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没说,奴婢们不清楚。”苏夫人的丫鬟玉屏摇摇头:“不过少奶奶您别担心,夫人既然有吩咐,您照做一定没错,奴婢现在就送您回去。”
“我……”上官鸳见打听不出什么来,立刻换了个方法:“我回来之后,还没去向母亲请过安,玉屏姐姐,能不能容我先去向母亲请个安,好歹说一声我回来了,这也是做媳妇的规矩。”
“不必了。”玉屏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少奶奶放心,二太太不会计较这些的。老夫人交代了,要少奶奶直接回院子去,少奶奶还是别耽搁了,免得老夫人担心。”
上官鸳不再说话了,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玉屏,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玉屏被她清澈的眼神瞧得不自在,悄悄挪开了眼神。
“玉屏姐姐,”上官鸳最后又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因此祖母才罚我禁足。”
“少奶奶想多了。”玉屏一听连忙摆手:“夫人就是怕您多心,才特意多嘱咐了您许多呢!老爷随御驾离京,大约还得要些日子才能回来,京里又不太平,夫人这也是小心。少奶奶,您还是听夫人的,回去吧,也别让奴婢们为难。”
上官鸳不再说话,默默跟在玉屏身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回去后,玉屏立刻关上了院门,虽没落锁,但外面是守着几名婆子的。上官鸳知道,她这就是被禁足了。
小小的院落很清静,只有上官鸳的陪嫁丫鬟在,而那些苏家的丫鬟婆子,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兰蕊!兰蕊!”跟着上官鸳出门的贴身丫鬟兰芯高声朝屋里喊到:“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让你留在家里看家的,怎么人都跑光了?小草呢?还有李婆子呢?”
“刚才大太太屋里来了人,说有事使唤,将她们都唤走了。”留在家里看家的兰蕊赶忙跑出来,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兰芯在发什么神经:“小姐回来得这样早,我还以为得过了晌午呢!好不容易见到四小姐,怎么没多说说……”
兰蕊话没说完,只见上官鸳猛地转身,她几步跑到院门前,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拉开了院门,朝外面的婆子说道:“劳驾,能不能帮我回祖母一声,我妹妹不知道到家了没有,我有些担心她,能不能请祖母打发人去淮阳王府问一问。”
“少奶奶放心,”那婆子态度很好地笑道:“您的话咱们一定带到老夫人那里。您还是先回去,有消息奴婢们来给您回话。”
“好!”听到婆子这样说,上官鸳才转回身,回到院子里,又很自觉的自己带上了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呀?”兰蕊被上官鸳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跟着出门的兰芯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我问你!”兰芯不答反问:“小姐走了之后,姑爷是不是回来过?”
“没有。”兰蕊一脸懵地摇摇头:“但是姑爷打发了个小厮到二门上传话,说是让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给送到外书房去,还列了个单子,要让在小书房找几本书。我都已经收拾好送出去了。”
“你!”兰芯大约是迁怒,她伸手指戳了戳兰蕊的额头,骂道:“呆子!就不知道拖一拖!等小姐回来再说。”
“小姐……”兰蕊又怕又困惑,赶忙转头去看上官鸳,却见上官鸳一脸失魂落魄的进了屋,倒头躺在床上不动了。
“兰芯……”兰蕊快被吓哭了,她扯着兰芯的衣袖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还看不明白吗?”兰芯也是气得想哭:“大太太那里再缺人手,也不至于上咱们这里来寻人使唤。咱们小姐这是被禁足了,院子里苏家的下人一个都不剩,姑爷这些日子也不会回来了。”
第172章 苏学士府
“我不信!”兰蕊一把抓住兰芯的手臂,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胡说呢吧!咱们姑爷和小姐感情这样好,无论多大的事,亲自交代一声也是应该的呀!哪里有不声不响就丢下小姐的道理。”
“外头都守着人呢!不信你出去试试,看她们让不让你走。”兰芯答道:“你呀!就不能……”
“好了。”倒在床上的上官鸳闷声开口说道:“别怪她。她也没做错什么。连我们都不甚清楚的事,她留在家里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兰芯赶忙靠了过去:“您宽宽心,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上官鸳苦笑一声:“我自问嫁过来后,做媳妇勤勤恳恳,小心谨慎,不敢自夸我做的事事完美,但大的错处绝对是没有的。万万没想到……祖母竟然如此轻易将我禁足。我真是想不通……”
“说不准真的是京中乱起来了呢!”兰芯答道:“玉屏不是让您别瞎想嘛!”
