性子，转头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虽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通过何予霄那句“你之前打给我了？”，她也大致猜到了内容。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何予霄随即投来的审视和怀疑目光，众目睽睽之下，丝毫没有给她留情面。
这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捋了捋头发，心里却不以为然。在美国留学多年，她早就习惯了主动出击的恋爱观。在她看来，暗恋是小学生才会玩的把戏，主动才会得到想要的人。至于对方是已婚还是单身，从来不是问题。只要她想，就一定要得到——这是她一贯的人生信条。
可惜的是，无论是高中时期，还是在斯坦福读研那几年，她都没能搞定何予霄这座冰山——倒不是说何予霄性格冷漠。恰恰相反，大多数时候，他待人谦逊礼貌，很好相处，但也仅止于此。他的边界感很强，很难让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