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扎?里多?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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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醒裴伯约的是杜伏虎。
卢冬晓破窗入室,惊动了庭院外的裴家随从。他们不敢立时进来,却也不敢放任不管,就这么琢磨了一会儿,再进来时,卢冬晓已经带着杜葳蕤跑了,只留下裴伯约躺在地上。
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个随从不敢做主,连忙请来杜伏虎。杜伏虎跟着到了红蔷外,见裴伯约被花盆砸晕了,又掐着人中又弄冷水弹面。
好在卢冬晓慌张间下手不够重,裴伯约很快悠悠醒转。醒来之后,他张口便叫“糟糕”!
“裴公子,这是出了何事?”杜伏虎问道,“你如何跑到这间精舍来了,又如何被砸晕在此?”
裴伯约心知闯了大祸,先挥退随从,继而滚下圈椅,爬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泣声道:“杜兄救我!”
“裴兄莫要吓唬我,”杜伏虎连忙来扶,“这是出了什么事?”
“在下糊涂啊!在下实在是,是被令妹风姿所迷,以至于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结果就,就,就做了错事!”
“你说的是杜葳蕤?”
裴伯约所求之事与杜葳蕤有关,这却叫杜伏虎定下神来。他扶起裴伯约道:“裴公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且细细讲来。”
裴伯约抖着声音,将今晚的设计说了,末了道:“我告诉余尚品,小将军的参军要来,余尚品自然等着巴结,这就拦住了明昀!本以为今晚能够成事,却不知被什么人打了一闷棍!这,这,等杜葳蕤醒过来,可如何是好!”
“以杜葳蕤的性子,你敢迷晕她给她下春药,那是必死无疑!”
杜伏虎森然说道,裴伯约的情欲之念退得一干二净,这时候只剩下害怕了,哪里经得起杜伏虎再吓唬,他立时泪流满面,哭道:“求杜兄指点明路啊!”
杜伏虎瞧他这不值钱的样儿,心下十分唾弃,暗想:“你既没这个狗胆,又何必做这等脏事?”
想是这样想,但他脸上却一派凝重,抬手直劈下去:“没别的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
裴伯约懂了,却又惊道:“杜兄,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我肯当她是妹妹,她可曾当我是兄长?”杜伏虎恨道,“杜葳蕤一个女子,却处处要压我一头,有她在一日,就永无我的出头之时!”
他说得咬牙切齿,在灯火下面目可怖,连裴伯约都有些不敢直视。
杜伏虎感觉到了,又紧盯裴伯约:“裴兄,杜葳蕤能有今日的地位,不是因为天生神力,是她心狠手辣、手段凌厉。与其等着她来索命,不如咱们先要了她的命!”
裴伯约被他说得心头突突乱跳,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且问你,今日给她下的迷药,能持续多长时间?”
“后来喂的春药并不打紧,要紧的是迷香,那是宋龟耳收服裘奴的玄蜍散,无色无味,放在香炉里点燃,闻者筋酥骨软,一个时辰之内,完全动弹不得。”
“足够了!”杜伏虎眼冒精光,“红蔷外与侧门之间有一片花径迷阵,大白天去也要迷路,更不要说在夜里盲闯!”
“杜兄的意思,杜葳蕤和救她的人仍然困在这园里?”
“当然!否则,来唤醒裴公子的必是青羽卫了!”杜伏虎信心十足,“裴兄快些派出人手,先守住侧门,再沿着花径逐道搜索,须得在药性消散前找到杜葳蕤!”
第47章 玄蜍之散
看着枝蔓间那只有六指的手,卢冬晓的心直顶到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无论是里扎还是里多,他都打不过。
他忽然想到,这时候求神拜菩萨太远了,不如求一求董子耀吧,求他能听见动静,或者怀疑卢冬晓为何久久不归,以至于激起疑心,带着武师找到红蔷外来。
可这希望渺茫。董子耀只知裴伯约在芙蓉涧,哪里想到他们会跑到红蔷外去?而且,访杏里又歌又舞又琴的,又怎么可能察觉外头的动静?
花丛枝蔓终于被彻底拨开,一张怪异的面孔出现在卢冬晓眼前,高额深目,鼻如鹰喙,眉骨凸起,一双黄瞳在月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光。
是里扎,他仿佛还记得卢冬晓,因此咧开嘴,对着卢冬晓灿烂一笑。卢冬晓忍耐不住,正要大声呼救,里扎却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冲着他摇了摇头。
随即,他摸出一枚橙橘色的丹丸,隔着枝蔓递过来。卢冬晓呆望着他,里扎却指了指杜葳蕤。
什么意思?卢冬晓想,他让我把这丹丸给杜葳蕤吃?
