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圈不知何时崩断开来,长发如海藻般铺满整个纯白色的枕面。江川如黑夜里的篝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在这火焰中看见了自己扭曲的模样,散乱的长发,潮红的脸颊,和某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渴望。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被江川用膝盖顶开。
林昱闭上眼睛,任由感官被江川主宰。他的手指像带着电流般,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随着他的深入,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林昱的指甲深深陷入他后背的肌肉,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在他突起的脊椎骨上划出几道浅痕。
海浪拍打礁石,将她推向更高的地方。世界逐渐缩小到只剩下他们相连的部分,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融化在汗水与喘息里。
江川看着眼下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昱,微张着饱满殷红的嘴唇,所有的抗拒和狡黠从她的眼中彻底消失。
此刻她全身心的依附自己,如山间的竹叶般,随撞击而摇晃着熟透的身体。
他再也忍受不住那股想要将她里里外外侵占的欲望,低下头含住她小巧的下巴,全身心用力圈住她。
锁骨上积蓄的细小汗珠,正沿着她起伏的曲线,缓慢流向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间。
林昱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正撞击着肋骨,血液在耳膜里轰鸣。某种黑暗的冲动从尾椎骨窜了上来,承接着江川汹涌的讨伐入侵。
窗外的虫鸣彻底消失,她不住地颤抖,哭泣,整个人如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般冒着破碎的热气。
在灭顶的快感吞噬两人之前,江川突然停下,扶住林昱的后脑,逼迫她睁开眼看向自己。
“般般。”他低唤她,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汗水从他绷紧的下颌滴落在她胸前。“我是谁?”
林昱茫然地望着他,大脑因快感而混沌。整个人抖得不可思议,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在他的怀里。
江川惩罚性地轻拍她的屁股,惹得她一声惊喘。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又被江川含入口中,在喉结滚动中轻轻吞咽。
“江...呵...”
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回应她的却是更深的报复。林昱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感觉自己被抛上浪尖又坠入深海,完全迷失在江川制造的感官风暴中。
当快感累积到无法承受时,她无意识的咬住他的肩膀,在这最脆弱的时刻来临之际,发出一声如叹息般的气音。
“哈...江...川!”
林昱弄不清这一晚上到底被折腾了多少次,浴缸和地板上一片狼藉。她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在精疲力竭中醒来又睡去,睡去又醒来。
窗外,被遗忘的虫鸣重新浮现在夜色里。朦胧中,她感觉被抱起,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洗去欢爱后的痕迹。
“三点了?”再次被放回床上时,她哑着嗓子猜测,声音几乎不像自己的。
“你真的要好好锻炼了,般般。”江川体力惊人,还有心情在她头顶轻笑,用毛巾擦拭她半干的头发。
新换的床单带着阳光的味道,林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没好气的哼道:“谁家好人能做整晚,你真的太重欲了。”
她试图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确认现在到底几点,最终却体力不支,只能任由酸软的手臂虚软地搭回到床沿上。“说好要去看日出的...”
