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顺其自然。如果真的是求婚，被求婚的人是我，那我就等待就好啦。”苏夏切换好心情，已经进入美美等待状态，并开始思考被求婚时的穿搭和妆造。
林栖没想太多。节目组要收手机？收吧，只要不动她的电脑就行。虽然屋里的WiFi不能用，但本地文件足够她写论文了，简直是美哉美哉。
况且，她前几天刚给书房添了几本没读过的新书。既然要过一天“无手机生活”，那打开一本崭新的书，再配一杯咖啡，不就是最完美的安排吗？
她很快为自己规划好了今日行程：读书、写论文、喝咖啡、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日程让她自己都感到愉悦，甚至忍不住对着镜头，轻声念了段里尔克的《秋日》：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虽说眼下已是冬日，但丽江的气候仍似深秋。此刻读《秋日》，倒也恰如其分。
“男人帮”的三位成员，在接到“求婚策划”的任务后，决定先碰个头。
毕竟，让他们策划一场注定会被拒绝的求婚，这事儿本身就挺难为人的。
“但……一定会被拒绝吗？”陈子骞抱有不同看法，“如果现场氛围够好，围观群众都跟着喊‘嫁给他’，她一感动，说不定就点头了呢？”
“千万别。”沈遇川的劝阻几乎是条件反射，“更可能的结果是，她一冲动，当场跟你提分手。”
“为什么？”陈子骞虚心求教。
“因为——”沈遇川想到温念芙那张常年写着“生人勿进”的脸，觉得这问题简直多余，“总之，别试。女生很反感被情感绑架。”
“情感绑架……是什么意思？”陈子骞继续虚心。
沈遇川沉默了两秒，选择放弃沟通。他转向何予霄：“何总，你有什么思路？”
何予霄正低头用手机回着工作消息，闻言眼也没抬，“没什么想法。按节目流程走完就行。”
沈遇川开始怀疑，男人过早投身社会，或许对开发情感创意没什么好处。
“这可是你们女朋友人生中第一次被求婚，”他试图唤醒两人的“觉悟”，“无论答案是yes还是no，她们都会记一辈子。能不能认真点？”
眼看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沈遇川决定自救：“我去街上转转，找找灵感。”
沈遇川走了，陈子骞自知自己跟何予霄也聊不出什么新东西来，便也决定先告辞。
这场“男人帮”头脑风暴就这么无疾而终。
何予霄想了想，决定求助另一位更加靠谱的男人帮成员。
周谨言。
——
第二天的直播，信号从屋内接通。
画面里，林栖被何予霄从被子里半拎起来，迷迷糊糊地去吃早饭。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模范男友！」「何总好贴心！」的夸赞。但事实上，林栖常年因为熬夜或睡懒觉，根本不吃早餐。何予霄则不同，他有自己规律的健康食谱——通常是一个白煮蛋加一杯黑咖啡。
今天，他是唯一知道直播任务的人，于是喊林栖起床，便成了他责无旁贷的“工作”之一。
林栖昨晚原计划趁着没手机，好好啃几本艰深的哲学大部头。结果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上次买书时店家随机赠送的推理小说，没忍住翻开，一口气看到了天蒙蒙亮。
此刻睡眠严重不足，被何予霄强行开机，她只觉得一股起床气在胸腔里闷闷地烧。
“为什么……非得今天吃早饭啊……”她眯着眼睛刷牙，声音糊成一团，带着浓浓的鼻音，“不是说……今天没有特殊拍摄吗？”
“我们今天要分开拍摄一整天，晚上才能见到。”何予霄给她倒了杯热牛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地说出：“难道你不会想我吗？”
林栖猝不及防，被这句话甜得心尖微微一麻。
她眼睛睁大了些，脑子还在分析“何予霄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嘴巴却已经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想想想，但——”但其实也没分开多久吧？
“那就好好吃饭。”何予霄打断她的“但是”，走过来，顺手抽了张湿巾，极其自然地擦掉她眼角那点睡意朦胧的痕迹。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如果林栖知道此刻正在直播，她一定会坚决抗拒这个“有损形象”的举动。可眼下她以为只是日常跟拍，想着后期总会剪掉，便打着哈欠，任由何予霄对自己的脸“上下其手”。
“可是我真的很困……”
弹幕上的观众们被林栖的表现萌晕了，直言没见过林栖这么可爱的一面。更多人则是表示期待，好奇何予霄会策划出怎样的求婚呢？
“我做了咸蛋黄香肠三明治和煎蛋，吃完再睡？”
