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接话道：“嗯嗯，在微博上刷到过了。”
这也是实话。虽然叶知秋一直很谨慎地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苏夏这位前韩国女团成员几次高调上热搜，丝毫不掩饰自己回国参加综艺的事情，机场也被记者们频频拍到，所以她当然知道苏夏会参加这次节目了。
圆脸女孩见状松了口气，继续和她核对一些流程细节。等抵达酒店时，圆脸女孩补充了一句：“等会你们的专属编导回来跟你们对接，我负责的是另一组，临时过来接你们。后面录制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直接跟他联系就好。”
“好的，没问题。”因为何予霄和周助理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所以一直都是林栖在和她沟通。她一边掏出身份证准备办入住，一边随口问道：“编导叫什么，等会A来找我吗？”
“对。”圆脸女孩应道：“他叫江宇，和你一样也在读博，所以节目组特意安排他来负责你这边。等会他会去化妆间和你们对接。”
“好……哈？”正在前台签名字的林栖刚开始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是什么名字进入了自己的耳朵时，她吓了好大一跳，连带着“栖”的最后一横直接歪了出去。
“江宇？”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男的？在读博？”
“对，江宇。”圆脸女孩察觉到异样，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认识？”
林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审视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她转过头去，只看到正一本正经签名的何予霄，以及正在为自己额外订房的周助理。似乎刚刚的目光扫视只是她的错觉。
“呃，应该算不……不认识吧。”林栖干巴巴地回复道，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这下……就能理解江宇为什么会给她发那条微信了。
第12章 执行编导
临时编导离开后，前台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氛围之中。
周助理签字的速度明显加快，恨不得立刻办完手续并拿走房卡，逃回自己的房间埋头工作。
他愿意工作，他热爱工作。
——他并不介意现场吃瓜，但前提是不会被领导迁怒。
他当然知道这位“江宇”同学是谁，因为前段时间他刚帮何予霄查过这个人。当然不是霸总小说里“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人的全部信息”的调查方式。他只是按照何予霄提供的信息——江宇，文学专业的博士，本硕在Z大——在网上进行搜索。
搜索的过程也很顺利，因为各大高校的不同学院，都很热衷于宣传自己学校的优秀毕业生。Z大的文学院也不例外。只需要在搜索框里输入【江宇Z大】，就能看到几篇充斥着赞美之词的公众号文章。
此外，高校官网和学术公众号上也充斥着对这位“学术新星”的溢美之词：去年他以独作的身份在文学领域的顶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在学术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就连小红书上也能搜到几篇对他这篇论文的评价。
但作为跟了何予霄四年的助理，周谨言早就熟练掌握了“听音辨意”的职场技能。当何予霄说“查查这个人”的时候，语气看似平静，但周谨言听出了他语气里微微的不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周谨言最终提交的文件里，没有任何对“江宇”的赞美之语，只保留了他的学历背景、在校经历和近几年发表的论文。
出于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毕竟这段时间加班太多——他还特地附上了江宇的几篇论文全文。这个举动果然换来了何予霄的一个白眼，以及一句冷淡的提醒：“报告内容注意精简，无关的文字不要放进来。”
在检索过程中，周谨言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江宇和林栖不仅是同校同专业的本硕校友，更是同届毕业。再联想到何予霄对这件事的反常关注，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这位江宇，多半是林小姐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
周谨言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利落地办完所有入住手续。在请示过何予霄后，他将三人的行李箱移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自己则飞速离开现场。
感情上的事情，通常比生意更麻烦。所以——
告辞。
