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_八月薇妮【完结】(26)

  以至于听见自己的喃喃低语后,景睨甚至没反应过来。

  景睨并未餍足。

  初识滋味,先前又隐忍了几次,一旦放开,就如同洪水决堤,竟成泛滥势头。

  善怀起初只是短暂昏厥,最后实在是难以抵敌,体力跟神智双双失守。

  丑时初,景睨才总算有偃旗息鼓的势头。

  景睨伏在善怀身旁,感觉许久不曾有过的静谧欢喜。

  先前王碁经过院子,有那么瞬间,他真想揭破那层窗棂纸。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个阴暗的念头,他倒想看看,倘若善怀惊动了王碁,那酒醉的王碁、王举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发现自己的“红杏”,在“好景”之前,王碁还会不会是先前在宴席上那样“能屈能伸”,不露痕迹。

  可是此时,望着善怀的脸,景睨的心突然又软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迫于形势,甚至有过完全割舍下她的念头,那么此刻,他的想法已经完全不同。

  他想要她,想要她,不是一次两次,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善怀的美,善怀的好,善怀的天真,她的所有,一根头发丝,他都不愿意让王碁沾一沾。

  景睨寻思着,无意识地挽住善怀的一缕发丝。

  那乌黑的青丝慢慢地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直到耳畔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动,来自门外。

  景睨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下属、或者县衙仆从,并未在意,何况他不想再此刻离开这方寸床帐。

  但很快,景睨慢慢转头看向外间门上,他的眼神变了。

  一手揽住善怀,一边将自己的外衫扯了过来。

  景睨纵身跳下了床,长袍披在肩头,腰带一扣,他摁住腰间剑,冲了出去。

  门刚开,兵刃在面前交撞,爆发出一道耀眼火花。

  景睨冷着脸,剑如寒霜起。

  铛铛铛,黑暗中又亮起了几簇花火似的,令人眼花缭乱。

  “真不愧是小景千岁……”蒙面人声音沙哑,桀桀低笑:“跟美人鏖战半宿,尚且如此勇猛。”

  景睨心头微沉,知道这些人必定埋伏许久,恐怕听到屋内的动静了。

  他不言不语,手下出招却愈发狠辣,一个刺客躲闪不及,被他一剑封喉,抬脚踹开。

  为首的蒙面人眼神冷冽:“一起上,速战速决!”

  景睨冷笑:“就凭你们?藏头露尾一帮怂货。”

  蒙面人仿佛被激怒,眼见自己的手下围着景睨,却如鬣狗围着狮虎,看似勇猛,一时之间却无法占了上风,何况若时间一长,自会惊动护送景睨的那些人。

  先前,其实孙虞候来过,只是听见屋内的动静,不敢打扰,便悄悄退了,这才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蒙面人眼神变化,拔刀上前,却不闯入战团,而想要窜入屋内。

  景睨眼观六路,自然留意到,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纵身跃起。

  手臂上微微一凉,随之而来的是一抹锐痛。

  蒙面人大喜:“他中招了!”

  三个人大为振奋,同时围住他,本就是生死立见,景睨这一走神,竟被人趁虚而入。

  手臂沁出的一点暗红,这不是寻常的兵器,刀上淬了毒。

  景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反手剑如灵蛇破空。

  伤他那刺客本以为得手了,正自高兴,谁知喉头一凉,剑尖已经刺破咽喉。

  景睨连杀两人,眼睛却盯着那蒙面人,挡在门窗之前,竟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蒙面人心中焦急,恨的牙痒,故意调笑想激怒他流露破绽:“小景千岁,竟然也会怜香惜玉,金屋藏娇么?”

  声东击西下,另一人趁机便欲破窗而入,一为试探景睨是否真的担心屋内人,二则,若真如此,正好用以挟制他。

  景睨毫不犹豫,手中短剑利箭般破空,正没入对方背心。

  他干净利落地又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啊。”

  蒙面人心中打鼓,倒吸一口冷气。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头,不知是谁叫了声:“有刺客!”

  “快保护十九郎……”

  脚步声,呼喝声,接连响起。

  有几道人影冲进院子,蒙面人见最佳时机已失,当机立断便要抽身。

  才纵身而起,短匕从面前擦脸而过,景睨冷笑:“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两名护卫纵身跃起,将蒙面人拦住。

  直到此刻,景睨才后退一步,靠着门边,慢慢撑住身子。

  解下衣带,飞快地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绑住,用牙齿咬着勒紧!

