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一日如常上朝,他就像是不知道后宫发生的事一样。而萧景珩是不会放弃煽风点火的机会的,他刻意精心选出了几份政务奏疏,当朝提奏,要求急办。
这些奏疏,大多都属于陈丞相党羽的管理范围,若要急办,那肯定得陈相一脉的人马合作才行。
皇上不动声色,对自己儿子的行动十分配合,直接下发到直管部门,让萧景珩散朝后往六部与主管官员商议着办。
几位被派了差事的六部堂官并不敢当朝抗旨,他们领了发回的奏疏之后,都在看着陈丞相的脸色。
萧景珩和皇上视而不见,打算等着散朝后,由萧景珩出面再去逼一把。
而前朝那边,萧景珩为了套路陈丞相忙得不亦乐乎,后宫这边,上官静也开始行动了。
她一大早就跑去了晗春殿,探望“养病”中的上官鸾。
对于知情者上官静,隐形宠妃上官鸾已经没什么好遮掩的。
皇上走了还不久,上官鸾起身还不久,头发都还没梳,只是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个髻。她就这样斜倚在软塌上,身上披着件淡粉色的云锦袍子,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暧昧慵懒的气息。
晗春殿厚厚的幔帐被高高挑起,寝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几件男人的衣物就这样大大方方的随意搭在床边的春凳上。寝殿内香炉子里燃着袅袅熏香,让整个正殿里飘着些暖融融的甜腻香气。
几名宫女正在寝殿那边收拾着凌乱的被褥,而云雀则带着人从屏风后抬了一桶洗澡水出去。
上官鸾这是……刚洗过澡?上官静微微吃惊。
难不成这俩人临上朝前还抓紧时间滚了滚?老色批玩得够野的啊!这么辛苦竟然还爬起来去上了早朝,不容易不容易。
“坐吧。”上官鸾朝上官静微微点了点头:“我猜到你今日会来。你倒是着急,这一大早的就跑过来了。”
“看来昨日寿安宫的事,长姐听说了呀。”上官静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来了个开门见山:“陈皇后为了她侄女,不惜抗旨离开未央宫,父皇昨日又加罚了她五日。”
“哼。”上官鸾冷哼一声:“我听说了。未免也太过便宜她。”
看上官鸾的脸色,上官静就知道,这位隐形宠妃怕不是昨天晚上已经为此找过皇上的麻烦了。
“长姐,皇上是怎么考虑的呀?”上官静眨眨眼,一脸懵懂的模样:“抗旨这样大的罪名,也只是加了五日禁足。”
“陈丞相在朝中根深叶茂,同党众多。”上官鸾从云雀手里接过了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就算是要整治陈皇后,也得一步步来,逼得太紧,恐怕适得其反。你着什么急?你瞧不出来吗?昨日陈皇后其实是在太后手里吃了大亏。一个小小采女有什么重要的。”
“但我看她态度还是很强硬的。”上官静摆出憨憨的表情:“昨日在寿安宫里,就凭她一个人,就弹压了林贵妃和跳脚的魏才人,好厉害呢!顶撞起皇祖母来,也是底气十足的样子。”
“强撑罢了。”上官鸾不屑冷笑:“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当然得端好了她那六宫之主的架子。这后宫里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她若是稍微现出一点软弱,其他人还不得立刻上去将她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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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上官鸾
“哦!”上官静乖乖地点头,开始像以前一样吹彩虹屁:“还是长姐聪明,解释起来也明白些,一说我就懂了。其实我昨日就问过太子了。太子同我说的跟长姐说得不一样。他只说陈皇后毕竟是丞相嫡女,陈丞相在前朝一手遮天,而皇祖母出身的杨氏一族,眼下官位最高的杨大人在朝中也未居要职,与一流大族出身的陈皇后相争,自然底气不足。”
“他说的倒也没错。”上官鸾点点头:“杨氏不过是二流世家,别说与陈氏一族相提并论,就算是比咱们家里,也是差得远呢!”
