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分题：……？
燕归：不是这个，这片树叶只是一个容器
他含蓄的炫耀
燕归：虽然只是容器，但也是我从海拔很高的雪山采摘下来的，你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宋分题并不想看
燕归认认真真的把树叶放好，然后偏头对宋分题说
燕归：你要不要先避一下？
宋分题非常冷酷
宋分题：不用
燕归：那好叭
宋分题：你尽管继续，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燕归喔了一声，顺手把身上软乎乎的白色套头卫衣脱了下来
他轻轻松松的伸出手，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之中——！
他两只手掰着胸腔，用力往外一扯，硬生生撕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洞口，黑色的心脏悬停在里面，散发出了诡异的血腥味
宋分题脸色一白
燕归熟视无睹，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心脏里扒拉了一会儿，从里面找出来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胸前的伤口，两只手都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玻璃瓶
宋分题：你的伤
燕归无所谓道
燕归：不用管它，过会儿就自己愈合了
宋分题：但是我会忍不住吐出来
燕归：那你吐吧
时间过去这么久，宋命题的忍耐力也多多少少的提升了不少，他最后到底是没有吐出来
燕归手里抓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子，把里面的东西滴在了树叶上
那是一滴血
不知道为什么，宋分题清晰地感觉出来了
燕归看向那滴血的目光，温柔至极
燕归：……
宋分题：是你的心头血……？
燕归：不是
小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滴血，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玻璃瓶，他目光缱绻，却又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渴望跟欲望
燕归：这不是我的血，只是被我暂时保管在了心脏里
宋分题：因为心脏比较安全？
燕归：也不是
燕归轻嗤了一声，懒洋洋的回答他
燕归：都说了你不用试探了，心脏不是我的致命弱点
燕归：把这滴血放在这里，只是因为……啊，怎么说呢
他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划，食指上立刻冒出了一滴血珠子
他递到宋分题面前，歪了一下头
燕归：看看？
宋分题：……
宋分题皱了一下眉，俯身一看
下一刻他忽然一阵反胃，下意识伸手捂在了胃的位置上——刹那间他五脏六腑都难受的可怕，好像被一只手揉捏着，肠子都缠绕在了一起
而更可怕的，是忽然从他心脏深处涌现出来的绝望感
无所求、无所期待，目光所及皆是灰色，他珍重的人不在重要，他喜爱的从此彻底失去色彩
宋分题：——！
他额头冰凉，瞬间布满了冷汗，拼尽全力往后一挣！！
燕归啊了一声，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燕归：你是第一个能自己挣脱出来的
宋分题还没有完全摆脱那种覆盖一切的灰色，他抬手擦去额头冷汗，高挺的鼻梁留下了一道阴影
宋分题：这是……什么？
燕归：我的血
燕归：我跟你说过了，我这不算是人类的吞噬异能
他随手把指尖冒出来的血珠子抹去了
燕归：怎么说呢……
他单手撑着腮，姿势非常悠闲
燕归：物竞天择，生死在天，但凡是被我吞噬的，都会归我所有，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厮杀它们，啃咬它们，让它们的五脏六无、大脑所藏，全都汇聚在我的身体里
宋分题：……
宋分题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找到了他话中的关键
宋分题：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他瞬间就明白了，血中的绝望，是那些东西……被吞噬的不甘
他手心有些发寒
坐在他面前的，带着小虎牙的可爱少年，并不像是他外表一样看起来那么无害
他的身体里，充斥着无数怨恨、疯狂、嗜血的灵魂的残留，他甚至融合了那些东西的记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燕归被自己杀死过无数次——
然而燕归却像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在听他疑问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燕归：我当然知道我是谁
他磨着小虎牙，姐姐两个字被他说得旖旎
燕归：姐姐给我起的名字
燕归：我是燕归，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燕归
他脸上出现了兴奋的潮红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不管他吸收容纳多少人或者活物的记忆、怨毒
他都是燕归
宋分题：……
宋分题把心里冒出来的猜测全都压了下去，重新把话题转了回去
宋分题：那你从心头取下来的这滴血……
燕归：啊，很早很早之前，我还很弱小的时候，曾经咬过姐姐的耳垂
他笑的灿烂，语气中甚至有些回味
燕归：是那时候保留下来的
宋分题：……
果然是子琅的
他还没有说什么，燕归已经淡淡的，把放在树叶上的血推到了宋分题面前
燕归：把姐姐的血放在心脏那里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根手指按着树叶，绮丽的眉眼距离宋分题极近，近到宋分题甚至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燕归的语气，却莫名有些漫不经心
燕归：把它放在心头，只是因为，这颗心脏是一个叫箱鬼的东西的
那个小东西的心脏，还在他的胸腔里跳动着
第396章 第四日
宋分题声音沙哑，顿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宋分题：箱鬼是你的一部分，那么你呢？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少年的嘴角弯起了诡异的弧度，他单手托腮，手指轻轻地叩着自己的脸
燕归：我也想了很久，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燕归：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就是箱鬼，是在姐姐怀里死去，但却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可怜小东西
燕归：我还想顺着姐姐的意，做个乖巧的、笨拙的小可爱，心地善良，爱她所爱
燕归：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做不到，不可能的
他抬起了头，露出了森白的牙，寒意从缝隙中蜂拥而来，攀附在人的身体上，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都冰凉
燕归：我吸收骨血与恶意，却天生排斥善良与美好
燕归：这里面的……
他的手覆盖在黑色的、悬停的心脏上面
这颗心脏不是生动的鲜红色，而是诡异恐怖的深黑色，它四周的血管全都干瘪得像是树枝
燕归：这里面的，全都是恶意、愤怒、不甘、怨恨……越是让人恐惧的，越是让人厌恶觉得肮脏的，在里面保存的时间就越久
他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他忽然抬起了眼
两个人凑得极近
以至于宋分题把他眼中的杀意看得一清二楚——他猛然抽身后退，燕归却又一次一把掐住了他的脸，咚的一声把他按在了车椅上！
车椅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狭小的车厢里气氛阴冷的可怕
小少年的瞳孔收紧了，蛇一样的怨毒跟兴奋，他掐着宋分题的手一点点收紧，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骨头咯吱声——
宋分题：……
燕归：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燕归：我控制不住的，我吞噬过的东西太多了，世界上所有的怨恨都在我心里，我想杀了你——我想杀了你
他呼吸极轻，手指冰凉
燕归：我不喜欢姐姐对着其他人笑，她不肯给予我的，为什么要那么轻易的给别人？
他别无所求，只有心尖上的那么一个
但是他的唯一，却从来都不肯看他一眼
他身体里那些被糅杂在一起的疯狂的灵魂，那些早就已经化成了他身体一部分的死尸，全都在怂恿他
杀了她身边的所有人，她就只能看着你了，杀了这些碍眼的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宋分题咬紧了牙，然而下一刻，燕归的手忽然一松
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几乎顷刻就见了血
额头上竟然带着一点冷汗，像是拼劲全力，才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杀意
燕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分题：……
燕归：你放心
他皱了皱鼻子，小奶猫一样可爱，好像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人，仅仅是幻觉而已
燕归：对着姐姐喜欢的人，我会尽力保持理智的
他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燕归：下次你见到姐姐，不要告诉她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好么？
宋分题抿着嘴，急促的呼吸刚刚平静下来，他看着眼前乖顺的燕归，心里除了重重混杂的猜测，更多的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