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裔也知道，很多直播间的突发事件都是提前策划好的，她在镜头前迟疑了几秒，计上心头，直接把镜头翻转，对准了沙发方向。
“我对古玩鉴定只是略懂一二，至于直播间有没有专家团队的问题，直接带大家看一下我们的直播间环境。”
说着，镜头一一扫过沙发上坐着的，李灿诀、品牌营销总监和山泽，突如其来的直播现场环境大揭秘，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李灿诀对着镜头比耶，营销总也对滑过的镜头竖起大拇指，山泽则是收敛了刚才的笑意，换成一脸严肃模样。
这一看不得了，评论区关于山泽的话题，一直持续到直播快结束！！
【那是山城博物馆的主理人吧？好帅，他多高呀？】
【我去！起猛了，看见金城武坐在直播间！】
【贵公司，真是帅的上不封顶，丑的下不保底啊！】
【遨游，我老公怎么在你沙发上！】
云裔见大家的话题突然转向了山泽，眼神投向刚端起茶杯的山泽，像是在获取他的同意。他眉毛一扬，表示随便。
而李灿诀却陷入深思，那句“下不保底”指的到底是谁？
她这才开始回答广大妹妹们的问题，刚才评论区的弹幕，又弹出来一遍，云裔缓缓念出字幕上的字。
“山城博物馆的主理人多高？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山城博物馆的主理人名叫山泽，珠穆朗玛峰的山，沼泽的泽。”
评论区的色色女孩们，不知谁带的节奏，都在刷着。
【上链接！】
【上链接！】
【上链接！】
聊起这个话题，云裔整个人放松了很多，喝了一口茶，接着补充道，“我们山泽总，身高191，现实中真人比视频里的更帅，大家可以去网上搜搜看。对了，下周他有一个访谈，大家可以关注下。”
【访谈？访谈时可以看山总腹肌吗？】
“额……你们这些大黄丫头……有没有腹肌，我没见过，这我也不方便知道啊……”
【我们山泽daddy，一看就是器大活好型】
评论区的虎狼之词，愣是把她整不会了，再不制止一下，感觉小号也要被播废了，在涉及“直播间不当言论”的边缘，疯狂试探。
云裔红着脸，嘴上说，“大家要不克制一下，你们这样搞得人心黄黄的，我这班没法上了。”
手却偷偷伸出屏幕外，拿出私人手机，在微信里找出山泽，点击修改备注，眼睛眯着笑，输入：山泽daddy。
办公室内，山泽含着一口茶，笑眼盈盈地望着她的方向，手悄悄覆上腹肌，憋笑暗爽。
这场直播，只有营销策划负责人心惊胆战。
主播几乎没按他策划的脚本来直播，但好在大家反响还不错，他弱弱吐槽一句，“要不送她去说脱口秀吧，当主播真委屈她了。”
*
晚上，云裔跟着山泽和李灿诀，来到一家新中式商务餐厅，第一次参加京西古玩圈的商务饭局。
从前，她只想在山城博物馆做个小小主播，干点偷鸡摸狗的收货行为就感到心满意足，经历过“唐三彩事变”后，她才理解了以前爷爷说的“这行水深”“做局的人多”，融入圈子也是经营的一部分。
一张能坐十五人的大桌，赫然摆在厅的中间，餐桌中间摆的微缩假山造景，冒着电动雾气，圆桌正上方，水晶灯吊着，旁边的酒水台上，放着四瓶飞天茅台。
一眼传统酒文化局，云裔想溜，被李灿诀拦住，“你这次直播事故，我们求了不少人才找连麦大哥和解，你今晚得好好表现一下。”
交代完，李灿诀坐上主位，山泽则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云裔只好乖乖回去，和营销总凯文，一个站在门左边，一个站在门右边，活像银行门口的两只石狮，迎接着一位位进来的大佬，直到开席。
云裔之前没接触过酒桌礼仪，只听说过酒桌上的座次很有讲究，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晚辈该坐在什么位置。
李灿诀察觉到貔貅的尴尬，告诉她，“你坐山泽旁边就行，他今天不喝酒，你俩坐一起。”
她犹豫一秒都是对山泽的不尊重，赶紧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还抬起屁股，往人家山泽身边挪了挪椅子，好像贴在一起就能隐身，就不用站起来敬酒一样。
“往旁边去去，挤死了。”山泽眼神向下撇着她，不动声色地说。
“不行，我不会说敬酒词。”她怕外人听见，把话含在嘴里说。
“不用说。”
山泽本人因为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酒文化也是一问三不知，所以今天自觉坐到角落，将主场交给李灿诀。
营销总凯文是今天的副陪，祖籍：好客沙东。
