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忘八卦一下:“小周来了好一会了,也不进来,非要站在门口等你。”
周时年悄悄对阿姨竖起大拇指,云裔的注意力在阿姨手上拿着的白瓷小狗筷托上,轻轻一笑,从她手里接过筷托,转身露出甜甜的小酒窝,“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筷托确实不错,云裔转身问:“爷爷,你又去镇里收瓷器啦?”
“是啊,好玩意已经送到老宅馆里了,你吃完饭去看看。”
爷爷站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左顾右盼,念叨着,“小泽不是说来吃早饭,怎么还没到。”
周时年倒是放下嘴里叼着的破酥包,一边夸着“真香”,一边眼神奇怪地盯着白瓷筷托。
想看懂云裔为什么喜欢它,实在看不出门道,便不耻下问,“小云主播,你家的筷子托是玉做的吗?”
看在刚才他给爷爷扶梯子的份上,云裔咽下嘴里的黑米粥,去厨房找出另外九只筷托,凑成一套十二生肖。
还顺路去爷爷的卧室,找出一块羊脂白玉平安牌,准备好好给周时年同学来一堂文物鉴赏提升课。
周时年也坐坐好,等待知识的洗礼。
她举起教具——白瓷小狗和羊脂玉牌,开始讲课:“这个筷托不是玉,而是明代的白瓷,一套共十二个生肖,这个牌子,才是玉的质感,你看看。”
说着把白瓷小狗和羊脂玉牌,都塞到周时年手里,上手感受才最真实。
手指触碰的瞬间,一个高大挺拔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白色长方形小盒子,上面还系了蝴蝶结。
是山泽到了。
“小泽你可算来了,饵丝都快被云裔吃光了。”爷爷每次对山泽说话都气沉丹田,穿透力极强。
山泽礼貌地和爷爷互道早安后,毫不犹豫地在云裔和周时年的中间坐下,随手把白色盒子放在左手边,靠近周时年的那一侧。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突然就饶有兴味地看着筷托。
云裔知道,他定是看出了这套筷托不是俗物。
在山城博物馆兼职做主播这么久,云裔最大的收获就是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本以为自己是个鉴宝天才,水平在天上,后来才发现,山泽大神在大气层。
周时年像上次一样,以为山泽是云家亲戚,乖巧热情地站起来迎他,嘴甜地问,“您好您好,怎么称呼?”
“山泽。”
“山泽哥哥好。”
“他不是我哥哥。”云裔两眼滴溜溜转,大脑飞速运转着,该怎么解释这个关系。
“叫我山泽就行。”他不在意这些。
云裔见山泽盯着筷托看,想问出心中的疑虑,但不敢问得太直白,怕被他质疑水平,便措了一句万能的辞,“这筷托咋样?”
他点点头,“不错,永乐甜白。”
仅六个字,云裔心底掀起一层潮汐,还得是山泽,跟他相处时默契得像同一个人,任何事情都无需多言,点到就行,互相心里都明白。
“乐天?韩国的?”周时年在一旁,像一年级小孩听微积分。
见山泽面无表情喝粥,暂时没打算理他,而这两人,云裔谁也惹不起。
只好耐心解释:“永乐甜白,永乐,是明朝永乐年间,甜白是永乐窑创烧的一种白釉,在薄胎器面上,施以温润如玉的白釉,给人以一种“甜”的感受,故名甜白。”
云裔心想着,这么解释,他应该听明白了吧?
而人家周时年根本听不进去,“我明白了,就甜妹的意思,别说这些了,说说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怎么才能回消息。”
搞得她一头雾水,不是?刚才讲解这么多,怎么话题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而这时,山泽慢悠悠地从面前的十二生肖里,拿出龙、马、猴、蛇,放到一边。原来他知道刚才云裔想问的什么,现在给了她答案。
云裔秒懂,自己的判断没错,只是需要得到他的肯定。
这一套十二生肖有真有假,但云裔不太懂白瓷,山泽看出她的心虚,帮她挑出假的,其他是真的。
但十二生肖少了四个,价值就天壤之别了,所以爷爷留下他们,用着玩玩。
山泽有厌蠢症,眉毛微挑,“周时年,你爸这么多藏品够开博物馆了,你没研究下?”
