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情人_守夜人【完结+番外】(50)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江川的消息石沉大海,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浮上来。若不是自己还住在他的房子里,林昱几乎要怀疑他信誓旦旦的追求只是自己无端的臆想。

  人事部的聚餐通知弹出来时,林昱正对着电脑屏幕,盯着发明专利的大纲注解出神。她下意识点开微信,江川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两天前。

  指尖在键盘上虚按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屏幕,将手机赌气的倒扣在桌上。反正他明天才回来,自己何必多此一举,主动跟他报备行程。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夕阳正将云层染成蜜糖色。同事们陆续的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笑声里带着憧憬周末特有的轻快。

  林昱喜欢这样的时刻,周五是一周内最让林昱快乐的一天,对即将来到的两天假期充满着期待。

  她希望她的人生里每天都是周五,也同时盼望永远不必忧心周日的晚上和周一的早晨的到来。

  她的惬意幻想被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的声响打断,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林昱望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突然变得遥远。

  这么多年过去,林建国始终没能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在林昱眼中,击垮父亲的并非婚姻或者林敏,而是他性格里根深蒂固的懦弱与偏执。

  那个令年少林昱仰望憧憬的父亲,如今成了个整日酗酒、阴晴不定的失意者。他在工作中更是处处碰壁,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在同事的排挤和领导的冷眼中渐渐边缘化。

  原本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化为泡影,最终被调到一个清闲的养老部门,职业生涯就此定格。反观母亲林敏,倒是在再婚后迎来了事业家庭双丰收的美好光景。

  这种强烈反差彻底击碎了林建国脆弱的自尊。他开始频繁约酒买醉,在推杯换盏中麻痹自己。

  年复一年,酒精不仅侵蚀着他的健康,更将他拖入精神萎靡的深渊,整个人如一株枯萎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颓下去。

  林昱很久没和父亲联系了,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莫名的喉咙发紧。她刻意回避着父亲,仿佛只要不听见那个沙哑的声音,记忆里高大的身影就不会崩塌。

  她不愿意接受既成的事实,想着他颓败苍老的面庞,再说些打击他的话。

  第44章 聚餐

  “在忙么?般般?”电话那头,林建国的嗓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浑浊,带着常年被酒精浸泡的颤抖沙哑。

  楼梯间的应急灯光在林昱头顶投下惨白的光亮,她靠在防火门上,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她的后背。“还行,马上下班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流畅。“怎么了,爸?”

  “哦,没什么事,想问你过年什么时候回来?”林建国那边顿了顿。“机场那边不是不好打车么,我开车过去接你!”

  林昱想说不要麻烦了,毕竟她已经答应了林敏,让刘叔过去接她,但是她想了又想,始终无法张嘴拒绝父亲。

  电话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杯盏碰撞的声响,是小区门口那家酒馆特有的嘈杂。林昱深吸一口气。“你在喝酒么?”

  简短的五个字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划开了父女间勉强维持的平静。“不是说最近身体不好,在戒酒么?”她的声音中带着直白的质问。

  “唉,你王叔他们找我好几次了,不去不好!”林建国诡辩着,林昱对他这种态度再熟悉不过,仿佛他的每一次妥协都是迫不得已,每一次放纵都是人情难却。

  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样,嘴角扯着满不在乎的微笑,眼神却刻意闪躲,用身不由己的姿态,来掩盖自己早已溃败的自制力。

  林建国就是这样,永远一副将朋友和同事的利益摆在最前面的高姿态,不惜以身体和自身利益为代价,也要维持自己千疮百孔的良好形象。

  林昱无法同父亲共情,她只希望他能把自己的身体放在首要位置,所以在听到林建国的辩白后,她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体检去了没?之前不是眼角膜都充血了?”

  “没事,你不要担心,就是睡眠不足,你爸身体好着呢!”