卢冬晓还在愣神,却听外头有人唤道:“里扎,你那里可有发现?”
里扎将丹丸丢进花丛,却拨回枝蔓,转身道:“无有。”
他话语生硬,不像是中原人,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鸣。外头的人却是听惯了,接着说道:“大公子已经醒了,他说了,那女的中了玄蜍散,除非服下解药,否则一个时辰内不会清醒,咱们得在药性过去前找到人,否则后患无穷!”
玄蜍散?是什么东西?卢冬晓蹙眉聆听。接下来,里扎含糊着应和两声,便跟着传话的人走了。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花径重归寂静,唯有月光斜洒,照着赤红丹丸。
这是解药吗?卢冬晓想,可是,里扎为什么要送解药?
他低头看看怀里,杜葳蕤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还在忍受药性煎熬。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又有人走过来了。
董子耀和韦嘉漠在访杏里,他们只知道裴伯约在芙蓉涧,红蔷外附近的动静,只怕不能惊动他们。卢冬晓暗想,也不知道青羽卫都死哪去了,用不着的时候无处不在,用到他们了,居然了无踪迹!
左思右想,唯今之计只能赌一把,想来里扎若要害人,直接将他们揪出花丛就是,何必投喂药物?
卢冬晓这样一想,便横下心来,先伸舌头舔了舔药丸,那也说不出什么味道,总之一股子苦辛气,之后,他把药丸捏碎,喂杜葳蕤吃了下去。
月亮越来越亮,花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将婆娑的影子投在杜葳蕤脸上。卢冬晓在浓重的花香里抱着杜葳蕤,紧张地盯着她的动静,等了片刻,杜葳蕤忽然停了扭动,翻身呕吐起来。
她伏在地上痛呕,也不出声,只是两肩微耸,看着十分可怜,卢冬晓帮不上忙,只能轻拍她后背,心里却急如油煎。
等了又等,杜葳蕤终于停下,她喘息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人却清醒了不少,不像之前那般迷乱,但仍旧虚弱无力。
“没事的。”卢冬晓安慰她,“我跟着裴伯约进去的,他什么都没做,我就把他打晕了!”
杜葳蕤像是听懂了,她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卢冬晓顾不上同她讲话,将人拉着伏在背上,背着她钻出花丛,随即又钻入对面的花丛。
他刚刚盘算良久,觉得这花径和都督府的十二金刚洞异曲同工,不能顺着道走,需得横穿过去,才能破解。
所不同的,十二金刚是用石壁堆砌,想要穿壁绝无可能。花径却是以花丛为障,可以纵横穿越。
他这个法子误打误撞,虽不是花径的解法,却能破此阵。他背着杜葳蕤在花丛间横冲直撞,枝叶划破衣衫,荆棘刺入皮肉亦是不顾。
花径再大,终有尽处,终于踏出最后一丛月季,卢冬晓抬眼看见叠泷园的侧门。他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是出来了,不由得将杜葳蕤往上托了托,低声道:“咱们已经到侧门了,你再忍一忍,出去就带你看郎中。”
话音刚落,却听着有人冷笑道:“想上哪去看郎中啊?”
卢冬晓遽然回眸,却见裴家的随从三三两两从花丛后走了出来,领头的那个笑道:“公子说得不错,你们定然要走侧门,果然在此候个正着!”
“候个正着怎么了?”卢冬晓皱眉,“叠泷园究竟是饭馆还是黑店?我花钱来吃饭,想从侧门出园,难道不行吗?”
“好一个花钱来吃饭!”那随从道,“我们公子也是花钱来吃饭,却被你打晕在精舍里!咱们要问叠泷园要个说法,要在此拿住真凶送官,你又待如何?”
“放屁!裴伯约不下药,谁耐烦打晕他?”
“你血口喷人,竟敢污蔑我主!”随从暴喝,“弟兄们,将这两个强人拿下,扭送官府治罪!”
众随从齐喝一声,摆着架势扑将上来,好在里扎里多不在其中。卢冬晓将杜葳蕤放在地上,拉开拳脚打倒两个,他自知双拳难敌四手,因而扯着喉咙叫喊,只希望董子耀和韦嘉漠能听见动静,哪怕是为了看热闹跑过来也行!
然而他逐渐力怯,春祥镖局的拳师却不见踪影,眼看卢冬晓就要支撑不住,杜葳蕤却挣扎着起来,抽出颈间的墨笛,呜嘟嘟直吹起来。
笛声如裂帛划破夜空,霎时间花枝震颤,月色俱寒。裴府随从还没领会何意,林间忽有劲风掠过,数道黑影自树梢疾落,正是藏在侧门之外的,身着便衣的青羽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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