听到餐桌上出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林栖收起自己的哈欠，郑重地点了点头，“可。”
第102章 三头行动
直播镜头跟随何予霄离开了小楼。
让不知情的林栖全程暴露在直播下，既不稳妥，对嘉宾也不够尊重。因此，镜头理所当然地跟上了知情者何予霄。
林栖吃完早饭后睡意全无，索性挪到书房，对着电脑屏幕继续打哈欠。此时，何予霄已出门，与等候在外的周谨言汇合。
当周谨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直播画面里时，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和了然刷屏：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何总身边可以没有林栖，但不能没有周特助！」
「周特助是单身吗？我有一个朋友想问问……」
「楼上别含蓄了，我直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与何予霄那种极具冲击力的俊朗不同，周谨言的气质更显冷峻内敛。他常年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脸上总架着一副款式经典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墨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配上他永远波澜不惊的语调和精准高效的执行力，反而构筑出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神秘权威感。
正因如此，他在网络上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加之他极少在镜头前发言，网络上也毫无个人痕迹，这份神秘的距离感，反而为观众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眼看弹幕逐渐被「周特助看我！」「求周特助摘墨镜！」「求周特助对着镜头笑一个！」刷屏，何予霄的粉丝开始坐不住了，双方隐隐有了互喷的趋势。
何予霄瞥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没太在意，转头问周谨言：“东西带了吗？”
周谨言微微颔首：“带了。”
这简短的对话瞬间点燃了观众的好奇心：
「什么东西？说清楚！」
「何予霄！你是不是在偷偷准备求婚？！」
「不准背着我们搞小动作！我们要看现场！」
何予霄淡淡扫过那些滚动的弹幕，目光未作停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求婚策划”这件事带给他的压力，外面的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就像沈遇川昨天调侃的：“求婚有什么难？难的是明知道会被拒绝，还是要去做，这多丢人啊。”
何予霄倒不怕什么“丢人”。他怕的是给林栖压力，更怕林栖万一因为气氛或感动点了头，事后回想起来又觉得后悔。
他想起中学时被语文老师按着头读《红楼梦》，读完只觉得那里面的人心思弯弯绕绕，活得真累，不懂为何被奉为经典。如今却忽然懂了。
人一旦真的把谁放在了心上，就免不了会变得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一旁的周谨言则轻松得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总算快到尾声了，老板以后应该不会再在工作日把他叫出来，探讨“如何求婚”这类问题了吧？
和绝大多数观众一样，他默认这个童话故事即将迎来圆满结局，接下来就该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标准剧本。
之后，总该能一心一意搞事业了吧？
诚然，何总上节目后确实给公司带来了不小的流量。宣发部越是临近年终越是眉开眼笑，直呼今年省下了天价的营销预算。
倒是安保部颇有微词，时常抱怨有粉丝摸到公司楼下打卡拍照，影响了日常秩序，已经正式向人事部提交了增编安保人员的申请。
等老板和老板娘关系稳定后，老板娘那边的人脉和学术资源，是不是也能省下一笔可观的专家咨询费？最近公司恰好有几个前沿项目，正需要她那个领域的专业评估……
周谨言面上波澜不惊，内心的算盘却已拨得噼啪作响。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文件，正要递给何予霄。何予霄抬手制止，目光扫过镜头，示意此时不宜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