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京着实流言纷纷,各种小道消息乱飞,说什么的都有,各种夸张的传闻,让人不敢相信。
因为淮阳王府出事,武定侯府其他人着实慌了一阵子,尤其是上官沐云,急得上蹿下跳,四处托人打听小妹和小妹夫的消息。但同样不明就里的上官沐风却一副撇清的态度,甚至还训斥过上官沐云几次,让他不要给家里找麻烦。
上官二老爷还上官沐云还去找过武定侯夫人,想与她商量一下,赶快给随御驾秋猎的武定侯传个急信,问问看淮阳王到底出了什么事,会不会牵连家眷,若是严重的话,能不能想办法保一保静儿和景珩。
只可惜武定侯夫人没有明确表态,但上官老夫人却将二老爷叫去数落了几句,大意是朝中生变,武定侯不在京中,二老爷更应沉稳理智什么什么的。
总之核心意思很明显,以家族利益为重,别因为上官静而被牵连进淮阳王府的麻烦中去。
二老爷和上官沐云没办法,只能托人暗暗四处打听关于淮阳王府的消息,上官沐云也想过去一趟苏家,但这个时候,人人谨慎自危,上官沐云很怕自己贸然上门,给妹妹上官鸳惹麻烦。
就这样煎熬了几日,没想到长公主的长子何凌珺突然自己找上了上官沐云,邀他去一趟长公主府,说是有关于淮阳王府的消息告诉他。
上官沐云跟何凌珺其实一点也不熟,但他病急乱投医,觉得长公主身为淮阳王和皇上的胞妹,一定能有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因此他也来不及跟家里打声招呼,就急急忙忙地跟着何凌珺走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何凌珺什么消息都没告诉他,反倒将他直接领到了两个妹妹面前。
“三哥,大表哥,你们用早膳了吗?”上官静在长公主府自在的很,像个主人一样招呼道:“我让人加两副碗筷。”
“来不及了。”何凌珺摇摇头:“我得随父亲一同进宫一趟。你先跟你哥哥姐姐说清楚这里头的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何凌珺急匆匆地走了,而等他离开之后,上官沐风立刻着急地问道:“小妹,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离开淮阳王府的?怎么不回家?都快急死我了!”
“哥,你不知道小妹怎么离京的吗?”上官鸳微微吃惊:“不是大伯派人护送他们去的玉荣镇嘛!”
“啊?”上官沐风愣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听说,大伯母也没说,家里人都不知道啊!”
“我娘一定知道。”上官静朝上官沐风招招手:“坐下坐下,想问什么都可以,先吃饭,一边吃一边慢慢说。”
上官沐云哪里有心思吃饭啊,他急急忙忙地问道:“景珩呢?怎么就你在这里?他没出来吗?”
“三哥哥,”上官静叹了口气:“我可以都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我今日跟你所说的一切,你可不能什么都向家里人说。”
上官静还是第一次明着叮嘱这样的话,上官沐云的脸色更加严肃了。小妹和大伯、大伯母之间的关系,他这么多年看在眼里,自然再清楚不过,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小妹太过谨慎计较,而是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
“我心里有数。”上官沐云沉吟了片刻之后答道:“既然是大伯将你们接出来的,那你在这里的事,大伯母应当也是知情的吧?但我问了她几次,她却什么都没说。”
“我娘知道我好好的。”上官静答道:“我已经回京的事,她还真不一定知道。”
上官静花了不少时间,将她这几日的经历讲得清清楚楚,包括之前她和萧景珩在淮阳王府见到苏氏的事。当然了,她没说她和萧景珩早就猜到了淮阳王要谋反,也没说她和萧景珩怀疑武定侯是淮阳王同党,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变成这样奇怪的局面。
不过就算隐藏了一部分信息,上官静提供的消息还是让上官沐云吓白了脸,倒是昨天经过苏夫人摧残的上官鸳还淡定的模样。
“呵……”上官鸳突然冷笑一声:“这样说来,苏家以前其实并不知道内情。在我看来,祖母应当也是昨日才知道景珩是皇上的儿子的,因此才态度大变。怪不得……昨日她将我和你姐夫,还有苏朝云招到面前,特意说了这件事,但苏朝云追问到姑母与皇上到底怎么回事时,她又言语不详,只说让我们不要多问。”
“苏氏的仇恨对象,包括苏家的。”上官静叹了口气:“我们去之前,她亲手将以前从苏家带来的陪嫁下人全都毒死了。”
第193章 哥哥姐姐们
“为何我并不觉得奇怪。”上官鸳淡淡一笑:“我想,姑母在出事之初,应当是盼着祖父和祖母能拉她一把的。我猜她当时没明说皇上的事,但应该提过相与淮阳王和离。只是祖父祖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同意。”
“鸳儿,”上官沐云下意识地反驳道:“你现在已经是苏家人了,嫁人的时间也不短,苏大学士夫妻不是一向疼爱你吗?你怎好如此揣测长辈。”
“哥哥,”上官鸳凄然一笑:“大伯和大伯母也很疼爱咱们小妹呢!”
