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完结】(7)

  “白蔹,太子呢?”

  她脚下生了根一样不肯往前再迈步,艰难找着说辞。

  “太子殿下早就被羡遥扛回东宫睡去了。”

  孟乐浠在三道炙热的目光下被赶着进了内寝,刚一入内,厚重的门便重新阖上。

  室内一片静谧。

  她踱步慢吞吞往里蹭着走,朦胧泛着冷蓝的天光透窗洒了满室,眼前像笼了层薄纱。

  宋斯珩果不其然坐在茶案边,单手捧着本兵书,听见她进来也不抬眸。

  倒是沉得住气。

  她阔步落座在他对面,伸手便夺了他的书,蛮不讲理地据为已有。

  “渴了。”

  孟乐浠倒是大方起来了,左右也是蒙骗不过,这皇宫里外处处是他眼线。

  宋斯珩斟了盏茶,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拿起,不假思索地递到她的唇边。

  玉瓷触到唇边,泛着热气的茶香扑鼻而来,她下意识往后避开了他的茶盏。

  她侧眼望过去,他倒是执着得很。

  分明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却仍固执地举着不肯退后。

  热茶的温度透过导热的玉器,将他的指腹烫红。

  半晌,孟乐浠终是懒得和他继续拗,便就着他的手轻抿了一口,茶香瞬间溢了口腔。

  下一瞬,眼前宋斯珩的俊脸贴近。

  柔软的唇倾覆而上,温软厮磨。

  第5章 趁人之危

  “你唔……”

  一股热气猛然间蒸腾到脸上,烧得孟乐浠红了脸颊,耳朵通红。

  她猝不及防地握紧拳抵住他贴近的肩膀,单手支撑住自己被侵袭时惯性后仰的身体,另一只手使劲想要推开他,却失了几分力道。

  宋斯珩不打算就这般放过她。

  他一手覆住她抵触的手,紧紧桎梏牵引着到她腰后,将她的双手一并攥到自己宽大的手掌中,用臂膀支撑着她无力的身体。

  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青筋毕现,抚在她纤弱修长的后脖颈往上,从柔顺乌黑的墨发中穿过,发丝从指缝中倾泻而出,他紧扣住她的脑袋亲近她。

  高挺的鼻梁和她温热的气息纠缠,染上殷红的薄唇沿着她饱满的唇形辗转厮磨,探出舌尖勾勒着唇瓣的弧度,像细细在品熟透了的石榴籽。

  倏然间舌尖一痛,他滞涩住。

  孟乐浠紊乱着呼吸挣开手将他推开些许距离,杏眼含着汪汪的水汽看他,带着颤声:“宋斯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一切来得都太快了,那瞬间的触及甚至让她大脑放空,只觉得心跳从未如此猛烈过。

  被咬了一口的宋斯珩只觉口腔中苦涩蔓延,他吞咽了下滚动的喉结,黑而沉的眼睛被染上红意。

  他吐出口浊气,舔舐了一下泛着水意的唇角,哑着嗓子:“当然知道,不然宋允琂怎么来的?”

  如愿看见孟乐浠气红了白皙的脖颈,活像被踩了尾巴跳脚的猫。

  “无耻!乘人之危!一点都不君子!”她乱着思绪只得虚张声势似的掩饰着慌乱。

  宋斯珩轻声嗤笑,睫毛轻颤。

  君子,何谓君子?林礼初那样的吗?

  她永远都偏爱林礼初,双手捧着圣洁的高山之雪一样,从来吝啬的舍不得分他半分眼色。

  他抬眸,掀起波澜的眼睛愈发滚烫。

  温热潮湿的气息重新倾下包裹她,熟稔地找到她敏感的位置,舌尖步步紧逼直到她松懈其中。

  孟乐浠刚朦胧着试探回应他,下一瞬宋斯珩控制着力道齿间猛然用力,而后毫不恋战,干脆撤离开。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嘟囔不清地控诉他:“你咬我?!”

  他站起身整理自己被扯得皱乱的衣襟,平复着错乱的呼吸,肿痛的苦涩仍旧在口中挥散不去:“疼吗?”

