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辈子,到了今天,三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正式尽了。
往后的日子,图穷匕见。
陈皇后顺从的回到了未央宫,也并没有拒绝任太医“看诊”,而且还顺从地当着任太医的面,取药煎药,将药喝进了肚子。
她知道,这药不是喝给任太医看,而是喝给皇上看的。
接下来的日子,上官静派去监视未央宫的侍卫,发现来往于陈家和未央宫的黑衣暗卫,开始频繁活动,而陈皇后的东偏殿书房,也是常亮着烛火。
陈皇后知道皇上想做什么,她也知道皇上真的想让她“疯”,可她偏不!
但自从任太医开始给陈皇后调养之后,陈皇后开始肉眼可见的温顺了下来。
那一日陈皇后带去寿安宫的宫女和内监,全部都没有回来,其中就包括了未央宫的掌事宫女和掌事太监。陈皇后也没有派人去找皇上要人,她知道,要不回来。
再接下来,为了避免更尖锐的冲突,陈皇后主动退了一步,她没有再选人入未央宫,而是进一步将未央宫伺候的宫人缩减,再然后……她亲手给皇太后和皇上各做了一件道袍。
表面上,陈皇后服软了,但实际上她开始有计划的收拢手中权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皇后开始服软,后宫的形势又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皇上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再对未央宫有任何动作,但寿安宫那边却开始动作频频了起来。
接连几日皇太后插手内宫事务,陈皇后那边都毫无动静,就好像那日在寿安宫与皇上和太后的剧烈冲突,真的将她吓住了。
但上官静却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表面现象,因为她清楚,未央宫最近动作频频,陈皇后不仅没有服软,反而在加紧布局。
“也许是我想多了。”上官静听过了瞿靖武的汇报之后,微微拧起眉:“我怀疑……”
“什么?”萧景珩抬头望着自家妻子。
上官静沉默许久没说话,半日后才问道:“你觉得,若是你父皇现在驾崩了,陈皇后的处境会比现在还糟吗?”
“当然。”萧景珩笃定地答道:“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能顺利坐上皇太后的宝座。”
“若她就是这样以为呢?”上官静又问道。
“那她可得抓点紧。”萧景珩挑眉:“若想在我父皇驾崩后,有足够的精力对付你这个六宫之主,她恐怕得先将眼下后宫的隐患解决了才行。六尚局其中一半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中了,她可得将剩下一半权利牢牢抓住才是。而且还得想办法先解决虎视眈眈的皇祖母。”
“所以,你觉得陈皇后不会现在就对你父皇动手是吗?”上官静问道。
“若是她理智,那就不会。”萧景珩笑了:“毕竟陈皇后一贯谋而后动的稳健风格,对于她还有陈家来说,眼下都不是皇权更迭的最好时机。不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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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老皇帝是气运之子,全大周最幸运的人,那陈皇后绝对就是全大周运气最不好最不幸的人。
渣老公的幸运有多少是靠吸老婆的血才换来的?他的幸福日子背后又有多少妻子的妥协和忍耐。然而就这样,老色批还觉得自己吃亏了呢!他觉得他忍这么个强势的妻子这么多年,他好可怜。
不过通过一颗药丸子,一切都到头了。
还没等长姐进宫,一切就已经到头了。
双方都对对方忍够了。
第654章 理论型行骗方法
“不过什么?”上官静也学着萧景珩的样子挑起眉毛。
“不过这人有时候太缜密,想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萧景珩笑得意味深长:“瞻前顾后反而容易错过机会,人世间的事,哪有那样理想,事实都能按照人计划中发展呢?因此当断则断,别考虑太多,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萧景珩的言外之意,上官静听懂了。别看眼下陈皇后已经很被动了,但若是她想要孤注一掷对皇上下手,现在其实已经是她最好的机会了。
