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脑子里想的明明是：怪不得藏传佛教会用人骨做法器，且不说效果如何，盘起来手感确实还可。
红灯，他停下车，切P档，伸出右手摸摸她的头，“错了错了，别生气，逗你玩呢。”
她本来也没真生气，一哄就好，侧过身眨巴着眼睛问他，“吉铎拍卖行，是你的竞争对手吗？”
如果有竞争关系，她就要搅黄吉铎这单生意，心里已经开始暗暗打上小算盘。
山泽笑了，一向谦逊有礼的人，难得露出高傲蔑视的表情，“乖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你老公对手的好吗？”
她脸颊泛红，心跳悸动，呼吸紧张起来，但还是嘴硬，“自封的老公，不算数。”
知道她拧巴，山泽笑笑没在意。
车停在一栋别有格调的灰砖民国小楼旁，门边挂着招牌——吉铎，她夸赞，“这小楼不错。”
“喜欢吗？”山泽眼睛亮起，语气里带着期待。
她点点头，“喜欢。”
“那我买下来给你做工作室，离你学校近。”山泽慢条斯理地说着，打开手边储物柜，摸出一只口罩戴上，只露出高挺鼻峰和好看的眉眼。
这才过去半天，他又是要买晚清牌坊，又是要买民国洋楼，云裔已经有点头大，这点小本买卖，至于在大京西开个工作室吗……
“你要是钱多花不掉，可以直接打我卡上。”
他突然靠近，剑眉浓密修长，优雅贵气，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扑到她脸上，“卡号发来，我还真花不掉。”
幼稚。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正经事：“为什么突然戴口罩？”
“随便戴一下。”他迈开长腿准备下车，却被她拉住手臂，面色委屈巴巴，带着担心和不悦。
昨晚二人亲密接触后，她说的那句：我甚至都不了解你，像刺一样，扎进山泽的心脏。他大她十岁，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而她却对他知之甚少。
他目光柔和下来，给她展开说说：“我和吉铎的老板以前认识，有过节，他打着我的名义，把赝品当成山城博物馆的真品卖，我报警后，他进去吃了三年牢饭。”
“清楚了？”他弯腰凑近她，轻声问。
她点点头。
“嗯，真乖，半个小时速战速决，我们早点回家。”山泽摘下口罩，迅速在她唇上亲下一口，重新戴上口罩，“开工。”
*
周时年早就站在门口等半天了，见云裔从山泽的车上下来，眼里的光瞬间消褪。
江浙儒商的严格家教，让他敢怒不想言，表情机械地迎上来打招呼，“山泽哥好，你也来了。”
“不欢迎我来？”山泽明知故问，手随意地搂上云裔的肩膀。
而周时年也算体面人，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哪里，您能来帮我掌眼，我该谢谢你才是。”
说完，眼神落在云裔身上，补充了一句，“也谢谢你。”
“听说你最近生意做的不错，有模有样，恭喜。”两人不争风吃醋的时候，山泽真的像个哥哥。
山泽原本只是打算吃个早饭，遛个弯，所以穿着比较休闲随意，开的也是比较年轻运动的双门轿跑，还戴着口罩。
吉铎的销售总监，西装革履打着红色领结，像腾讯的小企鹅，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尽力判断着他的身家和购买力。
理查德米勒黑武士腕表，阿斯顿马丁DBSV12座驾，带小脸清纯白幼瘦妹子，他居然就一眼笃定，眼前的帅哥是周少爷的狐朋狗友。
也是个人傻钱多的小开，眼睛都亮了，热情开麦，准备大骗特骗：“欢迎欢迎，您怎么称呼？”
“我姓山。”
“好嘞山先生，周先生，请跟我来预展的VIP0厅。”
云裔不解，看向山泽，他低头，弯腰，给她解释：“VIP0厅，是他家压箱底儿的拍品。”
周建臣在这个拍卖行验资过亿，所以周时年已经被认为是大肥肉。
而云裔因小拖鞋、帆布包、无首饰和性别女，被当成透明人，在这位销售眼里不配拥有姓名。
她眼神望向山泽，他歪头，眉毛上挑两下，意思是，“看吧？这家确实不咋地。”
预展的厅倒是不小，约莫200平，拍品也挺多，涉及珠宝、瓷器、书画等，壁画是这一期新加的品类。
但扫视一圈，能入这二位眼的，几乎没有。山泽低头，在云裔耳边说，“快看，看完回家吃东西。”
说完，他就去角落的沙发坐下，打开手机，处理邮件和一些需要审批的OA流程。
她也一样看出这里的端倪，稀世珍品零件，其他真假掺半，挠了挠后脑勺，问，“中午吃什么？”
“吃点你没吃过的。”
胡九九双手插兜，笑眯眯地从门口进来，迎接销售介绍给他的——人傻钱多的小开。
