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诀以东道主身份,介绍着对面二位,“山泽,你应该见过的,我们公司的实际大老板,和我一样帅;这位大美女,薇洛,山总的未婚妻,英文名Viole。”
云裔堵着气,平静礼貌地问候二位,“山总,Viole,幸会。”
原来他有未婚妻。
看来之前让人心动的那些温柔体贴,真特么,只能算自己自作多情了。
吧台旁边的聚光灯下,演奏着大提琴的男人,突然对着这边喊了一句什么,像是法语,反正云裔没听懂。
但其他人好像都听懂了,目光都聚集在薇络身上,她爽朗地回应了一句什么,落落大方地走到聚光灯下接过大提琴。
李灿诀从吧台端来一杯漂亮的蓝色果酒,上面还横着荔枝和玫瑰花瓣,他觉得小貔貅应该会喜欢,热情地推给云裔,她也伸手去接。
山泽眉心一皱,想起她的酒量,无情地推开李灿诀的手,低沉着声音,“她喝不了酒。”
说着把自己的冰水推进她手中,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像触电一样躲开。
李灿诀刚想说,成年人喝点小酒怎么了,手机就焦躁地响起,来电显示“110”,他菊花一紧,赶紧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卡座里,只剩下她和山泽,她不敢对视,不想理他。
“坐过来。”
他再次仰头,轻轻靠在沙发背的边沿,卷发蓬松地向后舒展,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和干净利落的耳后。
见她毫无反应,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暗沉,有点费力地重复了一遍,“坐过来。”
她眼神看着混血姐姐刚才坐过的位置,不敢坐过去。
混血姐姐虽然和金发男看似研究着大提琴,但眼神一直似有似无地往山泽的方向瞄,瞄得云裔心里发毛。
山泽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张开长腿,手撑着沙发背,挪到离云裔最近的地方坐下,把身子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像是憋了很久,开门见山地问她,“云家祖训,女眷绝不接触一线,你为什么认识西北胡家的工具?”
云裔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问这个。
不同地区,不同派系,甚至不同团伙的一线探墓人,用的工具都不一样。
她在直播间确实一眼认出了胡家的工具,但没说破,只夸工具专业,可即便这样,还是被他发现了。
看来他经常看直播,以后想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收连麦人的货往自家博物馆送,要小心一点了。
她虽然心里盘算着偷他资源,但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看他的闭着的眼睛,睫毛、鼻梁、唇,微微的泛红的喉结和耳廓。
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猜到她在想什么,“薇洛只是朋友,不是未婚妻。”
他在解释,她心底瞬间掀起一场海啸,但她静静坐着,不动声色。
“要怎样,你才理我?”
他吃力地咳嗽了一声,睁开眼睛,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的侧脸,发现她生得挺美,不像别人美得有攻击性,她是那种温和秀气,恬静的东方古典美。
她知道自己不是第一眼美女,胜在长相耐看,从小就常被人看,早已习以为常,但被山泽这样赤裸裸地盯着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告诉山泽,她作为女眷,从未回避过接触一线,探墓人的工艺手法,行规暗语,她从小就了然于心。
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更多云家秘密,他却突然靠近,手掌覆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低烧,不要紧。”
酒水区陆陆续续来坐进来几位客人,李灿诀也接完电话回来,神情严肃地端坐着,云裔有眼力见地起身说有急事去趟卫生间。
心情莫名变好,云裔在卫生间放空了一会儿,额头沁出冷汗,小腹已经传来痛经的坠胀感。她暗暗觉得不好,得出去买盒布洛芬压制一下。
她拉开卫生间门的一瞬间,山泽高大的身体逆着光,挡在门口,她弯腰捂着小腹,没有力气抬头。
她往左,他身体只轻微一倾,就挡住她的路,她往右,他还是挡住她。
“你故意的?”她红着脸问他。
“今天是我生日。”他眼里波光流转,似乎有期待。
?
云裔心头一颤,眼神愠怒地质问,“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来得及跟爷爷要那个水月观音呢!”
