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意思?不是她和她爸妈,而是霍铮和她和她爸妈?
林昭然盯着手机屏,跟见鬼了一样。
她忽然想到今天下午的痛哭和那一长串真情实感的微博。好没意思。自己就像一个急色的老头,终于抱到了性感美女,结果时不我待。已经阳痿了。
林昭然只谈过这一段恋爱,关系最好的许穗,又是母胎单身。鲜艳刺激的都市丽人故事跟她们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她也不知道特别平等,相对健康和亲密的男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总该能天天打电话,偶尔出去旅游吧
集团办公室里的霍铮则是感觉今天的工作效率极低。
开会的时候总是反问,搞得那几个高管背后一身冷汗,以为小霍总对提案非常不满意,最后却又被破天荒象征性地鼓励了几句。参会的高馆们走出会议室门的时候,脚都是飘的。
其实那只是霍铮在走神。他在时不时地回头确认一下自己没有遗漏信息罢了。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有点烦躁。秘书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他扯领带。
秘书心里正打鼓,打算长话短说,尽量不去触小霍总的霉头。正欲带上门,飞速退身出去时,霍铮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唤她:“等等。”
“诶,小霍总,还有什么要吩咐?”
霍铮问:“女生一般喜欢去哪里旅游?就是……大概率女生会喜欢的。”
秘书愣了一下,回他:“马尔代夫?”
见霍铮迷惑,秘书看着他的脸色,斟酌着多解释了一句:“轻松,风景美,也好出片。不然为什么叫度蜜月胜地呢。”
秘书看他表情还是有点迷惑,有点犹豫:不是吧,这老板又不是清朝人,总不用她再解释一下“出片”是什么意思吧。
“好,谢谢。”霍铮陷入沉思,没注意到下属如释重负的神情,低头给林昭然发去邀请信息。
霍铮等了一会儿,林昭然没回信息。
行啊,现在圣诞礼物不拿,跨年旅游不感兴趣,给她嘴养刁了是吧。
他可没空舔着脸求她。
霍铮忙着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坐上车准备回题西,他看了看手机,林昭然还是没理他。他内心蹭得窜出一阵窝火,最近想着要结婚,所以多让让她,顾忌她的感受,倒让她得寸进尺了起来。
他的提议仅当天有效。但愿林昭然她不要后悔。摆谱摆得没边,就是自讨苦吃。
车子还没开到题西,他忽然想到以前林昭然老在微博底下艾特他什么“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这个攻略你可要收藏好了!”
霍铮打开微博,发现林昭然孜孜不倦地提示有上百条。他都没来得及看,最新一条消息提醒是一年前。“健康的亲密关系自测问卷”。蛮搞笑的,她升级了。至少从吃喝玩乐,升级成了人文社科。
但她发的微博也停在了一年前。
他记得有一次吵架,林昭然说,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微博了。她以为能威胁到自己,但霍铮本来就不太用这些东西。
等到睡前,林昭然还是没有回复他。
霍铮又打开了林昭然的微博。竟然清空了。
看来一直在玩手机,故意不回信息。
不过,他很快从中得到了一点安慰:以为清空微博能引起自己的注意吗?嘴角噙了半分笑意。林昭然果然没有变,还是在这一亩三分地不停地瞎折腾。
第27章
周六是好天气。
大巴停在国华幼儿园门口。小宝宝们穿着鼓囊囊的小棉袄,头戴幼儿园小黄帽。按照班级站好,列成一个个队伍,由老师牵着一溜一溜地往上走。
他们东倒西歪地上车,像动画片里的带表情的彩色海洋球,圆滚滚的,沿着台阶一蹦一蹦地往上跳。
霍铮一大清早给她发了个问号。
等大巴启动,林昭然才想起这事,是说去马代的事?昭然回复:不去了。霍铮又发了个问号。
林昭然坐在前排靠窗位置,身后的小宝宝们正在奶声奶气地唱“天蓝蓝,白云飘,背起小书包”,她看着窗外风景,也果然是“花儿开,鸟儿叫,太阳公公笑”。
她弯着眼,放下了手机。
阳光很好,不适合再回微信。
唐斌和许穗站在大巴最前方,一人手握一支话筒。二人交换眼神后,脸上立即堆上灿烂的笑容。
唐斌挥舞双手,声音活泼地说:“小朋友们你们好,我是今天的神秘嘉宾,唐博士!呜呜大巴车开动啦!快看窗外,外面的世界像不像一幅大大的画呀?今天呀,我们要去一个特别神奇的地方,那里藏着一种像魔法一样的画!它不用画笔,是用——亮闪闪的丝线画出来的哦!”