当他抬头视线撞上云裔时，嘴角的笑压下去一半，再看向角落里，沙发上戴口罩的男人，熟悉的身高和冷淡的眼神，他的笑容彻底消失。
眼神无奈地看向销售小哥，心里暗暗骂着：“全京西不好惹的年轻人op1和2，山泽和他的小情人。好家伙，都在这了。”
他也不浪费时间，给了周时年一张名片后，就找借口离开。
还大骗特骗，简直找死，大找特找。
*
周时年看上的那批壁画，被切割成一个个40*50厘米大小尺寸的画，密密麻麻挂了一整面墙，用玻璃柜隔绝了空气。
地下拍卖行的规矩，买货不问来历，售出一概不退。
眼前这些壁画，来源不一，假货居多，还有连夜赶工出来的。奇葩的是，同一幅画里居然也有的真，有的假。
云裔皱着眉头，真不知该如何说起，便问周时年，“这批壁画不是在海外么？这么快就运回来了？”
“老板有渠道，简化的流程，悄悄运回来了。”
她不以为意，凑近周时年的耳边，实事求是地告诉他：“墙上这批东西，跟上次你照片里发来的，完全不是一个品质。”
他皱眉，也觉得不可置信。云裔有些失望地问，“你看上哪几块了？直接看想买的。”
他走上前，指着几块残片：清末西域古寺壁画、广胜寺药师佛陀残卷、朝元图残片……
“挑的都是极品，可惜，墙上的都是假的。回家吧。”云裔转身就走。
却被销售总监上前拦住，“你一女的瞎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老板从国外运回来的壁画，请您不要打扰周先生。”
周时年见状，当和事佬，“我们自己边看边等老板，你忙你的。”
听说周家小公子请了专家来鉴定，在现场嚣张得跟砸场子差不多。
吉铎的老板也坐不住，来到现场，见戳穿他骗局的，是个小丫头片子，就恶狠狠地说：“你是哪个单位的专家？也配诋毁我家的拍品？”
他伸手就要拉扯云裔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攥紧手腕，用力一扯，踉跄着脚步，差点跌倒。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压迫感，“邱吉铎，牢饭好吃吗？”
“好不好吃的，也不劳您山泽费心。”即便山泽戴了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
“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一次。”他冷冷地说。
邱老板的眼里带着狠戾，在背后偷偷招手，示意手下喊保安来。
山泽倒是云淡风轻，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平淡地近乎冷漠。
“我们还有事，失陪失陪。”云裔悄悄扯了一下山泽的衣角，山泽迟疑了半秒，懂了她的意图，迈开长腿，任她拉着离开。
她虽然年纪小，但人不傻，这种涉及利益的往事，还是不要再卷入比较好，以防这批货出问题后，他报复到山泽身上。
周时年也不傻，跟着他俩离开，这批货，他连根毛都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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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山泽摘掉一点用都没有的口罩，着急发动车子想带她回家。
而副驾的人却眼巴巴地望着他，“山泽daddy～”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侧过身，眼神宠溺里透着无奈，听这语气就不像有好事。
云裔把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民俗婚嫁沉浸式体验游戏app，几位负责人想提前一小时过来，有新创意。所以……”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他表情看不出变化，淡淡地回：“那直接去公司。”
德昼大厦，直达59层总裁办电梯里，窗外的城景没变，古城墙边的千年银杏树没变，电梯内，她的手被山泽牢牢牵着。
一进办公室的门，山泽勾住云裔后脑勺，想亲下去，余光却瞥见沙发上有人，她瞬间双手按上山泽的胸膛，推开他。
李灿诀......
他率先看到的是云裔，但居然对他俩为什么同时出现，没有感到一丝奇怪，“呦，小貔貅，好久不见，来谈什么业务？”
她尴尬地笑笑，“看一下山泽总的私人收藏，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