那尊观音,本来就是想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这么突然,根本来不及准备。
她气得当场握紧拳头,对准他的胸膛就是一拳,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拳头包在掌心,握紧,她挣脱,他握得更紧。
“不要礼物,我只是觉得今天应该见到你。”
?
他在说什么?烧糊涂了?
她心里刚平静下来的海啸,瞬间重又升起,一波一波,撞得心脏天旋地转。
他弯腰低下头,两人中间的距离被他越压越紧,炙热的鼻息散在她的额头和眼睛,她紧张到额头的汗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伸出食指,沿着刚才痕迹,抚掉那滴汗。
满眼侵略地欣赏着她眼里的慌乱和红透了的脸颊,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松开她的手,而后轻咳一声,哑着嗓子说,“逗你的。”
云裔被调戏后真的生气了,仰着脸对着他嗷嗷叫,“山泽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还不忘补上一拳。
他没说话,只是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双手还特别把领口拉紧了一下,防止外套太大,从她肩上滑落。
“你又要干嘛?”她刚被调戏完,不再吃这套。
“你裤子脏了。”
眼前的山泽,表情恢复正常,正经儒雅,抿着唇,带着笑意望向她,好像刚才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尴尬。
她脑补着,刚才从卡座去卫生间的这一路,有多少人看见了自己带血的屁股。
原来今日的主题不是庆功,是社死。
山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手掌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跟我来,送你回去。”
他带她避开人群,从别墅的后门走。
两个发着烧的人在京西的西北风里,绕了别墅半圈才到车前,他还只穿着卫衣。
坐进车里,山泽第一件事把空调开到最大,把她副驾的风调向脚边,避免对脑袋直吹加重发烧。
等身体回温的时间,云裔阴阳怪气地质问,“你未婚妻,刚才捧着你的脸,都快亲上去了。”
他不答,只看着她吃醋的嘴脸。
“怎么不说话?”
双门轿跑的空间太小,他调整了一下蜷着的双腿,身体前倾,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落在她的唇角,呼吸灼热,“不如送我个礼物吧?”
当她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时,身体僵住,睫毛颤抖,她第一次这么近地平视着他的下巴,等着他靠近,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但,他没有摘眼镜,她赌这次又是他的奸计。
便悄悄把手伸进包里,拿出在包里放了一周的白色盒子,送到他面前。
这次换他吃惊,“这什么?”
“香薰蜡烛,轻轻茉莉。你之前说好闻,我上周回家让爷爷给你做的。”
他接过盒子打开,白色膏体绵密细腻,凑近鼻尖轻闻。
确实是初见她那天,芭蕉湿着夜雨,把他带进她的世界的味道。
第8章 海外连麦,在线捡破烂
窗外几只麻雀坐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爷爷发来视频,今天清晨采下不少落雨茶尖,可以做茉莉白毫,亭内竹盘里整齐地晾着晒干的茉莉花,仅看一眼,就似闻见清香。
而云裔和乐禧在上毛概大课,硕大的阶梯教室里乌泱泱挤满了近100号人。只因这老师有一万种点名的方法,即便今天是周五下午,也没有人敢斗胆逃课。
她小时候不明白,爷爷奶奶为什么喜欢坐在院庭院里品茶,一品就是大半天。
这几年离家久,逐渐懂了“茶中自有山川气,静品方知岁月”,时常想坐在庭院里看雨看花看日落。
京西越是热闹繁华,她就越想念西南的亭檐芭蕉。
讲台上,老师说,“同学们,你们长大的意义,不就在于说走就走,去想去的地方,见想念的人,做有意义的事情吗?”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云裔自然是听话的,打开APP,订机票,晚上直播完就回平江老家,坐红眼航班也要走。
***
七点,山泽准时迈进李灿诀的办公室,他知道这家伙最近迷上了看鉴宝直播,既是当成兴趣,也是当成事业的突破口。
为了更好地看直播,他甚至在办公室的沙发前买了一块100寸大显示屏用来投屏。但山泽还是被他茶桌上的新杯子吸引,想嗤之以鼻,但又克制着。
李灿诀见他盯着自己新茶杯看,毫不遮掩地给他介绍,“我收藏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山泽点点头,“嗯,14年香港苏富比春拍有一只,2.8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