一句话,堵得上官沐云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盯着妹妹看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鸳儿,苏家……是不是……”
“三哥哥不必问了,”上官静冷哼一声:“二姐姐被软禁了几日,昨日刚刚放出来。”
“软禁?”上官沐云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凭什么?你打小就温柔敦厚,脾气秉性好得很!嫁到苏家后又事事小心,一心一意地侍奉丈夫,敬奉长辈,怎么就突然被禁足了?就算你有哪里做的不好,他们也不该如此对你吧?鸳儿你别担心,我回去就告诉母亲,让母亲去一趟苏家,好好问问……”
“哥!”上官鸳站起来,用力按着上官沐云的肩膀,将他按回到椅子上坐下:“这件事你不必和母亲说。不要让她跟着操心。”
“那怎么行!你……”上官沐云刚想反驳,上官鸳却打断了他的话。
“母亲知道了也没用,白惹闲气而已。”她说道:“我没有做错事。我被禁足也不是因为做错事。作为妻子、作为儿媳和孙媳,我问心无愧,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苏家。”
“二姐姐应当是受了我的拖累。”上官静补充道:“苏家应当是在背着我们谋划什么。我昨日回来后就与冯先生商量了一下,觉得二姐姐被禁足这事,跟淮阳王谋反应该是没关系的。苏氏口中那件事,才应该是二姐姐被禁足的主要原因,但她说的不清不楚,我只知道苏氏原本想把我和景珩送进宫里的明刑狱。苏氏是想让景珩死,不过她肯定不会将她真实目的对任何人说的。”
“所以姑母和苏家一定是在谋划什么。”上官鸳接着说道:“但我想不通,苏家有什么理由配合姑母朝你们下手。”
“这件事我也想过了。”上官静几句话将之前和冯老头讨论的结论告诉了上官鸳和上官沐风。
“因此,虽无实证,”她最后这样说道:“但我猜苏家这一局是冲着五皇子去的。我们武定侯府,可是五皇子的妻族,二姐姐突然被禁足,很可能是因为这个。”
“呵!”上官沐云气得脸都青了:“结果谋划不成,却发现景珩又成了唯一的皇子,因此才急匆匆地将鸳儿放出来,好通过鸳儿来摆布小妹吗?”
“不差苏家这一家,”上官静无所谓地摆摆手:“想摆布我的还少吗?不信三哥回去问问我娘,看她是怎么想的。不过三哥,我前几日不在京城,消息也闭塞,眼下宫中都知道了皇子们的消息,大姐那边……”
“目前没什么动静传出来,我想应该还不知情。”一提起这个,上官沐云又是叹气:“大姐这几日不舒服,大伯母担心,就去了五皇子府,打算在那里住几日,好照看大姐。有大伯母在,应该没事。只是……唉!这样的消息,也不知能瞒多久。”
“大姐我倒是不太担心。”上官鸳答道:“眼下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是陈皇后和陈丞相府唯一的希望了。他们会全力以赴的护住大姐的。眼下我最担心的是你!”
“说得不错。”上官沐云立刻点头:“景珩这几日有长公主陪着,可以后怎么办?你们两个独自在宫里可真让人担心。”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上官静连连摇头:“眼下景珩对于皇上来说很重要,皇上和太后不会轻易让他出事。我担心的是其他是。我之前从未想过景珩会成为皇子,真的是毫无准备。其他还好说,但皇子将来是要入朝参政的,眼下我们身边能够信任的谋士,统共也只有冯先生一个,朝臣里更是没什么可信任的人,所有主动接近我们的……苏大学士,还有我爹,你们都知道的……虽然景珩目前看来,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但以后呢?说不准皇上还会有其他孩子,又说不准皇上会改主意在宗室子弟中另选他人继承皇位。若是到了那一日……”
若是到了那一日,新皇绝对容不下先帝唯一的血亲萧景珩。这句话上官静不用明说,上官沐云和上官鸳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