“太子还说,”上官静又细声细气地补充道:“前朝和后宫本为一体,牵一发动全身。哦,对了,长姐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咱们爹爹上了一道奏疏给皇上,保举杨大人做宝文阁学士兼翰林学士承旨,可是奏疏递上去有几日了,父皇也没有个示下。太子昨日和我说,父皇可能不大想给杨大人升官。皇祖母大约是由此窥见父皇的态度,因此在陈皇后面前更是气短几分。”
“哦?”上官鸾一愣,这件事她还真不清楚:“还有这种事?”
“是呀。”上官静一脸天真地点点头:“有些日子了,还是娘亲上次进宫前后的事呢!太子说,杨大人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可以御前行走的职位,进宫方便些,这样也好方便他进宫探望皇祖母。杨大人若是能升上来,皇祖母高兴,也算是我们孝敬。娘亲上次进宫来的时候,和林贵妃娘娘提过这事儿。贵妃娘娘本来说由太尉大人出面保举杨大人的,但是娘亲和贵妃娘娘说了半日,最终还是决定由咱们爹爹出面。我也不懂是什么道理……”
上官鸾自然不傻,稍微思忖片刻就能想明白,为何这个时候太子会提出保举杨大人,而武定侯夫人又为何坚持要绕过林家,让武定侯亲自出面。
“此中牵涉十分复杂,”她很敷衍地朝“懵懂”的上官静点点头:“给你解释了,你也不见得能懂。你只需听母亲的话就好,母亲不会害你。”
“娘亲也是这样说的。”上官静乖巧地点点头:“她让我若是有事拿不准,就来问长姐。让长姐教我拿主意。所以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我今日就赶快来了。长姐,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上官静有些瑟缩地问道:“昨日皇祖母是打发了我往淑景殿去管陈采女的,我自己有点怕,就邀了丽妃娘娘和陆昭仪她们陪我。后来,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那样了。皇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是我在从中搞鬼,欺负陈采女啊?!”
“没出息!”瞧见上官静这幅窝囊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怕她作甚?早些年朝太子发脾气的气势都哪去了?难不成你就只会欺软怕硬?”
“这怎么能怪我呢!”上官静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小声嘀咕着:“连皇祖母这个做婆婆的,在皇后面前都底气不足,更别提我是个儿媳妇了!”
“你现在是太子妃!”上官鸾立着眉毛训斥道:“怎能这样胆怯撑不起事。我们爹爹军功出身,眼下是大周朝第一武将,爵位加身,你的家世背景,不比太后强远了去?再加上林氏一族与我们结盟,有林贵妃护着,你怕什么?”
拱火第一名的上官静翘起小嘴,低下头,看起来是一副老实爱教训的模样,但那不服气的轻声嘀咕还是飘到了上官鸾的耳朵里。
“说得好听。长姐以前不也一样怕她嘛!”上官静十分“缺心眼”地小声抱怨,就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她那么厉害!以前想了多少法子来整治姐姐啊!我从小就没长姐聪明,连你都怕,我怎么能不怕。”
“你!”上官鸾果然被气得不轻,她冷着脸,朝上官静说道:“身为太子妃,空占着高位却事事都拿不起来,说你一句,你还敢不服?有本事你别来找我拿主意,后宫这些事你都自己解决好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以后也别来晗春殿,我再不管你了。”
上官静当然知道上官鸾说的是气话。她的目的就是拱火,上官鸾越生气才越好呢!
因此她低着头,一语不发,不再顶嘴,但也不走,就这样坐着不动。
而伺候了上官鸾许多年的云雀,自然也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她连忙上来劝道:“大小姐,您就不要和太子妃计较了。旁人不知,您还不知嘛!咱们家太子妃打小就心思恪纯,有口无心的。但她确实一直很尊重大小姐您的。”
云雀这句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她就差没直接劝上官鸾不要和傻子计较了。
上官鸾仔细想了想,突然自嘲一笑。可是啊!她和自家这个傻乎乎的小妹计较个什么劲儿。
上官静从小不就是这个德行吗?头脑一热不管不顾什么都敢说。
这些年长大了还算好些呢!早些年在淮阳王府的时候,更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中全然无数。这是个当着皇上和皇太后的面,也敢随便胡说八道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