她想要细细布局,稳妥成事,殊不知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越拖越没机会。
“所以你怎么打算?”上官静伸手合上了手中的奏疏。
“娘子说了算。”萧景珩立刻笑眯眯地答道,那口气轻巧随意,就好像再讨论晚上要吃什么似的。
“那不如就给她些空间,让她有个还有余地的错觉。”上官静想了想之后答道:“另外我们还需要牵制一下陈丞相的注意力,他最近盯得太紧了,我们交到骗子手中的名单,还有几位没安排呢。”
“是!”萧景珩伸手将上官静搂进怀里,亲了亲宝贝媳妇的红唇:“娘子有令,为夫莫敢不从。”
搅事嘛,萧景珩很擅长,上官静对他很放心,因此也没多问,吩咐了一句之后,就不管了。
然而两天后,上官静发现,她还是天真了,实在是太过小看自家老公的作妖能力,这位认真作起来,真是钻天猴都甘拜下风。
两天之后,朝中风平浪静,上官静还想着打听打听萧景珩到底是什么打算呢,突然武定侯府给她送了信过来,说是武定侯病了。
病了??上官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她那个爹,惜命得很,平日里保养那么勤快,年纪又不大,才四十出头而已,哪能有什么大病。
莫不是装的吧?平白无故装病,一定有什么阴谋。
一向对亲爹妈十分警惕的太子妃娘娘,第一时间就阴谋论了。
既然病了嘛!她这个亲生闺女没什么表示也不对,上官静想了想,决定打发个太医去看看,至少真病还是装病一目了然。
因此上官静派了小喜亲自去一趟太医院,打算去叫吴太医去武定侯府看看,表达一下“关心”。
小喜刚刚跑没影,刚散朝的萧景珩就急匆匆回来了,他是赶回来陪老婆吃早饭的。
“武定侯府刚给我捎信了。”上官静一边拾起筷子,一边和萧景珩说道:“说我爹病了。哼!一听就很假。”
“是吗?”萧景珩无辜地眨了眨眼,十分心虚地请教:“可是他真病了,病的还挺重的。显得很假吗?”
“哈?”上官静一脸匪夷所思,接着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搞的?”
“是啊。”萧景珩一副犯错的模样摸了摸鼻子:“我最近不是在学医嘛!就给他下了个药,方子是我自己写的,我觉得效果还不错,足能让他病好一阵子,然后这药再继续用些日子,病着病着就不行了……”
上官静瞠目结舌。可以!很好!这很萧景珩!学医照样像学别的一样,学得又好又快,然后学会了以后……第一单生意就是给岳父下药,让岳父大人病死。
“你早说啊!”上官静瞪眼:“我还派了小喜去给吴太医传话,让吴太医去去定侯府看看真假呢!赶快去个人,追上小喜,告诉他先把吴太医宣到东宫来,详细交代一下在让人往武定侯府去。”
“不用……”萧景珩刚想摇头,就被媳妇怒瞪一眼。
“什么不用!吴太医不知情,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上官静说道:“太医院哪个拎出来医术都不差,你那刚学没两天的配药功夫哪能瞒得住太医。”
萧景珩刚张嘴想说用不着,但看见媳妇严肃的小脸,又怂怂的将到嘴边的话给缩回去了,他转而吩咐人去给小喜传个消息,让小喜改宣张太医过来。
算了算了,叫张太医过来交代两句,好歹让自家媳妇不要操那么多心。虽然……虽然萧景珩很有信心不被发现,毕竟这方子他开出来之后,给大脉方圣手张太医看过,张太医看了之后表示,除了太过缺德以外,其他没啥问题。
既然知道了怎么回事,上官静就更能沉得住气了,小两口用过早膳后不久,小喜果然带着太医过来了。
原本正忙着配假仙丹的张太医跟在小喜身后,一路走,一路发愁。
张太医在太医院,消息挺灵通。今儿一大早也听说了武定侯生病的小心,再一联想昨儿太子拿给他看的那张缺的药方……张太医心中惴惴不安。
关键是吧……这太子给太子妃的亲爹下药,他真有点拿不准太子妃到底知不知情。
这往东宫一路,张太医都愁眉苦脸。他是真的愁啊!万一太子是真的背着太子妃给武定侯下药,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装傻帮忙瞒着吧……武定侯可是太子妃娘娘的亲爹!娘娘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
可如实禀报吧,太子殿下那边又没法交代,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张太医是东宫的人,一直以为自己效忠的是两位主子,毕竟在东宫办事的人都清楚,在这里,太子妃娘娘的话大于等于太子殿下的话。
若是两位有了分歧,先听娘娘的准没错。
不过太子和太子妃一向也没什么太大分歧,因此东宫的人也没有什么选择性烦恼,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