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裔：【救命，让李老板给我报销】
山泽：【？】
云裔：【看直播，哭哭】
今天，山泽和李灿诀没蹲直播，而是带着业务发展部的同事和京西文旅，加班评审“文物会说话”系列活动策划方案。
山泽拿起手机，跟身边人说了什么，走出会议室，李灿诀见他深色严肃，担心是公司经营上的事情，也跟在后面走出来。
一脸怨妇地问山泽:"什么事情非要现在处理？"
“你貔貅的事情。”
“回，现在就回她消息！”
直播镜头里，云裔情绪饱满地问小姐姐：“那您这宝贝愿意卖给我吗？”
小姐姐本来就是云裔的粉丝，自然是愿意的，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愿意，我愿意！”
“好，感谢我们的第一位连麦小姐姐，下播后我将第一时间联系你，也恭喜我们今天直播间的榜一大哥！”说完，抬头看向镜头外的运营小姐姐，准备计时。
倒计时前，直播间老熟人江浙少爷周时年，一直稳坐榜一遥遥领先，评论区一片唏嘘：
【这不左手掏到右手，有啥意思】
【江浙少爷周时年！】
【榜一是不是你未婚夫啊？】
【榜一和主播有一腿？】
云裔本就舍不得花钱，看到榜一是周时年更加生气，但还是用主播的专业修养坚持着，笑靥如花地提供着情绪价值，“好，那我们倒计时一分钟，这枚近乎完美品相的上五星，到底花落谁家呢！”
就在倒计时的一分钟里，用户6inh8990123刷出188个嘉年华，
【好家伙，是我们京圈真少爷来了！】
【京圈少爷又争又抢】
【哎呀，能不能取消他俩的参赛资格呀？】
【完全不让别人做大哥，这怎么玩呀！】
【少爷就不能改个昵称吗】
云裔看见熟悉的ID进来直播间，悬着的心放下来，水月观音都舍得送他，更何况是个钱币呢！
她手又不老实地伸出屏幕的盲区，给他发消息：“谢谢”。
他秒回：“五星自己留着玩吧。”这种级别的钱币，他懒得要。
自从上次在京西大学见过云裔之后，周时年和爸爸周建臣也经常陪他追云裔的直播。
刚才他没研究明白怎么充值，怎么刷礼物，所以没出手，被别人抢了先，着急得很，问周时年：“这谁这么嚣张？”
“山泽。”
“哪个山泽？？”
“还有几个山泽，京西的那个山泽。”
周建臣哦哦两声，那不怪自己儿子没用，换做别人还能掰掰手腕，山家，那确实比不过。
*
第二位连麦人上来后，云裔真是暗自捏一把汗，庆幸这位大哥不是第一个，不然真买不起。
这大哥的宝贝，上来就是一枚“宣三反龙”，就是宣统三年大清银币。
当时造币总厂采取了“比稿”“选稿”的方式，在未定国币之前，一共铸造了五种版别样币参与比稿，按照稀有程度排名，从高到低依次是：短须龙>大尾龙>长须龙>反龙。
反龙的龙头、身、尾呈逆时针方向，龙尾隐现于云朵之中，是大清宣三系列中唯一“见首不见尾”的样币，价格也水涨船高。
普通品相在几十万左右，2023年春季拍卖会有枚顶级品相反龙成交价近500万，24年春拍涨到650万左右的价格。
大哥手上的这一枚反龙品相极佳，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年说不定价格能破千万。
直播间的评论区见又富了一位，开始沸腾：
【扣1回到无产阶级频道】
【手机爹你给我干哪儿来了】
【咱就是想问问，多少资产的富豪能拍下这些不眨眼啊】
云裔目光盯在这枚反龙上，心生奸计，犹豫着要不要收到云溪博物馆去，反正山家也不差这点钱。
决定好之后，她对连麦大哥说：“大哥，您这枚反龙图片发我一下，我需要再仔细看一下细节。”
听到这话，山泽知道这小奸细又想把好东西收到云溪博物馆去，打出一行消息：“这枚反龙我要”。
这品相在“黑心奸商”山泽的德昼拍卖行，稍做运转不出两年就能卖上千万。
但他迟疑了那么几秒，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即便是山泽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手指发白，用力一下一下按着撤销键，将字取消。
屏幕前的李灿诀欣慰地点点头，对山泽说，“小云主播，真不错啊，多严谨！不愧是云家传人~”
就完全没思考，人家这么厉害，为什么一直在你这一线做主播呢？