“我倒是希望就是因为我的过失,祖母才将我禁足。”上官鸳爬起来,望着窗外落泪:“若真是因为京中有事……小妹不知怎样了!淮阳王府离长姐的府里更远些,也不知她安全回去了没有。”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兰芯安慰道:“俗话说没消息才是好消息呢!您想啊,今儿咱们四姑爷可是陪着四小姐一同去的皇子府。四姑爷可是夫人的亲外孙,若真有事,还能不给苏府捎个信嘛!”
“嗯!”上官鸳更咽地应了一声,低下头不再开口。
她和上官静约好了一早出门,眼下才是午饭时间,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午饭比平日晚了些,两个婆子抬着食盒到门口,将食盒交给了上官鸳的丫鬟,顺便还回了一声,说是少奶奶的话带到了,夫人让少奶奶安心,表少爷和表少夫人都好着呢,安安全全到家了。
按理说,得到了上官静的消息,上官鸳应该开心,但她却并无喜色,谢过送饭的婆子之后,就转身回去了。
别看上官鸳被禁足,但厨房得了苏夫人的吩咐,并不敢怠慢少奶奶,这一日的午饭,甚至比平日更丰盛几分,食盒下层甚至还摆着一碗浓浓的冰糖炖燕窝。
“今儿竟然有燕窝。”兰芯干嘛将那碗燕窝端到了上官鸳面前:“小姐快吃吧!平日里您拘着规矩,从来不敢当着长辈的面吃这些东西。这下可好,可没人看了,您也好好补一补。”
“我吃不下。”上官鸳恹恹地将碗一推:“小妹不知怎么样了,我担心。”
“那婆子不是说了,咱们家四小姐没事嘛!”兰蕊也劝道:“小姐,好歹吃一口,别什么事都没有,您先把自己熬垮了。”
“消息来的太快了。”上官鸳托着腮,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下来:“不是祖母早有准备,就是……就是我的话根本没传出去,都是搪塞我的。”
这话对也不对。
关于上官静的消息,自然是假的。但守门的婆子其实并不敢私自搪塞上官鸳,因此上官鸳的话,还是递到了苏夫人面前的。
苏夫人听说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交代婆子编几句话安慰上官鸳。
“母亲,总这么瞒着能行吗?”苏家大太太还有上官鸳的婆婆二太太一齐露出了忧心的表情。
“不然怎么办?”苏夫人答道:“那小两口现在应当已经被押进宫了,宫里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进了明刑狱,有几个能好好的出来?”
“毕竟还是不大的孩子,这样‘问’出来的,皇上能信吗?”苏家二太太似乎是有几分不忍。
“都满了十六,还孩子呢!”苏夫人语气冷硬地答道:“你不要妇人之仁,这都是为了咱们苏家好。看看你妹妹,她为了咱们苏家,连自己儿子都舍了。不问他们又能问谁?问五皇子妃,还是问武定侯夫妻?那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瞧出来我们想做什么。也只有他们俩,一个呆,一个心里又没什么成算,用来作证人再好不过了。在明刑狱受些罪,再好好引导一下,他们自然能说出我们想要的话来。”
“儿媳知道了。”苏二太太不再说话了。
苏夫人这时候才长叹一声说道:“那孩子毕竟是我亲外孙,我能不心疼吗?你妹妹这个做亲娘的能不心疼吗?可是……不能让五皇子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可是母亲……”沉默了许久的苏大太太此时开口说道:“妹妹也没提过右威卫生变的事啊!这满街都在传,人心惶惶的,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苏夫人闻言闭眼沉思,其实右威卫叛乱,她也十分意外,之前女儿并没有提过这一节。但是已至此,老太太已经决定好,就按照自家夫君和女儿安排好的做,其他一概不管,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而且右威卫的叛乱其实看起来也很蹊跷,辰时换防,乱了一阵子,各个城门都有喊杀声,满城里人人自危,留守的金吾卫却没有动静。
然而右威卫控制了城门,金吾卫也出来活动了,京中却又没了动静。京城大门紧闭,守城的右威卫和京中卫戍的金吾卫相互对峙,却像是楚河汉界,谁也不理谁,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