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臣们的值房谁当值？”上官静立刻蹙眉问道。
“运气好，恰巧是林太尉。”萧景珩低声答道：“若是赶上陈相可就麻烦了。”
“林太尉那边……”上官静不放心的样子。
“放心，”萧景珩拍了拍上官静的手，安慰道：“就算他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也绝不会多问。而且林太尉是我们的人，他就算知道了，也没太大影响。”
“你父皇可真是……”上官静的脸有些发黑：“说好了长姐往玉真观修行半年，再重新入宫。这才半个月不到，他就忍不住跑出去了。有那么难舍难分吗？简直没点大局观。”
“作为君王，他的确十分无能。”萧景珩听了上官静的吐槽，却笑了：“今日之事，他做得也的确草率。不过我却没办法指责他什么。因为若是换了我，恐怕会做出和他相同的事来。他半个月才偷偷出宫去见你长姐，已经不容易了。若是你被人送出宫，我恐怕三日都忍不了，早就去见你了。”
“谁说的。”上官静笑了：“想想你刚进宫做太子时，我回了娘家，那不是一年都没见到嘛！”
“那时我是没办法偷偷出宫。”萧景珩笑道：“两手空空无任何资源，想出宫都出不去。也只能想办法骗父皇赶紧接你入宫了。”
“唉！”上官静叹了口气：“他既然开了这个头，我们恐怕也是拦不住。有一就有二，露馅是迟早的。”
“若是暴露了……”萧景珩想了想之后说道：“那就顺水推舟，你姐姐迟早要进宫，总要面对这一日。”
旁的都好说，上官静最担心的就是，万一被陈皇后提前知道消息，恐怕她绝对会选择毫不留情的对上官鸾下手。
皇上这一任性不要紧，让负责安保工作的上官静真是头疼不已。她和萧景珩从寿安宫回来之后，立刻招来了瞿靖武，又紧急调派了不少侍卫往玉真观负责保护上官鸾。
“唉！”上官静心塞叹气：“人不够用，你父皇还总来给我添乱。”
“所以为何你派人？”萧景珩问道：“后宫侍卫那么多，他手中还有枭卫，明日我去和他说，让他多派人手往玉真观保护你姐姐便是。”
“他派他的，”上官静答道：“我派我的。说实话，我不敢相信他的人。他身旁的侍卫，还说不准到底是谁的人呢！”
萧景珩想了想，觉得很对。就不说别人了，眼下他父皇面前深受信任的御前侍卫，其中至少有三位是东宫的人。
之前还有一位很受信任的，就是那个郑毅的侄子郑宪，被萧景珩想办法调离了。
剩下的几个……谁知道有几人是真正效忠皇上本人的呢？
枭卫那边应该干净点，毕竟枭卫一直在暗中不露脸，名单只有皇上和莫晨锋掌握。无论是朝臣还是后宫，想要收买枭卫可不大容易。
“郑毅那边查得怎样了？”萧景珩问道。
“二十年前，苏氏出事的时候，这个郑毅刚好就在皇家内卫当差，”上官静答道：“记录很全，我让人将他那几年的当差记录都查了一遍。你出生前后的三年间，他第一年是和其他侍卫一样四处轮岗，后来调去御前，应当还是很受信任的。再过不久，他主动要求调职守启元殿，一年之后，他又主动递了申请，想要调去右御林军。”
“他的申请通过了？”萧景珩问道。
“通过了。”上官静点点头：“他在右御林军升到校卫，后来又调职往西军，在边关呆了几年，回京后又混到如今职位。毕竟是世家子弟出身，人脉不俗，这升得也算快了。”
“倒是有趣。”萧景珩笑了：“静儿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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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上，一天不出幺蛾子就难受。和小宝贝分开还没半个月就忍不住偷偷跑出宫去见心上人了。留下太子和太子妃在宫里给他擦屁股。
第634章 小朝廷
上官静觉得：有猫腻！
郑毅的履历表面上看来，是个有想法、有野心的皇家内卫军官，按照自己制定的职业规划，早早离开皇家内卫，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一步步混到了步军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上。
这么一看还挺励志的。
但上官静却不这样认为。
