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没有收下这笔钱。考虑到团队正处在业务拓展的关键期,林昱便不再坚持,尊重了他的决定,将资金全部投入到了公司运营中去。
一部分用于支持新技术研发,另一部分用于招兵买马。两人约定好,等到年底分红时,再从长计议。
......
林昱终于在自己二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和江川敲定了情侣纹身的图案。
自知绘画功底有限,她专程找到林景,同姐姐详细的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林景结合两人的经历与性格,精心设计了几版方案。最终,他们从中选出了一款第一眼便同时心动的设计。
黑色的水墨浪纹托着一颗红色太阳,从彼此的名字中各取一字。画面干净,线条简洁流畅。
像是林昱将明亮炙热的自己,彻底融入了江川的世界。而那些翻涌的浪花,更昭示着他对她永不停歇的澎湃爱意。
这相互成就的深意,让整个纹身图案的禅意美感发挥到了极致。
两人在平台上筛选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工作室。
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年轻女孩,黑框眼镜、齐耳短发,模样清秀得像个中学生。做着纹身师这行,自己身上却干干净净,让她多了种另类的朋克感。
女孩正坐在桌前调试着机器,听到动静后,夹着纹身针抬头看向他们。
“坐。”她指了指工作台旁的皮质座椅。
林昱将提前打印好的图案递了过去,简单同她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寓意。
女孩接过图纸,在工作台上铺开,对着灯光仔细看过之后,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随即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很衬你们。”
“谢谢。”林昱微笑颔首。
女孩没做声,只是牵过她的手腕看了看。“要盖住疤痕?”
林昱凑近一点。“对,用海浪的线条把这块遮起来。”随即又用肩膀碰了一下身旁的江川。“他的也一样。”
女孩点点头,转身去准备。调好颜料后,又换了个新的针嘴装在纹身机上,试了试转速。
林昱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胆怯。察觉到她的紧张,江川勾过她的手腕,拇指压住她极速跳动的青色血管,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先来。”
他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那道淡粉色的旧疤横亘在上面,是当年为保护她留下的印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江川将左臂搭在工作台上,纹身机启动,针尖沿着事先转印好的海浪轮廓走线。
黑色的纹路一点点渗透进皮肤,逐渐覆盖了那道旧日的伤痕。仿佛过去的创痛正被此刻的爱意重新浇铸,化作两人之间独特的私密印记。
林昱转头看着江川,注视着他沉静的侧脸和始终舒展的眉眼,心底的紧张也渐渐消散。
四十多分钟后,江川小臂的图案终于成型。
女孩用生理盐水擦去浮色,在红肿的皮肤上涂了层透明的修复膏,又剪了块保鲜膜轻轻贴上去,叮嘱道:“别碰水,明天记得换一次。”
轮到林昱时,江川体贴的坐到她旁边,伸手牵过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针尖起落间,海浪温柔的覆盖住童年的创伤,痛感持续传来,她坐在刺眼的灯光下疼的直冒冷汗,却又从中感到一种奇妙的治愈力。
仿佛内心的重负正随着生理的痛楚,一点点被释放、抽离。
她想起在肥城向他敞开心扉的夜晚,那些曾被深埋的往事与隐痛,此刻都被这抹象征着温暖的日光彻底照亮。
几个小时后,两人走出纹身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林昱抬起手腕,轻轻叠在江川的小臂上。日光之下,一大一小两个图案呼应着。
“这下可洗不掉了。”她抬眼望向他,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后悔么?”
江川的指腹轻拂过林昱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暖。“我现在只后悔,没把它纹在更显眼的地方。”
“想纹在哪里?”她微微偏头,隔空描摹着他锁骨的轮廓。“这里么?”而后,用指背扫过他颈侧的皮肤。“还是...这里?”
“随你。”江川低声应道。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昱的指尖,然后牵住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心口。
掌下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但也许,都还是太浅了。”
林昱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江川。”她轻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的荣幸。”江川就着交握的姿势,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轻轻一吻。“生日快乐,般般。”
“忽然好饿!”林昱抬起头,迎上他垂下来的目光,微笑着回应。“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应该请你的寿星吃碗长寿面么?”