“对了，明天借你貔貅用一天。”
山泽边说着边回会议室，被小奸细坑走1千万，是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干嘛去？”李灿诀问。
“拍卖预展，请她先掌眼。”
李灿诀更欣慰了，他古玩鉴定大神山泽哪里需要别人帮忙掌眼，这是终于愿意花心思培养公司的新人了。
毕竟，貔貅没回家继承家业的每一天，都是山城博物馆第二大的摇钱树，第一是山泽。
小云主播继续问连麦大哥：“大哥还有别的吗？”
大哥犹豫片刻，说：“大清银币没有了，下次再拿几个袁大头来看，主播，你知道郎窑吗？我有个缸不知道真假。”
今晚的主题本是“钱币之夜”，但云裔听见郎窑二字的时候，眼波都震动了，“我知道的，来，看看！”
对面大哥戴上手套，拿出一个明晃晃的清康熙郎窑红釉缸。
“我的天，靠近点。”云裔心里再次感慨着高手在民间。
这个郎窑红釉缸，罐体裂纹的铜红色釉料，底部附近有白色斑点和阴影，奶油色内部有细小的棕色裂纹，每一处做得都很逼真。
唯一的问题，就是底部的一条裂纹和某件正品做得一模一样，而那件正品，在大英博物馆呆着。
云裔问大哥：“您这是在什么基金会得来的吗？”
“不是，在京西一个老藏家那入的。”
“您发图片给我吧，我再仔细看看。”
*
很多拍卖和大展在正式开始前，都会有被戏称为“VIP之夜”的预展，很多作品的成交意向也不是在拍卖当天，而是在预展。
云裔以往都是奉爷爷之命，去拍卖会拍被低估的漏儿，爷爷辈喜欢捡漏，舍不得花大价钱去买已经溢价的古玩。
而预展，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这次预展的拍卖公司，规模比德昼小很多，拍品质量良莠不齐，云裔不知道山泽为啥带自己来，明明他自己花五分钟看一眼拍卖图录，就能判断出来。
整个展厅规模不算大， 山泽本就高大帅气，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在人群里很突出。
再加上是德昼拍卖行的老板，从他一进门，就有几位富贵太太走过来攀谈，山泽张弛有度地与她们交流着场内的展品和德昼近期拍卖的珍品推荐。
富贵太太们很少看直播，自然也不认识云裔，她被冷落了几秒之后，就自顾自地翻看拍卖图录闲转悠，里面收录了本次拍卖的展品，包含了钱币大珍，历代古玩等。
一个惊艳的粉黛二十二冠，华丽绝美！
配上会展灯光，用金属拼出来的东方美学，一眼望穿千年，云裔直接沦陷！恨不得当场付钱买回云溪博物馆，开辟一个C位供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山泽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这是晚清戏曲冠，按宫廷件标的价格，你是来捡漏的，不是捐款的。”
他又低头，多问了一句：“你家博物馆，不是有一件鎏金点翠龙凤冠吗？”
云裔点点头，古代女子出嫁用品那件，价值连城，白天美穿千年，夜晚中式恐怖，看一眼就做噩梦的程度。
她仰着脑袋，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有？”
山泽的眼神透过银框眼镜，故作深沉，沉下肩来靠近她，低声问：“你猜猜谁捐的？”
这哪用猜，云溪博物馆的每一件藏品，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源，那一整间古代民俗婚嫁馆，捐赠人都是山家长孙，也就是面前这个一米九的幼稚鬼。
她才不会满足他的虚荣心，而是白眼一翻，“臭狗屎捐的。”
说完，拔腿就想跑。
被手长的山泽一把抓住后颈子皮，稍一用力，便拉回他的面前，低声在她耳边威胁着：“你再皮，我真要收拾你了。”
大庭广众之下，山家长孙最是要脸。
她猜他根本不敢造次，憋着笑挑衅他：“咋地，你啃我呀？”
第15章 冷战第0.5天
展厅的空旷中庭，巨幅虚空藏菩萨绢画自上而下垂落，随穿堂风幡然飘动，一睹其下，万缘皆空。
山泽站在画下，仰头与神佛对视，时间沉寂，仿佛在进行一场穿越千年的对话。
光影在展柜的玻璃上折射，映在他的眼眸里，像从未见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