朝中皇家内卫出身的武官可不止郑毅一个。用瞿靖武的话说，许多世家子弟出身的皇家内卫，出宫后都能在军中谋一份不错的前程。
毕竟人家有背景有人脉，还有在宫中当差的好履历，以及三级营训层层选拔出来的好本事，这样的军官谁不爱用？
郑毅一个勋贵世家出身的子弟，天资出众入了武德司选拔，又辛辛苦苦熬过了三级营训脱颖而出，成功成为了皇家内卫，吃了这么多苦头，到头来也只在皇家内卫当了七年差而已。
他调去御林军的时候，还很年轻呢！
若说他像是其他世家出身的侍卫一样，将皇家内卫的岗位当做跳板，那这跳板未免太不合算。短短七年，就凭郑毅的背景，直接去边关西军，也应当能混上不错的职位。
大多数世家子出身的皇家内卫，可不会选这样一条路。在皇家内卫升值，可比在外面容易多了。
例如莫晨锋，一辈子踏踏实实在宫中当差，深受皇上信任，将来就算出宫，至少也得安排三品往上的武官职位，总不能比他现在的品阶还低。
还有现任左金吾卫上将军，也是皇家内卫出身的世家子弟。人家踏踏实实的在宫中当了十八年差，离宫之后直接去了金吾卫，任从四品诸卫将军，不过半年就升了从三品上将军，现在踏踏实实的坐上二品左金吾卫上将军的宝座，京中武将中数一数二的实权派。武定侯最惦记的就是他的位置。
而反观郑毅，努力折腾这么一大圈，到头来不也只是个正五品的步军都指挥使吗？图的什么呢？
上官静没第一时间回答萧景珩的问题，而是朝外面问了一句谁当差。
巧得很，今日刚好赶上魏正良当差，而俞长敏则刚刚与他做交接，听到上官静叫人，两人一起进来了。这两位都是勋贵子弟出身的皇家内卫，上官静一看到是他们进来，立刻就笑了。
“俞大人，魏大人，”上官静笑眯眯的问道：“本宫想问问，两位对未来可有什么规划？”
俞长敏和魏正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太子妃这问题从何而来，不过魏正良倒是很耿直，干脆直接问：“属下不知娘娘到底指什么。一时半刻也不知该怎么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属下的长子今年七岁，读书上实在没什么天分。属下想着过些日子拎他去武德司看看，若是先天条件不错，干错也让他入前训营，未来和属下一样入宫当差，也是条出路。”
更年轻的俞长敏转头看了看魏正良，也很老实地答道：“那属下近期规划是娶妻。年纪不小还没成家，我娘早就急死了。”
这俩人倒是老实。话一出口，让上官静、萧景珩还有在场的瞿靖武都笑了起来。
“那职业上呢？”上官静笑着问道：“魏大人要养儿子，俞大人成了亲也要养家糊口，这前程上的规划呢？”
“前程上嘛……”魏正良笑了：“属下在东宫就很好，想一直跟着太子妃娘娘当差。当然了，咱们皇家内卫都有当差年限规定，等到属下年岁上去，功夫跟不上新人了，自然就该出宫。按照规定，兵部那边会给属下安排好去处。”
俞长敏点点头，表示认同，另外补了一句：“等到那一日，若是娘娘想让属下们往哪里去，直接吩咐一声就好。属下们听娘娘的。”
“是不是皇家内卫的想法都差不多？”上官静转头问瞿靖武：“大家都觉得踏踏实实干到年限离宫，一定会有好出路。”
“这是自然。”瞿靖武答道：“咱们皇家内卫升职都有定例，当差当得好，资历上去了，是吃不了亏的。我们跟随太子殿下和娘娘，也相信将来离宫，殿下和娘娘会为我们寻一条好出路。他们两个又是勋贵子弟出身，再怎样未来都吃不了亏的。”
“那瞿大人您呢？”上官静又问道。
“属下虽然没什么背景，但眼下属下作为东宫侍卫长，已经是正五品俸禄。”瞿靖武就事论事地答道：“未来离宫，兵部那边就算看在殿下和娘娘的面子上，也至少也会给属下安排从四品军职，至于在哪里任职倒是不好说。”
“那瞿大人，你之前看见郑毅的履历，就没觉得奇怪吗？”上官静又问道。
“是很奇怪。”瞿靖武答道：“以他的出身，只要踏踏实实的在宫中混到年限出宫，即使不够出色，也会被安排个不错的去处，至少不比他眼下的职位差。他急匆匆的申请调职御林军，又折腾这么一大圈，若说是为了前程就太牵强了。属下倒觉得他有点像……”
“像什么？”上官静犀利地问道：“像避祸？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所以实在不安，因此急匆匆的申请调职出宫，一份安稳前程都不敢要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