  不及他万分之一。

  这话落在孟乐浠耳中,赤裸裸成了挑衅。

  “你站住!再来一次看我不咬死你。”她用手背擦拭过唇角,恶狠狠放下狂言。

  宋斯珩迈出门槛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见她仍是满身的戒备,而后抿唇再也不停留地离开。

  憋了一肚子气的孟乐浠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看见他垂下的眼尾,让她下意识再说不出口那些难听的话。

  又被这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他惯会摆出受狠了欺负的模样让人心软,善用这副皮囊到了极致。

  她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瞬,而后沏了盏茶一饮而尽,试图冲散口中的甜腻。

  静谧的室内纱影摇曳,拉上了遮光的帘子后不一会儿困倦袭来。

  解了衣襟便重新卷进了锦被里,发丝被她用手拎起一缕在胸前打着卷儿。

  愣是困但睡不着。

  她不自觉放开被蹂躏了许久的发尾,食指蜷起用指节抵在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两下。

  当真是第一次和一个人这般亲密。

  原来男子的唇也是这般温软可欺的。

  他的气息裹挟着清冷的木质香,从未这般浓郁过,情动时连气味都变得馥郁勾人。

  “娘娘?娘娘?”

  孟乐浠猛然间回过神,把脑海里的那个画像用力擦掉,心虚着做出不少小动作。

  她讪笑着坐起身,单手扇着风驱散着脸上的热意:“怎么了鹿衔?”

  鹿衔扭头看了看寝殿里置换的冰,而后不解:“好生奇怪,这寝殿也不热啊。”

  站在一旁的白蔹自是注意到了孟乐浠红肿的唇角,和她躲闪避开的眼神,便从善如流地上前接话。

  “不如叫内务府再搬来一桶冰备用吧。”

  “行,那我去了。”

  鹿衔不作他想,行礼过后轻快着脚步离开了寝殿。

  眼看支走了她后,孟乐浠心下松了口气,脸上的热意也渐渐消散下去。

  白蔹蹲下身子到床榻旁,凑近孟乐浠,从袖子中拿出一瓶崭新的药膏,舀出些许轻轻涂抹在她的唇角上。

  “娘娘,这是陛下走前给留下的药膏,用以外敷。”

  清凉的芍药薄荷敷上以后当真少了肿胀感,舒适也不刺痛。想起药膏,孟乐浠拎过脱下的外衫摸了又摸。

  她垂眸翻找了半天,怎么也没找到。

  林礼初送给她的药膏找不见了。

  孟乐浠丢开外衫,许是刚刚被宋斯珩给顺走了去,这厮的心眼惯来是比绣花针还小。

  不过确实是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今日见林礼初,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白蔹,你可还记得我娘亲给我的那枚玉佩?”

  白蔹给她换药的手一僵,“当年被当作定情信物,至今还在林侍郎那里,您不会……”

  见她想岔了,孟乐浠及时打住摆了摆手:“突然想起罢了。我困极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上药就好。”

  她接过白瓷的小罐子,指尖不自觉顺着手中瓷罐的纹路临摹,阖上眼睛暗自思忖要寻个契机把这玉佩给取回来才是。

  ……

  太傅学堂上,静谧肃穆。

  四下无声,只有墨笔在宣纸上摩擦滑过的粗粝沙沙声。

  小太子端坐在矮凳上临摹着字帖,手下虽未停,大眼睛却早已经跑神空洞了,了无精神。

  一道矜贵黛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侧是一个佩着剑的玄袍男子,两道影子倒映在讲师的课桌上。

  一阵闷热的风从门口袭来,吹起了他花白的胡子。

  原本独自沉浸在温课中的太傅回过神来,顺着抬眼望去刚要行礼:“恭迎陛下……”

  宋斯珩抬手止住了他,如此声响也不曾引得宋允琂的注意。

  太傅便和羡遥一同默默出去,将门重新阖上。

  他站在身后看他的课业,字迹虽稚嫩,行笔顿挫间并不算流畅,但已初现轮廓。

  宋允琂当真是乖得很,从小起就不调皮胡闹,读书习字、君子六艺,颇有他儿时的样子。

  也就在他娘亲跟前才显得几分活泼,而像此时这般在功课上不专注的时候为极少数。

  这道注目着实有些直白,如有实质般戳在他的后背上。

  宋允琂抬眼一看,笔尖慌乱中一歪,乌墨刺眼地毁去了整张宣纸。

  “爹爹?”

  他心虚出神却被抓个正着,蜷缩起手指,囫囵着想要遮盖住写坏了的字帖。

  宋斯珩抽出他压在小臂下的纸张,默不作声地看了又看。

  “琂儿可是有烦心事?”

  他垂下毛茸茸的脑袋,噤声了半晌,似是不知该怎么说起才好。

  宋斯珩也并不催他,撩起袍子落座在他对面,取来一张崭新的纸默写着策论。

  一大一小从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面面相对,静坐在案牍前,面上带着同样的愁意。

  “娘亲是不是不认得我了?”

  宋允琂眨着粼粼的眼睛看着他,软糯着嗓子问道。

  她昨晚被扑醒时对他疏离陌生,和从前的亲昵截然不同,就连今日来学堂上课也听见世家学子偷传着听来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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