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那是一种恰好的边界感？
林栖握着微凉的杯壁，久违地想起了这个词。
思绪飘散间，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她身上。
苏夏靠着躺椅，火光映在她带笑的脸上：“照这么看，咱们这儿最先结婚的，八成得是林栖和老何了。”
坐在篝火对面的温念芙闻言，遥遥朝林栖举了举杯，眼里带着善意的调侃：“那……我们就提前等着喝喜酒了。”
林栖也举杯回敬，跟着笑起来。心里却飘过一个安静的念头：
结婚？……那恐怕还有得等呢。
况且，她也想象不出，眼前这几位，有谁真会在节目散场后，立刻迈进婚姻这座城。
有了上次的教训，今晚没人敢再喝多。散场后，林栖回到自己的小楼，洗完澡换上睡衣，便倚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不得不说，即便是临时住所，经过亲手布置后，住起来也的确更惬意，尤其是身下这张床垫，绵软妥帖得恰到好处。
她翻了翻网上的讨论，见大多数人都在刷“终于分了！”“早就该这样”，为向阳分手叫好，心里那点隐约的担忧，才稍稍放了下来。
晚上聊天时，镜头在前，很多话只能点到为止。私下里，林栖对向阳的决定，是一万个支持。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不太喜欢胡天佑，因为对方身上有太多她本能抗拒的特质。虽然后来的相处中，也见过他坦率、义气的一面，但作为伴侣，两人从根子上就不合适。
而向阳身上，一直有种被过往人生小心翼翼掩藏住的、跃跃欲试的生命力。林栖很早就察觉到，这姑娘绝不是胡天佑想象中那种安于现状的“理想伴侣”。
如今，向阳自己看清了这一点，并且有勇气亲手改变现状。林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
酒意与暖水澡的余温交织，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林栖，意识很快便被困意温柔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醒来。房间一片寂静，床头灯不知何时被关掉，身上的被子被仔细地裹好，掖得严严实实。
有人进来过。林栖想，何予霄应该是回来了。
昏沉的睡意散了大半，她摸了摸有些发干的喉咙，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经过何予霄的书房时，却见门缝下朦朦胧胧地透出一线光。
她下意识看向客厅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还没睡吗？
当初规划房间时，林栖选定书房后，何予霄便在隔着两间房的位置，也留了一间作办公用。林栖觉得家里设“办公室”太过冷酷，便自作主张，将其也定义为“书房”，还特意买了块木制标牌贴在门边，上面写着：何予霄的书房。
——虽然里面并没几本书就是了。
林栖倒了杯温水，走到门前轻敲两下。听到一声“进”后，她推开门，迎上一双含着疲惫、却在见到她时瞬间染上笑意的眼睛。
不知怎的，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醒了？”他先开口。
“嗯，看你灯还亮着。”林栖点点头，目光转向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满屏跳动的数字和图表让她本能地感到头疼，“怎么忙到这么晚？”
“晚上聚会去了，工作就堆到了现在。”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难掩倦意。“我吵醒你了吗？”
林栖摇摇头。
“晚上胡天佑怎么样？”
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林栖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何予霄语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栖吃了一惊，“他哭了一晚上。”
林栖先是一愣，但转念间也理解了，“他的确很喜欢她。”
如果说来的嘉宾中，有谁是一心一意冲着结婚来的，那必然是胡天佑了。
“你怎么安慰他的？”林栖对这一点好奇起来。
安慰？
何予霄回想了一下晚上的场面。
沈遇川拍着他的肩：“想开点，你俩本来就不合适”
陈子骞更直接：“你自己回头看看节目回放吧，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俩处得别扭。”
被两人说得眼眶发红的胡天佑，最后把目光死死钉在何予霄脸上，一副非要他给个说法的架势。何予霄本不想掺和，见状只得开口，吐出一个字：
“……嗯。”
是的，两人不合适。
连在场其他男人都能一眼看穿的事，胡天佑自己何尝不明白。他只是不懂：怎么上个节目，女朋友就像变了个人？
