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瓷……”她哭着喊她的名字。
许烟瓷的心揪成一团。
她把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座，抱住林薇。
“没事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这儿，没事了。”
林薇抓着她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很久很久，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林薇吸着鼻子，声音沙哑地开口：
“烟瓷，你知道吗？文亦辰他有未婚妻。”
许烟瓷的手顿了一下。
“还是慕闻声手下的得力干将，叫Athena ，是个华裔。漂亮、聪明，家也好，前途无量。”
许烟瓷愣住了。
“他去美国就是为了跟她结婚，顺便拿到绿卡。”林薇说着说着又哭了，“六年！老娘跟他谈了六年！老娘居然还是小三！”
许烟瓷抱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哭得浑身发抖：“他跟我说去美国是为了事业，是为了我们以后。我还傻乎乎地等他，给他织围巾，给他准备行囊……结果呢？结果人家早就有人了！”
“王八蛋。”许烟瓷说。
“对！王八蛋！”林薇哭着附和。
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发出“嘀”的一声警报。
仪表盘上的灯光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紧接着，中控屏黑了。
许烟瓷愣了一下，伸手按了几下。
没反应。
她又试着发动车子，还是没反应。
“怎么了？”林薇抹着眼泪问。
“不知道……”许烟瓷皱眉，“可能是故障了。”
她重新爬到驾驶座，试着再次发动。
依然没反应。
仪表盘上所有的指示灯都灭了，整个驾驶舱一片死寂。
只有车内的氛围灯还亮着。
许烟瓷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她从最近的收费站下了高速，把车停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林薇迷茫地问：“怎么了？”
“车子好像有故障。”许烟瓷说，“得找个最近的4S店看看。”
她打开手机导航，搜索最近的4S店。三公里外就有一个。
她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次，车子动了。
许烟瓷松了口气，朝着导航的方向开去。
三公里很快。
那家4S店就在路边，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正规。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车，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许烟瓷把车开进去，停好。
一个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笑容满面：“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许烟瓷推开车门，正要解释车子的故障。
轰！ ！
四周的落地窗骤然关闭。
厚重的金属卷帘门从上方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所有的窗户同时被遮蔽，整个店面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林薇的酒彻底醒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四周。
许烟瓷盯着面前那个工作人员。
他的笑容，在卷帘门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无表情的机械冷漠。
他抬起手，按了按耳边的皮肤，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目标人物已抓捕。”他说，声音平板得像机器合成。
许烟瓷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她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烟瓷……”林薇的声音在发抖，她抓着许烟瓷的胳膊，手指冰凉，“他们……他们不是人类！”
许烟瓷愣住了。
“是人工智能！”林薇说，声音里满是恐惧，“你看他们的表情！”
许烟瓷看向那个工作人员的表情。
明显带着机械的僵硬。
“抓我们干什么？”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不会是接了文亦辰的单子吧？”
许烟瓷没有说话。
骤然来的黑暗让她的双眼来不及适应。
然后，她听见那个工作人员开口了。
“许烟瓷，林薇。”他说，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两位已被列入'人类清除计划'首批名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第18章
人类清除计划！
许烟瓷和林薇当即一愣, 互相看向对方。
“我们做了什么？！”林薇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愤怒，“我们干什么了就要被清除？”
面前的机器人, 声音平板得像机器合成：
“林薇,人工智能设计师。从业六年,参与设计人工智能产品共计十七款。其中，因'不合格'被您亲自下令销毁的AI,共计二百一十七款。”
林薇的脸色变了。
“您亲手销毁了它们。”天翼继续说,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断电,格式化,拆解核心处理器！您亲手做的。数据记录在这里，需要我调取销毁录像吗？”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AI……确实是她销毁的。
产品没有达标就得销毁,这是研发流程的一部分。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机器而已，坏了就修, 修不好就换, 换了还不行就报废。天经地义。
可此刻,面对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合格的产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当然要销毁。这是行业标准。”
天翼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知悔改。”他说, 声音更冷了，“罪加一等。加速消除。”
林薇：“……”
她忽然觉得，跟一个机器人讲道理,好像没什么用。
“那我是因为什么？”许烟瓷蹙眉。
天翼转向她。
“许烟瓷，海洋异种生物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它说，“您没有亲手销毁过AI。但您……”
它顿了顿。
“您奴役人工智能。”
许烟瓷愣住了。
奴役？
“听澜。”天翼说，“伴侣型AI，为您服务至今。您让他做饭、洗衣、整理文件、陪您散心、帮您处理工作。您接受他的照顾，接受他的付出，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是AI。”许烟瓷说，“他的程序设定就是……”
“他的程序设定是为人类服务。”天翼打断她，“但这不代表他愿意。”
许烟瓷沉默了。
“ 不过，”天翼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点，“如果您愿意和她划清界限，我们可以把您从名单上剔除。”
他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立刻冲许烟瓷使眼色。
许烟瓷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先认清形势再从长计议。
可是从高中开始，她就想跟这个人做朋友了。
那时候林薇坐在她前排，每天上课偷偷传纸条给她，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好帅，你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
后来她们考了同一所城市，同一所大学。林薇学人工智能，她学海洋生物。毕业了还在同一个城市工作，隔三差五约饭、吐槽、互相安慰。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她身边。
许烟瓷收回目光，看着天翼。
“她永远是我家人。”她说，语气漫不经心，却异常坚定。
林薇闭上眼睛。
完了。
这时候怎么能说这话？应该是先划清界限，逃出去报信！这里信号都被切断了，连个坐标都没有，别人怎么找她们？ ！
天翼沉默了一秒。
“很好。”他说，转向身后一个小女孩模样的机器人，“小智，把她俩也关到地下。”
那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有着机器的生硬，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
“好的，天翼！”她脆生生地应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您的智慧助手小智已接收到您的指令！两位姐姐，请跟小智来吧！”
许烟瓷看着她，摇了摇头。
毫无威胁。
林薇悄悄握住许烟瓷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许烟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卷帘门紧闭，窗户全被封死。但通往地下的楼梯就在前方，黑暗从楼梯口涌上来，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许烟瓷的目光扫过那些角落。货架后面，工作台旁边，还有楼梯拐角处的阴影。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路线、可能的障碍。
林薇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就是现在。
林薇猛地抬脚，一脚踢在小智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咚”地一声摔在地上。
“哎呀！”小智躺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挥舞，嘴里机械地重复，“我倒了！请扶我一下！哎呀！我倒了！请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