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栖话出口之前，何予霄抢先“嘘”了一声。
他拉她过来，将她的头挪到右侧，指着那两个扛着摄像机的pd，声音低低地说道：“还在拍。你准备说什么？”
林栖一下子就看到那两位非常眼熟的摄影师，灰色与黑色的卫衣，衣服都没换，一下子噤了声。
“只是统一录制结束了，但嘉宾的随身pd们会一直拍摄记录。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后期还会转成直播录制。所以——”
他低下头，问她：“林博士刚刚要说什么？”
林栖下意识摸了下胸口的麦克风，上面闪烁的蓝灯已经熄灭，意味着它已经停止工作，自己的声音按道理也不会被那么远的摄像机所捕捉。
但谨慎起见，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说道：之后再找你算账。
节目组给每组嘉宾都提供了两间房间，表示非常尊重他们的情侣相处方式，两间房都属于二位，只不过怎么分配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
苏夏意外于节目组的“传统”，手里捏着房卡晃来晃去，瞥过头跟林栖搭话道：“这年头，不会还有情侣要在婚前守身如玉吧？也不怕找了个阳痿？”
话题过于敏感，林栖不太好直接回答，一本正经道：“可能节目上不好带坏小朋友吧。”
苏夏“嗤”了一声，“得了吧，都聊婚姻了，节目组还这么放不开，真装。”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些话与自己的爱豆形象不符，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韩国女性思想比较领先，‘那方面’的综艺和电视剧都在拍了，我毕竟在韩国呆得久……”
面对苏夏期待的目光，林栖识趣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
一旁的向阳犹豫着插话：“可是我爸妈应该会看节目……所以我们应该会分开住比较好……”
她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两位姐姐呢？”
苏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妹妹，我们可不一样，我们心理和生理层面都已经成年了哦，当然是要睡一起的。”
说完，她还捅了林栖一下：“你说是吧？”
“呃，”林栖迅速搬出准备好的说辞：“我们也分开住。毕竟我还在念书，怕影响不好……”
“啊，好吧，你们都这么纯洁啊。”苏夏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在一档“试婚”综艺上，另外两对情侣还要分房间睡，以至于她也犹豫起来。
如果就她一个人和男朋友睡一个房间……她不敢想象互联网上会用多少难听的话来形容她。
“那我也分房间睡吧……”苏夏无奈地扶额：“这下，我们节目是不会带坏小朋友了。”
林栖见状，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导演通知的是八点半集合，但考虑到妆造时间，工作人员还是特意叮嘱林栖，最晚五点到化妆间。
林栖听到“五点”这个词就觉得头疼，连忙低头看手表，发现时钟已经指向九点，恨不得立刻冲回房间洗漱休息。
周助理在一旁等候多时，等导演宣布节目录制结束后，他很快就围了过来，跟何予霄汇报工作。
“顾总那边解释说……”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栖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
她估摸着何予霄等会有不少工作要处理，便索性先行离开了。
在林栖回房不久后，好容易熬到下班时间的叶知秋也跟了过来。
“我来了！终于下班了，天呐，已经快十点了，组长说明天四点半就让我们集合，四点半啊！”
叶知秋趴在浴室门边，对着正准备卸妆的林栖哀嚎道：“今晚干脆别睡了，四点半，我只有高三的时候才在这个时间点醒过。”
“我也差不多，说让我最迟五点去化妆间。”林栖满脸的疲惫，“录节目比我想象的累多了，这钱不好挣。”
“那是自然。”叶知秋整个人躺在单人沙发椅上，感觉自己逐渐活了过来。“对了，你今天录制节目的感觉如何？”
“不好，很不好。后悔，很后悔，简直想立刻退出。”
林栖往脸上抹着凤梨味的卸妆膏，清新的果香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何予霄不知道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我准备回头去灵隐寺拜一拜，希望他早日恢复正常。”