“这个节目有问题。”胡天佑红着眼睛，得出了最终结论。
“节目没问题，”林栖轻声道，“有问题的，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如果向阳能更早学会在感情里直言不讳，如果胡天佑愿意停下来，真正去听对方的声音，或许本不必如此。只是两个人的成长步调错了位，又都太年轻。走到这一步，分开已是最好结局。
“节目组有说后面怎么安排吗？”林栖问。
何予霄摇头。
“好吧，那就等明天通知。”林栖不想打扰他工作，放下水杯准备离开。脚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就这么走了？”他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
林栖微微侧头，眼里带着询问。
何予霄抬眼看向她，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沉默了两秒，像在斟酌什么，而后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林博士，我的晚安吻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林栖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
“晚安吻”这个东西，在他陪她看一个短剧时看到的内容。当时好像也是类似的情节，工作到深夜的总裁向自己的未婚妻索要一个晚安吻，那个吻成为两人感情转折的关键点。
在晚安吻之后索要的，便是——
两朵飞云浮上林栖的脸颊。刹那间，林栖迅速作出判断：能给的现在就给吧，免得之后要更多。
她没说话，只是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分。
“晚安。”她轻声说，转身替他带上了门，动作快到几乎是一气呵成。
书房重归寂静。何予霄的目光在重新关上的门停留片刻，指尖无声地敲了敲桌面，而后重新看向屏幕。
那些数字和图表，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烦躁了。
第二天没有早起任务，林栖一觉睡到大天亮。磨磨蹭蹭起了床后，林栖简单烤了点面包，当早午饭吃。一直消磨时间到中午，节目组竟然还没任务发来，这让被节目组这么惯了的林栖还不习惯，疑心节目组要憋什么大招。
果然。
第96章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大概是因为胡天佑和向阳的分手行为，也对节目组的流程安排产生一定影响，所以第二天的任务卡片才会送来得这么迟。
迟到林栖吃完饭后还有空写会论文。
昨晚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时，曾猜测过接下来的拍摄任务。既然要办婚礼，无非是那些流程：挑五金、谈彩礼、订婚、拍婚纱照之类的。只不过五金和彩礼已经在第三期节目里有所涉及，也已经成为了向阳和胡天佑分手的导火索。剩下的三组嘉宾里，感情里“钱”都不算最核心的问题。
这让“钱”这个最戏剧化的冲突点，几乎实效了。
这给节目组规划接下来的拍摄，带来不小的难题。
规规矩矩走流程肯定不好看，收官之作肯定要来点好玩的。林栖和顾言打交道不算多，但也能看出她的野心。
节目录到现在，已经成功“拆散”一对情侣。从观众们看热闹的角度来说，已经达到节目开播时大家“凑热闹”的目的了。
三组情侣嘉宾，再加一对分手嘉宾，节目还能怎么拍？
拿到任务卡片的那一刻，林栖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行，不愧是顾言。
「新家的装饰是否仓促？是否还有未曾实现的遗憾？对这档节目，你是否怀有未尽的思考？对一同走过的同伴，你是否藏有未言的寄语？
请于今晚七点，携此卡片，前往指定地点，领取你的神秘任务。」
林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琢磨出具体要做什么，只觉得故弄玄虚。
“感觉像是被向阳和胡天佑的分手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点评道，“所以开始搞神秘主义了。”
何予霄结果卡片看了看，也没看出太多蹊跷。
“晚上七点，时间还早，那下午好好休息一下吧。”他看着录制时间，有点担心，“估计会录到很晚。”
虽然猜不出节目组的安排，但林栖感受到了节目组“非要搞把大的”的决心，所以她为晚上的录制做足了准备。下午她先是好好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又在背包里装满了各种应急物品：手电筒、暖宝宝、面包、充电宝等等。装完后，她看着自己的包，想着，哪怕要录制一个通宵，这些东西也该够用了。
——结果刚下车，她的背包就被节目组收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