江川的视线掠过她蝴蝶骨上新鲜的咬痕,声音里含着餍足的笑意。“或许可以等到明天再去。”
“不行,我死也要去。”
林昱被胜负欲指使着,猛地支起身子,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散落在地的衣物像一场激烈战事的残骸。看着满室狼藉,她突然间庆幸这家民宿方圆几里空无一人。
如果换作自己那间隔音糟糕的出租房,此刻邻居恐怕已经找上门了。
江川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开她紧绷酸涩的肌肉。“做爱是死不了人的,宝贝。”
他转身从衣帽架上取来叠得齐整的衣物,一件件在床头铺好。“但熬夜可以。”
“还不是都怪你。”林昱红着脸嘟囔,抓过衣物艰难的穿了起来。
“今天你过生日,怎么样都要有点仪式感。”
为了避免熬夜,林昱索性决定通宵不睡。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迎着晨光驱车前往陈落山。
路程并不算长,天色微亮前便已抵达山脚。一路上没什么人,江川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将车停在山顶一处开阔的草甸旁。
“睡会儿吧,天亮叫你。”他放倒副驾驶的座椅,从后备箱扯出一条羊毛毯盖在林昱身上。
林昱困得眼皮打架,任由江川把自己裹成春卷,靠着椅背陷入沉沉的睡眠。
天幕仍是靛色的绸缎,山脊线却已泛起蟹壳青色。云海匍匐在群山谷底,像被无形的手抻平的蚕丝被,偶尔被晨风掀起褶皱,露出下面沉睡的茶田。
江川睡眠极少,此刻倚在车窗边,有些莫名的兴奋。他降下车窗,抿着唇默默的凝视着天际线那道越来越亮的金边,等待着日出时刻的到来。
第一缕晨光刺穿云层,山巅的监测铁塔如燃烧的火炬般,瞬间点燃了整片天际。
霞光顺着毛竹的脉络奔涌而下,整片竹林仿似变成了光的琴弦,颤动着竹叶,在晨曦中演奏金色的乐篇。
太阳缓缓跃出云海,云浪从铁灰到橘粉,再到鎏金,如同炭火中复燃的余烬。
山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投向西边的山谷,仿佛黑夜不甘的退场,正拽着大地作最后的告别。
江川的掌心覆上林昱温热的手背,此刻的他们已与漫山遍野的晨雾殊途同归。林昱在轻柔的触碰中缓缓醒来,掀开眼皮,霎时被大片橘色的朝霞淹没。
她怔了片刻,迟钝的惊叹,转头时正看见江川的侧脸。晨风穿过半开的车窗,撩动他未经打理的黑发,阳光为他英挺的轮廓镀上金边。
此刻的他在晨曦中微眯着眼,仿佛这副晨光画卷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怎么不叫醒我!”林昱掀开身上的薄毯,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江川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依然凝视着天边燃烧的云浪。
“我们结婚吧?”他平静的开口,相扣的十指突然收紧。
林昱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敢置信的望着江川的侧脸,晨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流转,睫毛的阴影随着光线的变化忽明忽暗。
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薄汗,正悄悄渗进江川的皮肤里。而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可以拒绝。”
江川开口,嗓音低沉。“人只有在拒绝的瞬间,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希望你做事情,永远能顺从自己的心意。”
林昱盯着江川看了半晌,他神色淡然,却不肯回望自己,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寂寥。
她心头蓦地一软。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我只是感到很突然。”
江川终于侧过头看向林昱,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垂短暂停留,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昨晚我们不是刚聊过这个?”
林昱笑着伸手,指尖调皮地拨弄他浓密的睫毛。“我以为男人床上的话,都不能信!”
“般般!”江川捉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按压她柔软的指尖。“我永远不会骗你!”
第77章 江太太
江川将她的手掌向上摊开,在她温热的掌心默默写下一串数字。“记住这个!”他勾起唇角看着林昱,带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这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林昱紧张的眨了眨眼。
“银行账户,证券户头、私人保险箱...还有手机密码。”江川的眼眸在朝霞的映照中流光溢彩,灼灼的盯着自己。
“你还有保险箱?”林昱揶揄道。“里面不会有什么知道后会被灭口的小秘密吧?”
“只有几处房产和一点点应急现金。”江川笑了笑,无奈的坦言。“虽然不多,但应该足够养家。”
这些年,江川手里的流动资金大多投到了房市和股票里,林昱知道的几处房子都租了出去,所以她还没有机会去看。
但一下子成了包租婆的感觉确实很让人很愉快。林昱心头微颤,笑意却带了几分调侃。
“你可真慷慨!”面对如此攻势,她很难不动容。
“谬赞。”江川伸手替她拢起散落的发丝。“用这些换一个江太太,我觉得很划算。”
林昱对婚姻从未有过浪漫的幻想。原生家庭的阴影让她对家这个字眼没有过多的神圣感。
那些盘根错节的亲属关系和令人窒息的伦理羁绊,都让她本能地抗拒。可她的骨子里其实一直渴望着被毫无保留地爱和选择。
与江川相处的每一刻都令林昱感到愉悦而安心。他给的包容、他的阅历、就连他银行卡里的数字,无一不是她心中踏实安全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