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不女厕所么，刚刚那个大哥？”陈光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你名字。”
“是哦，好像是林昱。”
“谁是林昱？”张云舟一脸好奇。
厕所门猛地弹开，林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来，整个人撞进陈光胸膛。她双臂如铁箍般死死环住他的腰，颤抖的身体紧贴着他，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两本青春小说从她怀中滑落，啪的摔在地上。
陈光被这突然袭击惊得瞪圆了眼睛，双手条件反射般举到耳侧做投降状。待看清怀中人后，他的表情从错愕转为困惑，最终定格在一种别扭的温柔上。
他迟疑地放下手臂，生涩而小心的拍抚着林昱的后背。一旁的张云舟目睹这一幕，冲陈光挑起眉毛，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
陈光瞥了眼被林昱甩飞在地的《凉生》和《会有天使替我爱你》，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他冲张云舟努嘴眨眼，无声的回复。
“对没错，她就是林昱。”
张云舟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两人隔着空气对答如流。
第18章 看门狗
继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后，林昱终于又有机会，近距离地打量陈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头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不少，不再紧紧的贴着头皮，五官也显得不那么凌厉且充满攻击性了。
下午三点多，食堂没什么人。三人坐在一楼靠窗的角落，林昱背脊挺得笔直，规规矩矩的坐在两人对面。
双手交叠在膝头，手指被头顶的老旧吊扇吹的冰凉。哭红的双眼还泛着明显的红肿，能看见眼皮下泛青的血管。
下唇因无意识的紧张，被啃咬出一圈嫣红的血痕。脸颊也因为过度的擦拭，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潮红。但整个人比起在图书馆时的状态，显然已经平静了许多。
“刚刚谢谢你们！”林昱冲对面两人感激的道谢。
陈光把冰可乐往林昱面前一墩。“怎么？你是磁带么，唱完A面换B面？”
他身体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拿林昱在医院呛他的话揶揄她，但看着她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慰。
“你说你借书都能借到派出所，这暑假预热够别致的。”
林昱握住冰凉的易拉罐体，水珠顺着虎口滑落。“你们想吃什么？...我请。”
她对陈光的话置若罔闻，不再像往常那样与陈光针锋相对，整个人一反常态的温顺。
“倔驴转性了？”陈光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吃食堂的话，两个绝世帅哥的出台费折合一下，大概要吃一年才能回本！”
“月底了，囊中羞涩。等下个月生活费到账再请你们吃好的。”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陈光被这难得的乖觉目光盯的后脑微微发麻，硬生生将快要脱口的讥讽咽了回去。“咳...虽然这次错不在你，但你也太没戒心了。”
他屈指敲了敲摊在桌上的两本地摊文学。“这么大个活人尾随都没发现，那家伙脚步声跟机关枪扫射似的，该不会真被这两本书夹坏脑子了吧？”随即附身凑近林昱。
“去自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是按次收费的么？金贵的不舍得打？”
“我这不是去自习。”林昱下意识反驳。
“这是重点么，林昱！”陈光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纷纷侧目。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要是不是凑巧路过，你明天搞不好就上社会新闻了！”陈光看冒着傻气的林昱，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连珠炮一样的教育她，完全忘了自己从前发的毒誓。
林昱低头摆弄着手指，声音细若蚊呐。“...某人不是说过，再跟我一起上自习就是狗么？”
陈光闻言咧嘴一笑，摆出一副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架势，毫不犹豫地开口：“汪汪汪！”
对上林昱不可置信的表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我突然犯狗瘾了行不行？就乐意给你林大小姐当看门狗！”
随即又托着腮夸张地叹气。“天天比你爹还操心。真要哪天把我气死了，我的墓志铭上就要写，此处长眠着，被林昱气死的冤种陈光。”
林昱忍不住想笑，却在勾起嘴角的瞬间扯到了下唇的伤口，细微的刺痛让她下意识重新抿紧了嘴。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陈光之间的关系，在她失控扑进他怀里的那个瞬间，已经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的转变。
先前那点因为陈光无意间“插足”了她和郑琦自习而生出的敌意，早已随着郑琦正牌女友的出现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动。