“走吧。”江川俯身,鼻尖蹭过她的鬓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先去取蛋糕,顺便到超市买点食材。”他牵起林昱的手。“然后回家,给你露一手。”
“你要下厨?今天?”林昱仰起脸,眼睛一亮,顺势抱紧了他的手臂。
江川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往后每一天。”
微风拂过,城市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风吹树叶的碎响,和皮肤上那对刚刚落成、却仿佛早已注定存在的印记。
......
周一晨会,江川坐在窗边的位置,翻看着秘书刚打印好的项目文件。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住他翻页的手腕。
刚一抬头,就对上张恒源戏谑的眼神。
他端着杯美式,俯身凑近,拇指擦过江川袖口露出的一小片的纹身。“你这怎么回事?”
江川手上动作不停,目光仍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案卷分析理清楚了?还有闲心盯着我看。”
“分析什么案卷啊,先分析分析你吧!”张恒源把咖啡往桌上一放,腾出手就去扯他的袖口。
袖子被推上去的瞬间,张恒源嚯的一声,不可置信的挑眉。“真行啊你,背地里玩儿这么花?”
“羡慕?”江川往回收了收手腕。“只可惜你的恋爱保质期有点短,怕是没这个机会。”
“毕竟,跟不同的女友解释纹身的来历,确实会有点麻烦!”
“别躲啊!让我再看看。”张恒源对他的调侃置若罔闻,死死攥住他的小臂,低着头仔细研究了起来。
片刻后,突然指着腕骨处的太阳,声音拔高了些。“你这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正经恋爱。”江川终于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需要含蓄给谁看?”
“可以可以。”张恒源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大笑道:“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
江川趁着他松手的间隙,抽回手,将袖子放了下来。“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散会,来我办公室,用马克笔给你画一个。”
“画一个行。”身旁一个同事笑着搭腔。“不然就源哥这换对象的频率,不出半年就可以去非洲部落竞选酋长了!”
“滚蛋!”张恒源笑骂一句,顺手抄起桌上的空文件夹扔了过去。“她们都喜欢我,我能怎么办?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看不得女孩子为我掉眼泪。”
同事们起哄道:“源哥,您这哪是在谈恋爱,分明是在做慈善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笑。江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心软是病,建议你挂个心内科,趁早干预,别耽误治疗。”
“...你小子!”张恒源一时语塞,众人再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江川在这片喧闹声中,淡定地将袖口扣好。
......
林昱这边,手腕刚消了肿,就迫不及待地将纹身拍下来,发到了同辈的家族群里。
这个群里原本只有亓升和邹朗,不过亓升向来不怎么爱发言,邹朗最近又忙于学业,搞得林昱像个精神分裂患者一样,成天在群里自言自语。思前想后,她干脆把林康和林景也拉了进来。
作为原图的设计师,林景第一个回了消息过来。“真不错,实物比设计稿还要惊艳!我觉得,我们工作室完全可以考虑开辟一项纹身图案定制业务。”
正在图书馆自习的邹朗也冒了出来。“哈哈哈,官方认证!这下姐夫彻底逃不出我姐的手掌心啦~”
看着屏幕上刷过的一连串赞美,林昱的嘴角差点要咧到了耳根。就在这时,亓升的语音跳了出来。
她随手点开,手机里传出马队的铜铃声,混杂着他那一贯欠揍的语气。
“呦,行啊,我家养了这么多年的猪,总算是成功出栏了,检疫合格章都盖上了。”
“哥,你是生吞摩托车了还是在云南待的高反了?”林昱一秒进入战斗状态,毫不客气地回怼:“好端端的装什么气泡音。”
亓升回得更快,又是一条语音弹了出来。“下次再有这种需求,别花那冤枉钱,直接来找我。我拿圆规把江川的名字给你刻脑门上,保证一比一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