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中间站着的女孩,丰腴的身材裹在碎花比基尼外搭里,活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泳装模特。
“Hi!”林昱礼貌的和他们打过招呼,准备离开。
男孩却突然叫住她,用带着北欧腔的英语说:“Wegosnorkeling,sixpeopleonegroup.Youwano?”
什么是snorkeling?林昱一头雾水。
见她露出困惑的表情,男孩立刻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健硕的手臂在空中划出波浪的弧度,又指了指沙滩上五颜六色的装备。
林昱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原来是过来这边浮潜的,初来乍到对环境不熟悉,打算先跟团体验一番。
她笑着婉拒,表示要在这里等朋友,几人没再坚持,背着荧光色的装备包朝着海岸线走去。
航班晚点,林昱点了份海南粉和清补凉,坐在酒店房间里慢慢吃着消磨时间。吃完后又冲了个澡,才终于等来了风尘仆仆的姚芳芳。
她似乎和上次分别时没什么变化,人更清瘦了一点,头发长到肩膀的长度,用发箍束起一个高高的花苞,但依然美得惊心。
还没等林昱开口,她就扑上来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捏着她的脸说了一百句抱歉。林昱被她弄的很痒,笑着求饶。嬉闹着,一同跌进蓬松的被褥里。
华灯初上,稍作休整后,两人找了家酒店附近的海鲜大排档解决晚饭。
“来海南怎么能不吃海鲜?”姚芳芳说着,眼睛在夜灯下闪闪发亮。
作为这里的常客,她熟稔地带着林昱穿过嘈杂的夜市,径直走向她和张云舟常光顾的那家店。
姚芳芳弯腰盯紧商家从池子里捞好货,接过老板打的鲜啤,和林昱拖了两张红色塑料椅,在铺了塑料布的圆桌旁落座。
不一会,金黄酥脆的椒盐皮皮虾和膏满肉厚的和乐蟹,就被冒着热气端了上来。
林昱捧着一颗刚开口的冰镇椰子,看姚芳芳熟练地掰开蟹壳,金黄的蟹油顺着她细嫩的指尖滴落在盘子里。
她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清甜的椰汁滑过喉咙,整个人都舒爽起来。不禁眯着眼睛感叹,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三亚人。
姚芳芳不以为意,手上动作不停,把剥好的蟹肉拨到林昱盘里。“得了吧,之前你也说过自己是山西人,云南人和四川人。”
“说白了,你就是个贪吃的人。”
姚芳芳素面朝天,三亚的热风将她清亮的肌肤蒸得白里透红。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剥着虾壳,抬眼直截了当地看向林昱。“说吧!”
“说什么?”林昱本来还想再矜持两个回合,却没料到她这么直接。
“趁我现在清醒,有话赶紧说。”姚芳芳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扎啤杯。“不然一会儿,给你支的都是昏招儿!”
林昱笑了,不再扭捏,将分手和裁员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说道动情处,她直接抓起一只皮皮虾,连肉带壳就往嘴里塞,结果被扎得眼泪直冒。
姚芳芳听完,沉吟片刻,说道:“这事儿未必像你想的那样。”
她虽然从未见过江川,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他真和对方有什么,那“小三”也不至于等他们分手了才找上门来,明显是一副狗急跳墙的做派。
林昱知道她指的是江川那事儿,耸了耸肩。“随便吧,难道还要搞什么谁主张谁举证?他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陈光的事儿,你不是一样没跟他解释清楚?”姚芳芳反问。
“当时那个情况...”林昱叹了口气:“总觉得一开口就很犯贱,平白矮了一截。”
“觉得不值?”
林昱仔细想了想。“倒不是值不值的问题,就是不明白,一个人的性格怎么能这么割裂,我都有点怵他。”
“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爱也没有固定模板。”姚芳芳晃动着杯中的冰块,笑了笑。“偏偏你俩又都是倔脾气,这一遭早晚要经历。”
她顿了顿。“不过陈光做的也确实不地道,回头让张云舟找他谈谈?”
“算了,地不地道都过去了。”林昱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这事我也有责任,他出招我可以不接的,说到底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对他还有什么念想?”