周谨言溜得飞快，林栖却是有口难言。她转过身，想对何予霄解释点什么，比如“你信吗，我就是纯倒霉”之类的，但她在瞥见两台对准他们的摄像机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栖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压根不知道江宇会出现在节目组。虽然那则微信消息的确透露了些蛛丝马迹，但她当时完全沉浸在即将上节目的亢奋中，压根来不及细想——甚至一觉醒来就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只能说，她最近出门或许应该看一看黄历，看看是不是每一页都写了“不宜出门”四个大字。
——话说，这两位摄影师好像看起来挺眼熟？似乎……在高铁站见过。
有工作人员前来带他们去化妆间，林栖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酒店提供的化妆间。进门的时候，林栖注意到门上还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C组嘉宾】。
待遇不错，还有专属化妆间。
化妆间不算大，堪堪容得下六个人。林栖在靠近门口的化妆椅坐下，一位染着白金发色的化妆师早已等在那里。见她进来，化妆师迅速摊开自己的化妆包。她似乎性格也很活跃，见林栖进来，熟络地开口道：“林老师是吗？有没有特别想要的妆造风格？”
林栖下意识摇摇头，但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不要太高调的妆容，风格简单素雅一点就好。”
“明白。”化妆师熟练地抽出一支化妆刷，准备开工。她上下打量着林栖的五官，片刻后，她笑眯眯地说道：“你底子好，怎么化都好看。不过素雅一点的妆容的确更衬你，新中式风格怎么样？”
林栖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她操作。
同样对妆造没什么意见的还有何予霄。当另一位化妆师询问他的意见时，她只得到了一个“都行”的回复。
都行，意味着你自我发挥，但结果不能太糟，是工作中乙方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
化妆师顿时犹豫了。妆容好办，修修眉，上点粉底，再画个眉，图个裸色口红甚至润唇膏就可以完事。但是造型……
化妆师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同事，白金发色的女生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安抚地冲她一笑，然后直接问何予霄：“情侣装搭配能接受吗？”
林栖心头一跳，正要开口，却听见何予霄懒洋洋地又说了句：“都行。”
这句“都行”，可比刚刚那句“都行”，好解决多了。
另一位化妆师会意，两人对视一笑，手下的动作也利落起来。两边的摄影师们也敏锐地捕捉到何予霄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迅速推进镜头。
——毕竟总导演说了，让他俩将功补过，多拍点镜头回来，免得后期剪辑素材不够。
化妆间顿时变得忙碌起来。期间，林栖知道自己的化妆师就叫小金，称呼和她的发色很适配。她喜欢鲜亮活泼的色彩，所以就连她佩戴的耳环都是五彩缤纷的。这让林栖一度担心她会不会把各种颜色都涂在自己的脸上。
但好在没有，小金的审美很靠谱。她挑选了几款口红颜色让林栖选，林栖的目光在那几支口红间游移——正红太过张扬，橘红略显活泼，莓果色又过于甜美。她最终指向那支低调的豆沙色：“这个吧。”
“可以。”小金爽快应下，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抹上了豆沙色的口红，又根据唇色搭配了相宜的眼妆——浅棕与香槟金细腻地晕染在眼睑，腮红选了淡玫瑰色，轻轻扫过颧骨，为她平添一抹自然红润。
镜子中的她，渐渐露出一张素净而优雅的面容来。整体妆容含蓄内敛，透着书卷气，很符合她的学生身份。但并不完全是稚嫩，青涩中又透露出几分稳重。
“到底是文化人，气质就是不同。”小金对他俩的情况显然有所了解。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满意地说道：“用不着浓妆艳抹，淡妆反而更衬你。”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林栖也是。她唇角微扬，露出淡淡的笑容，颊变的梨涡也跟着若隐若现。
“谢谢。”
她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化妆间的门随之被人轻轻敲响，一位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走了进来，礼貌地询问道：“几位老师大约还要多久？节目在半小时后正式录制。”他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落在林栖耳里，却莫名觉得耳熟。
“很快。”小金应道：“半个小时足够了。”
娱乐圈里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人都会被称呼为“老师”。这是一个很安全的称呼，怎么喊都不会出错。不过林栖此时来不及注意到这些，她端坐在化妆椅上，透过镜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那股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好像……是什么熟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