“哈哈哈，我听说了！”叶知秋的语气充满了遗憾：“太可惜了，这么精彩的画面，我竟然没有看到！”
“你跑哪去了？”林栖把卸妆膏在脸上抹开：“你不是在我们组么？”
“临时抽调到苏大小姐那一组去了。”
叶知秋从旁边摸来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缓过来一口气，解释道：“他们那一组来得比较早，事情也多，又要化妆又要拍照，还要找人去给她拍vlog——没错，帮她录vlog的那个人就是我。我给她举了两小时大疆，手都举酸了。”
林栖听了，好笑地转过身：“她自己没带团队吗？”
“不知道什么情况，没跟导演组谈妥还是什么，反正她就带了一个生活助理和经纪人来。”
叶知秋摆摆手，不想再提，于是问道：“你这边呢？何予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问了吗？”
林栖摇摇头，俯下身用凉水冲洗脸庞。水
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她伸手拿毛巾轻轻擦脸，这才开口：“他怪怪的，说什么因为江宇，他俩能有什么……”
她说到这，想起了什么，直起身问道：“对了，江宇怎么在这？”
——
另一边，终于处理完大部分工作的何予霄回到房间休息。
他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正要将手里的平板放下，却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原来是林栖给他发的消息。
【何！予！霄！明天如果还是倒一，我一定会揍你！】外加一个兔子打拳击的表情包。
何予霄见状，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抱歉，大概还是要让你失望了。”他顿了顿，语气温柔道：“谁让你早把我忘了。”
第18章 我俩是假的
房间里，叶知秋还在给林栖解释着江宇的事情。
“这事谁能想到……我还在给苏大小姐拍vlog呢，冷不丁听到其他工作人员说来了几个实习生，我还以为节目组又招人了。谁知道……”
叶知秋叹了口气，又说道：“不过也很正常，A大文传学院和蓝莓台一直有合作，让几个学生过来实践也正常。只是我记得江宇不是外国文学专业的吗？怎么跑这实践？”
“交叉研究呗，现在都流行这个。”
林栖对这点倒是不意外，“现在文史哲喜欢跟新媒体、AI这些热门概念挂在一起，好发论文。他最近不是刚发了一篇么。”
“哟，还是你了解啊。”叶知秋挪揄道。
“他硕导天天在朋友圈里转他爱徒的论文，想看不见都难。”
林栖调整着面膜的边角，问道：“他能调去别的组吗？录个节目，他还在这天天晃，这不是给人添堵么？”
“难。”叶知秋摇头，坦言道：“本科生硕士生还好说，他们比较乖，节目组也方便调配。但……”
叶知秋压低了声音，“他是博士生，对外说辞都是请专家团来指导的——当然了，专家指的是他导师。但他博导没来，派学生来了，你照样得供着。”
林栖了然，“是，毕竟他博导是院长呢……”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好烦啊，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林栖还是决定调整好心态，面对第二天的录制。
她想到今天惨不忍睹的排名，又忍不住想痛揍何予霄一顿。
不过此时两人不在一块，于是她精心找了一个表情包来“代揍”。
【何！予！霄！明天如果还是倒一，我一定会揍你！】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没礼貌的家伙。”林栖愤愤地关灯睡觉。
然而让林栖没想到的是，当她睁着睡眼惺忪地推开化妆间门时，竟看到了昨天那个圆脸女生。
“林老师早上好！”
女生笑盈盈地迎上来，“从今天开始就由我负责对接您和何老师啦！我叫小楠，请多多关照啦。”
她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黑咖啡：“林老师要喝黑咖啡消肿吗？”
无论听了多少次，“何老师”这个称呼都让林栖非常出戏。
她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来，同时摆摆手道：“谢谢，不用啦，我肠胃不好，喝不了黑咖啡。待会儿我自己点杯拿铁就行。”
“好的！”小楠立刻掏出手机，把这一点记下：“从明天起，我会记得给林老师准备拿铁。”
“不用这么麻烦……”林栖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小楠俏皮地冲她眨眨眼：“节目组有经费报销。”
“……那我要一杯生椰拿铁，三分糖，谢谢。”林栖从善如流地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