“你知道我的...”林昱没来由的犹豫了一下。“一直都是往前看。吃回头草这事儿我干不出,没那么好的牙口。”
第95章 阴魂不散
林昱将吸干的椰子壳放回桌上,对自己这几年的人生做了个总结陈词。“在上海折腾这么久,好像什么都没落下。有时候想想,不如回老家算了。”
“回林江?”姚芳芳灌了口扎啤,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家里的生活起码安稳,节奏也没这么快。”林昱自嘲的笑道:“每天就好像拎了个破桶,被狗撵着一样的往前赶。”
“到头来桶里装着的东西一样不落,全漏出去了,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
“你什么时候就这点志气了。”姚芳芳招呼后厨,又加了份辣炒芒果螺,转头问道:“为了事业?还是为了男人?”
“都不为,就图自己开心。”
“回老家就开心?”姚芳芳不置可否。“在上海不开心,回老家你也未必。”
她嗦了嗦手指上的油星,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昱。“你啊,就是历练不够,等经历多了就免疫了。真让你现在回去,你未必愿意。”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那个破桶补好。”
林昱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芳芳,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她拿过姚芳芳的扎啤杯,给自己也倒了些。
“想过舒服日子,要么你有本事让环境迁就你,要么你只能迁就环境。”新上的芒果螺冒着辛辣的热气。“总要学会取舍。”
“你呢?愿意舍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林昱凑近,深吸了一口气,用两根手指捻住螺身,含在唇上轻轻一吸,灵巧地嘬出一颗螺肉,鲜辣的汁水在舌尖绽开,呛的她轻咳两声。
“你还不了解我,想保全的当然永远只有我自己。”姚芳芳出神地望着扎啤杯上滑落的冷凝水,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
“至于要舍的...可能是张云舟,如果真到那一步...也许还有我儿子。”
林昱闻言,手中的螺壳啪地掉在桌上。“什么意思?”她盯着姚芳芳突然黯淡的侧脸,一时间有些不明就里。
“没什么。”姚芳芳举杯和林昱轻轻一碰,刻意的轻快里藏着勉强。“诶,说真的...我去上海投奔你怎么样?”
“来旅游?”
“来工作,来生活。”姚芳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张云舟那边呢?”林昱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管他干嘛?”姚芳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些年一直迁就他,迁就他们全家,真的烦了。”
她放下餐巾,抬眼时目光决然。“说不定哪天,我俩就散了。”
“这话可别随便讲啊。”林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喝多了?”
“也许吧。”姚芳芳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红,那股与生俱来的妩媚在酒精的作用下愈发明显。
“婚姻嘛,哪有不缝缝补补的。”林昱故作轻松地宽慰。“他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立马飞过去揍他!”
“哟,这会倒轮到你来安慰我了?”姚芳芳轻笑出声,眼底水光潋滟。“刚刚那个义愤填膺的人呢?被当下酒菜你吃了?”
“你还不知道我?”林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能让我难过的事不少,但能难过超过三天的基本不存在。”
“包括男人?”
“包括男人。”
“包括工作?”
“嗯哼!”
林昱对工作方向已有大致规划,节后的面试安排也已经安排满,所以现下并不过分慌乱,仍能抽出精力探究好友的底。“所以,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姚芳芳这人面冷心热。对不喜欢的人,更是言辞犀利,讽刺起来毫不留情,却又叫人有口难辩。上学时,不少追求者都在她这儿吃过瘪,只有张云舟坚持了下来。
她对自己的事向来惜字如金,只在好友面前,才会卸下防备,展露出豪爽率真的一面。
在林昱眼中,姚芳芳始终是个通透的人。早些时候因脾气耿直吃了不少苦头。
但这些年历练下来,她不仅将张云舟和儿子照顾得周到体贴,就连性格强势的公婆也对她赞赏有加。
此刻的她神色黯淡,不复往日神采。但林昱猜想,她大概只是和张云舟闹了点小矛盾,过两天就会和好如初。
烟瘾犯了,身边却没烟,姚芳芳烦躁的拢了拢头发,自嘲般轻叹:“快三十岁了,拖家带口的,突然想自食其力,是不是很滑稽?”
“可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是最优秀的。”林昱目光灼灼,没有半分质疑。“你现在虽然吃穿不愁,但如果心里一直有想出来工作的念头,不妨大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