  县衙中不知何处竟亮起了火光,显然是贼人想要趁火打劫。又或者是声东击西。

  还好此次前来接应景睨的都是廷尉的好手,临阵不慌,很快控制住局势。

  而在县衙的后院中,那看似醉的不省人事的王碁,也听见了吵嚷呼喝之声,又听人叫嚷说有“刺客”,便知道这些刺客是冲着景睨这一行人而来。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露头。

  唯一让王碁觉着有些疑惑的是,在此之前,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叫“夫君”……听着倒如同是善怀的声音。

  但王碁很快认定,这不过是自己喝多了酒的幻觉罢了,毕竟,如今的善怀正在牛头村家中,又岂会出现在县衙。

  只不过王碁有些诧异,自己为何会生出如此幻觉,难不成,他心中竟还惦记着那个蠢蠢笨笨的糟糠妻?

  又或者,那小妇人正在家中思念自己,所以他才莫名地听见她的声音?

  一念至此,王碁心中意动:下次回去,倒要给她也买点儿好东西才行……到底是自己的原配,又是对他一心一意的,虽则不太聪慧,但胜在纯良温驯,至于将来能不能胜任他王碁王大人原配的身份,或许可以慢慢地调而教之,倒是不急于一时。

  王碁心中飘飘然,更不在意刺客来袭,谁生谁死,横竖天塌下来,有知县大人顶着,那些皇都来的人是生是死,都跟他无关。

  何况,先前宴席上那小郎君的故意刁难,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只不过人在屋檐下,故而装作一无所知,虚与委蛇,佯装醉酒离席。

  毕竟他的功名来之不易,寒窗十年直到如今崭露头角,更要谨慎小心,那些人显然都敬畏那个年纪最轻的小郎君,谁知道是什么来头,只是不能得罪就罢了。

  倘若刺客能够得逞,王碁反而要暗笑。若不能得逞,于他也没什么要紧。

  他只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因此任凭外头闹得天翻地覆,王碁只是悠哉地躺在榻上,假意睡着。

  横竖外面的人都知道王举人不胜酒力,已然醉倒了。

  王碁不知,那一声“夫君”,正是出自善怀之口。

  就在他隔岸观火,蒙头安睡的同时,几堵墙之隔,善怀也正窝在床帐之间,人事不省。

  作者有话说:

  老王:那种玄妙的感觉又来了

  第22章

  善怀醒来的时候, 还没天亮。

  桌上的蜡烛早燃尽了,善怀慢慢起身,只觉着身上酸痛的厉害。

  无意中手一碰, 底下的褥子湿淋淋地, 吓了她一大跳, 这般濡湿, 像是尿了床。

  善怀本能地觉着害怕, 又有些羞窘。

  屋内静悄悄地,仿佛昨夜的狂乱是一场令人不敢回想的梦,善怀心里发慌, 哆哆嗦嗦把衣裙找出来, 胡乱穿上。

  无意中摸索到掉在榻上的一支木钗,勉强把头发挽好。

  她提心吊胆地下地, 腿上仍是无力,下头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善怀深呼吸,慢慢走过去,打开门。

  看天色,大概是卯时左右, 天有些暗蓝, 模模糊糊。

  善怀有些发懵。

  眼前一道栏杆,栏杆外的墙壁边上一方嶙峋的假山石。

  石头旁边种着很高大的两棵芭蕉, 绿色的大叶片安静垂着。

  善怀屏息,探头左右打量,廊下宽阔干净,也是静悄悄地没有人。

  她怀疑自己还没有醒,狠狠地拧了拧胳膊, 疼的呲牙。

  可这是哪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像是年画上的景致。

  正慌乱中,善怀忽然记起先前曾经听见过王碁的声音……善怀心头一跳:夫君。

  只是如今四周都是黑悄悄的,透着一派肃穆,善怀虽不晓得这是何处,却本能地心怀畏惧,竟不敢高声。

  逐渐出了院子,隐约听见有人声,善怀循着声音走去,却是两个衙门仆从,打着哈欠经过:“哪里来的不知死的贼寇,偏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害我们一宿不能睡。”

  “据说京内来的贵人有一位伤的厉害,知县大人发了好大的火。”

  “嘘,别说了,横竖不关咱们事,快走,留神惹祸上身。”

  善怀别的听不懂,但听见了“知县大人”四个字,心如擂鼓。

  看他们走的方向,犹豫了会儿,自己也慢慢地跟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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