  林建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提高声调,逞强的说道。背景音里有人起哄劝酒,她仿佛看见父亲一边摆手推拒,一边又忍不住端起酒杯的模样。

  就像他对待体检的态度,既不敢直面真相,又要在人前强撑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如沙漠里的鸵鸟,宁愿把头埋进沙堆,不断用明天再说来麻痹自己,也要延续这无意义的过一天算一天。

  楼道的感应灯突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侵袭,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林昱发红的眼眶,记忆突然闪回到七岁那年的深夜。

  她高烧到三十九度,额头烫得像块火炭。父亲整晚不睡的坐在床尾,指尖沾着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酒精,用他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搓揉她滚烫的脚心。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他疲惫的剪影投在墙上,像座永远屹立的山峦。

  可如今这座山正在流沙吞噬中不断下陷。而他就像个固执的守墓人,日复一日地往自己坍塌的废墟上浇灌烈酒,在醉意中缅怀着早已远去的荣光。

  林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嗡嗡作响。多年来苦心构建的心理防线即将被林建国的一通来电冲垮,她一边惊讶于父亲对自己情绪的影响力,一边痛恨这样沉溺于负面情绪的自己。

  电话那头,林建国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什么,但声音已变的模糊不清。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伤人的话会脱口而出,那些积压多年的质问在喉头翻滚,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她想质问林建国这些年究竟在想些什么,好好的日子为什么要过成这样。那个在深夜里伏案演算,解开局里无人能解数学难题的父亲去哪了?

  那个拆开坏掉的收音机,还能修好后又原样装回去的父亲去哪了?那个扛着胶片相机,带她在郊外采风时眼睛发亮的父亲去哪了?

  现在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两件事,吃饭时喝酒,喝酒时吃饭。日复一日,在酒精里泡烂了自己的人生,也泡淡了他为人父的责任。

  更让她心口发疼的是,父亲的世界里似乎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他不会像林敏那样,追问她在上海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工资够不够花、生病有没有人照顾、难过有没有人安慰。什么时候谈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结婚要攒多少嫁妆。

  这些林敏每天每天挂在嘴边的唠叨,从来不会从林建国嘴里听到。她不知道父亲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也许他什么都不在意,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四面漏风的墙,和那些永远喝不完的酒。

  林昱在巨大的失落中,匆匆挂断了电话。整个下午,这种钝痛感都挥之不去,加之前几天得知的工作动荡,让这种少有的消极情绪,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的聚餐。

  ......

  组内聚餐选在徐家汇一家热带雨林风格的餐吧。院里包了半个场地。

  林昱和几个相熟的女同事坐在临窗位置,听着她们聊工作、家庭、学区房,她机械的附和着,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啤酒杯上凝结的水珠。

  同事的谈话混着餐吧的背景音乐忽远忽近。林昱望着窗外出神,天空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雪花像被风吹散的棉絮,稀稀落落掠过霓虹灯牌。

  林昱想,在上海见到雪算是稀罕事,今年真是特别的一年。她边看着雪景发呆,边时不时抿上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不多时就有些上头。

  “小林,轮到组长敬酒了。”

  同事碰了碰她手肘。林昱起身时才发现啤酒已经见底。她跟在几个人后面穿过嘈杂的餐厅,领导们的笑脸在吊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形式化的走完了一圈,回座时董国斌拦住了她。“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先送你回去吧?”他身上的古龙水混着烟味飘过来,让林昱的胃液不适地翻涌上来。

  林昱冲他摆了摆手。“不用,别扫了你们的兴致,我叫的车很快就到!”

  林昱回到座位抽出椅背的大衣,和同桌的同事告别后,昏昏沉沉的走出餐厅。

  寒风夹着细雪扑面而来,她裹紧大衣站在路灯下等车,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觉得自己还是适应不了上海的冬季。浸透骨髓的湿寒,再厚的外套也挡不住那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林组长!”

  董国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小跑着追上前,车钥匙在指尖晃了晃。“我送你吧,这天气叫车要等很久。”

  林昱不想将同事关系搞僵,迟疑片刻,终究没拂了他的好意。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微妙的尴尬。董国斌不断找着话题,从项目进度聊到公司八卦,最后话锋一转。“林组长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期待。

  林昱因为醉酒头昏脑涨,此刻不胜其扰,有些后悔坐上他的车。“到了,前面便利店停就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相爱相杀  救赎文  追妻火葬场  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