宴请圈内长辈，礼仪最是重要的，李灿诀开场白之后，大家举杯开场。
凯文总举杯站起，慷慨激昂地对大家说，“各位前辈，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借着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把对各位前辈的敬意，融到这一杯酒里，祝大家扶摇直上九万里，万事胜意节节高！晚辈先干，长辈随意！”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云裔此时看着凯文总，怀疑他背地里偷偷报班学梗。
席间，李灿诀对凯文使了一个眼神，他便端着一壶白酒，带着云裔敬了一圈。
喝之前，她以为分酒壶里装的是凉白开，再不济也是个雪碧，没想到，一口入喉，是真白酒。凯文见她满脸通红，解释道，“今天的前辈都是酒闷子，鼻子连度数都能闻出来，做不得假。”
酒过三旬，云裔看桌子上站着的烤鸭，已经开始重影。
李灿诀见云裔实在不胜酒力，便端着小酒杯假装过来敬酒，问她，“你回学校吗？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顾给她夹菜的山泽说，“我顺路，送她。”
“也行，那辛苦！务必安全送到哈，”李灿诀怕貔貅觉得和山泽不熟不好意思，还宽慰她，“你放心，山总平日看着严肃，人还是挺热心的，你坐他的车，没问题哈。”
*
凌晨的高架桥上，他开着黑色的车，冲破雨夜。
月影重重，豪华的车，停在四环外的一处破败仓库，掉皮的红色铁门没上锁，山泽戴上粗布白色手套。
随着铁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响声，他手上稍微用力，推开了仓库的门，飞灰从门上散落，飘向四处。
月光照进来，那个一米七的唐三彩赫然站在仓库中央，与周遭的荒芜枯草出现在一幕里，像极了书里总爱写的，阴阳两界的交汇点。
云裔愣在原地，颓然和它对视着。
突然一把锤子，挡住她盯着唐三彩的视线，山泽说，“砸了它，消消气。”
她接过锤子，有些不解地问他，“它怎么会在这里？”
山泽迎着月光，眼底像寂静深谷，召唤着她的视线，低声说，“我让德昼拍卖行的鉴定团队，给连麦人出了真实的鉴定证书，他当场就把这唐三彩扔了。”
云裔懂他的意思，这个一米七的唐三彩，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没有自己的历史，与其作为赝品被嘲笑于世，不如尘归尘，土归土，化成一方自由土。
她扬起锤子，一下下敲上去，也是敲碎曾经那个轻易入局的自己。
“开心了吗？”他问。
“嗯，开了。”
山泽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披着月光站在门口。
她走上前，双手环住山泽的腰，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彻底释放出来，她哽咽着说，“有点想哭。”
在直播间意识到入了死局时；
被警察铐上带走时；
在看守所独自过一夜时；
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时；
在警察局门口被记者们围住时......
多少次想哭，她都硬生生忍住了，现在问题解决了，终于可以放心哭出来。
她小声抽泣着，释放着压力，“你们京西水好深，我平平无奇一直播，他们非要坑我干嘛？”
他纯棉的卫衣，胸口被哭湿一片。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手揉着她的头发，“平平无奇的2000万粉主播，一场直播千万的观看量。捡捡，有你这么平平无奇的吗？”
第19章 在线挖坟，胆小慎入
有的人，明面上是村里破古玩店的老板，背地里，却在猪圈里挖了西晋古墓的入口。
复播第一天，云裔做好了迎接腥风血雨的准备，但没想到最后一位压轴的连麦大哥，能这么刺激。
连麦人打开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一双青铜做的，像狮子一样的物件。
云裔心里暗暗叹气，青铜镇墓兽，不是国家出土的，就是自己出土的......
真无语，西北盗墓贼，那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她不想再进警察局戴玫瑰金的手铐了，郑重地跟连麦大哥商量好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