周时年一愣,察觉到对方是有备而来,谨慎回答:“ 没,我对文字画的没有兴趣。”
“就对女人感兴趣呗。”
山泽看向周时年的眼神,充斥着阴冷、挑衅、蔑视。
“没,我没谈过恋爱啊,裔裔是我初恋,我只喜欢她。”
顺着山泽的视线,云裔第一次敢近距离观察周时年,耳骨上的好几个耳钉,他可能不是表面上的乖乖男。
山泽兴奋起来,好像今天来这里,就是等他说出这句话。
周时年话音未落,山泽带着笑意,拿起刚才放一边的盒子,解开蝴蝶结,将里面一叠香艳照片摆在周时年面前。
有点贱地问了一句:“那这不是你?”
第10章 华灯初上,同淋初雪
山泽能接住云裔心里的所有疑惑,包括她刚才没说出来的疑虑:周时年绝不是表面上的乖乖男大。
香艳照片里,周时年几乎都是青绿色夸张发色,半裸着上身,眉钉在镜头下泛着银光。
怀里拥着肤色不同的性感美女,有的正在亲,有的正准备亲,一副破烂纨绔样,没有半分周家儒商的影子。
好大一个把柄,云裔兴奋地燃起来了,奸笑着高喊:“爷爷爷爷爷爷,你快来看——”
把周时年打了个措手不及,急得一个箭步闪现到她面前,双手抱住她的头捂嘴,“我告你别瞎喊哈,我这嘴能亲别人也能亲住你。”
云裔只能发出呜呜声,向山泽求救,可他只低头闻着黑米粥。
爷爷蹲在茉莉花丛旁,抬头只见孩子们打闹着,不以为然,低头继续铲着苔藓。
周时年抢过照片,选择毁尸灭迹撕个稀巴烂,随便找了个理由跟云裔爷爷告别,就夺门而出。
山泽伸出两指,捏起桌上的粉色丝带,故意叫住他:“周时年,你蝴蝶结~”
墙外传来周时年气急败坏的声音:“自留吧你!”
一旁的云裔笑得咯咯咯,根本直不起腰,“电子版照片发我欣赏下。”
他素来冷淡的脸上竟含了一丝笑意,眼中尽是无奈与默许,轻轻点了点头,温和道:“开心了?”
她笑得眉眼生花,他收回沉溺酒窝的目光,“我得先走了,明天来接你和爷爷。”
“接我们?”
“云先生去京西开讲座,我爷爷邀请他来家里小聚。”
不知什么时候,司机已站在门口催促,山泽目光垂下快速扫了一眼手表,叮嘱了一句:“明天在家等我”,就匆匆离开。
午后,云裔帮爷爷打包好行李,满满两大箱,这次出远门,少则一周多则一个月。
京西天气干冷,不比西南四季如春,她提前给爷爷准备了不少保暖防寒的用品。
一切收拾妥当,云裔推开阳台上的木质雕花落地门,盖着小毛毯躺在木廊露台的竹编长椅上小憩。
法雨寺的公众号,推送了今日新闻:【恭祝京西·平江文旅交流会,顺利举办!】
原来,他早上匆匆离开是去赶论坛闭幕发言。
镜头里的山泽成熟严肃,穿着一尘不染的深灰西装,锐利的眼神直视着镜头,声音低沉平稳。
感谢了当地政府对文旅投资的高度重视,阐述了德昼集团的投资规划及未来合作项目的愿景,表达了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坚定决心。
画面里,媒体的镜头、会场的聚光灯、记者和观众们的目光,一切都聚焦在他身上。
云裔歪着头,久久注视着屏幕里气场上大的人,陌生的西装、领带、细框眼镜,平时根本不敢这么随心所欲地看他。
*
第二天,山泽准时来接云先生和云裔,李灿诀因为公事提前回去,没有和云裔祖孙照面。
落地京西,正是蓝调时分,华灯初上。
山家的老宅坐南朝北,是一座双层中式园林四合院,坐落在闹中取静的老巷中。
深色大门内,老砖旧瓦,叠山造景,进门左右两侧是水景,以松柏点缀,庭院东西两面贴墙建L形走廊,落地玻璃窗的设计,收四时之烂漫,也让室内空间与庭院无缝衔接。
巧的是,山家庭院西南侧,也种了一棵老柿子树,看上去比自家那棵年头更老,白墙印着枯树枝,在阴天里尤为诧寂。
山泽推着爷爷的两个行李箱进门,薇络身着一袭枣红色丝绒旗袍,从客厅迎出来,热情大方,摇曳生姿,像是这家的女主人。
每次看见她,云裔就自卑感直冲心头,像烈火烧过一片小黄花,无力绝望,荒芜一片。
山家爷爷奶奶也随后从厅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