许穗眼睛亮晶晶,惊喜地问:“哇!不用画笔?那用什么画呀?唐博士唐博士,你快告诉我们嘛!”她转向小朋友:“小朋友们,你们猜猜看?”
林昭然被肉麻得倒吸一口凉气。唐斌可以啊,这么豁得出去。
底下剩余的任教老师们引导小朋友们猜测,用瓶子?用水枪?用勺子?
唐斌神秘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色彩鲜艳的苏绣手帕。“噔噔噔噔!看,答案就是,神奇的针和线!这种用针和线在布上画画、变魔术的功夫,有一个特别特别美的名字,叫做——苏绣!”
许穗凑近看手帕,语气夸张地哇了一声:“快看快看!”她指着绣品上的图案:“这朵小花好漂亮啊!像不像春天花园里的小花?咦?这里还有一条小鱼!它的尾巴一闪一闪的,好像真的在水里游呢!苏绣阿姨们的手,是不是像有魔法一样?”
林昭然睁大了眼睛看面前两位夹着嗓子,展现出了只差没上少儿频道的表演天赋。她现在明白了,许穗说她会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唐斌手举着话筒,温柔地对小朋友说:“苏绣是我们中国,特别是我们这儿,流传了好多好多好多年的宝贝手艺。就像你们爷爷奶奶小时候就有的宝贝玩具一样珍贵!绣苏绣的阿姨们,她们的手指特别巧,像小蝴蝶一样在布上飞来飞去,用细细的、比彩虹颜色还多的丝线,绣出小花、小草、小鸟、小鱼,还有好多好多可爱的东西!”
许穗模仿绣花动作,手指轻轻点,假装用力:“是这样吗?哎呀,好难呀!小朋友们,你们想不想也来当一次小小魔法师,用亮闪闪的线画画呀?”
唐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双面绣的扇子,绘声绘色:“最最神奇的是有些苏绣魔法画,两面都能看!正面有小猫,翻过来一看,哇!背面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猫!是不是像变魔术?”
许穗热情总结:“所以呀,苏绣就是用亮闪闪的丝线、神奇的针,在布上变出最最漂亮的图画的魔法!等会儿我们到了地方,还能看到更多会发光的小鱼、会跳舞的小花呢!开不开心?”
“让我们一起期待吧!出发!去看苏绣魔法喽!”
唐斌和许穗的一唱一和,很好地抓取了后座小朋友们的注意力。
林昭然嘴角笑得抽搐,奋力鼓掌:“唐博士,可以考虑一下来和我们做同事。”
唐斌一脸饶了我的表情。
他落座在许穗和昭然的座位前,转头给许穗递矿泉水,这才想到:“林老师,姚奶奶昨晚身体不舒服,我陪着去了趟医院。今早来国华前,我已经去看望过她,说是没问题了。不过,保险起见,我留了位苏绣老师备选待命。”
唐斌的名单林昭然确认过,除了姚奶奶,各个都是有资历有作品的传承人。
有备选就好。
昭然往前排倾身,有意感慨:“唐斌,我记得上次在你居酒屋说你单身呀。你看你这么细心,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昭然很少聊工作外的事,突如其来的八卦,让唐斌喝着水,立刻呛住剧烈咳了起来。
“林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呢。”
昭然狡黠一笑:“那,我的同事行不行呀?”
唐斌轻轻地看了一眼许穗,她被扫了一眼,在昭然一旁坐着,脸红得都要滴血了。他用求饶的口气:“太行了,太行了。尤其是像许老师这样的,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林昭然绷着嘴角,见唐斌又扭头叮嘱许穗:“许老师,摄影的人确认都到了吗?”
许穗本就又羞又恼,上手把他的脑袋转回去,不耐烦道:“到了到了。”
抵达苏绣博物馆。
林昭然也戴上了小黄帽,从大巴跳下。与另外两个分部园园长,再次交待好事项,组织好清点小朋友人数。
好不容易点数完毕,她阔步领头步入大门。
站在博物馆入口天井下等待昭然的,不是姚奶奶,也不是唐斌名单上地任何一位老人。
林昭然止住步子。
眼前站着的人是谢观复。
他身后是一幅铺满层高的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