陈光的插科打诨像一剂解药，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的尴尬与紧绷。尽管这场英雄救美纯属巧合，但某些超出友谊范畴的东西，已经借着这混乱的契机生根发芽。
就在林昱还未完全消化这种微妙的情感转变时，一声熟悉的“般般。”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身粉色HelloKiy睡裙的姚芳芳，她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耳边，随着她急匆匆跑过来的动作轻轻晃动。
“芳芳！”
“这是我室友姚...”林昱的话才说到一半，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张云舟那张写满惊讶的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鸡蛋。他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目光越过林昱，直勾勾地地锁定在姚芳芳身上。
那眼神里是一种林昱从未见过的专注。周围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林昱说到一半的话也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陈光斜睨了眼张云舟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凑到林昱耳边嗤笑道：“校花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觑啊。你看他这哈喇子流的，跟地沟油一样不值钱。”
三两句话间，姚芳芳已经跑到林昱身边，抓着她的肩膀，紧张的左右上下检查了个遍。
“我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怎么样，报警了么？人抓到没有？”对面的两个男生像电脑屏幕上的垃圾文件一样，被她眨眼间按下删除键，打包拖入回收站。
“第一时间就报告导员了，警察也来过了。”林昱解释道。
“人跑出去没多远就被陈光的朋友按住了。”说着指了指坐在对面一脸期待被翻牌子的张云舟，心想果然腿长就是有优势，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继而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一旁的陈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攀比心瞬间高涨。“当时如果不是某人死死抱着我，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严重限制了我的发挥。指不定谁跑得过谁呢？”
林昱对陈光无处发泄的好胜心表示莫名其妙，无视他继续和姚芳芳讲道：“但图书馆厕所外的走廊是监控死角，这个人又是校外流动人员，无凭无据，大概率拘留二十四小时就会被放出来。”
“没看到你的脸吧？”姚芳芳一边紧张地追问，一边轻拍着林昱的后背安抚道：“千万别被那种人记住长相，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没有。”林昱肯定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姚芳芳暂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正色道：“我们学校男多女少，开学前后这段时间出门还是要小心些。回头我在你包里放个防狼喷雾，有备无患。”
“没事。”林昱望向陈光，眼睛睁的又大又亮。“我有看门狗。”
“什么狗？学校什么时候让养狗了？”姚芳芳被林昱弄的一头雾水。
“噗...”听到这儿，陈光终于忍不住，用手掩住脸，闷笑声却从指缝间溢出，肩膀笑得直抖。
姚芳芳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两人，冲着他们困惑的眨了眨眼。目光在林昱和陈光之间来回扫视，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蛛丝马迹。
“你们俩怎么回事，上了几次自习，还培养出小秘密了？”秘密这两个字，像一根穿了线的针，瞬间缝住了陈光的嘴巴。
他眼神开始四处游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企图用这些小动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几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甚至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咳咳！”张云舟突然回神，富有使命感地欠了欠身，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云舟，是陈光的发小。”说罢，他朝两位女生礼貌地颔首，脸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
张云舟人如其名，身形修长挺拔。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让连陈光这样身量的人都得仰着脸跟他说话。他生着一张韩系男主一样的脸，皮肤白得透光，骨相瘦削而立体。
林昱只消一眼，就察觉到了他对姚芳芳那份不同寻常的关注。毕竟，能让一个看起来总是从容得体的人瞬间失态，这种反差实在太过明显。
当然，这其实也并不奇怪，姚芳芳向来是男生堆里的香饽饽，十个男生里至少有九个半都会对她心存好感，剩下半个可能还是同性恋。但在林昱心里，却总觉得张云舟要配姚芳芳，似乎还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