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书的态度不客气，萧景珩就更不客气了，他三言两语，就将上官沐云在办的天价胭脂案说了个清清楚楚。
清州要案，皇上明旨三堂会审，所有在押人犯押解进京之后，都重新过了堂，所以在清州封存的案件卷宗都由三法司重新审核，王尚书当然对情况熟悉的很。
但是！其中并未有任何关于天价胭脂案的案卷记录。至少王尚书本人没见过，他也确定三法司衙门都没见过，否则就算他不知道，大理寺那边也不会漏过这么大的案子，总得提一句。
虽然王尚书清楚地知道，上官沐云敢瞒下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但这也架不住他生气。
太子瞒着他啥意思？是觉得他不可信，还是觉得他会徇私不能秉公办理，亦或是觉得他老王会与天价胭脂案有牵涉？
无论哪一条理由，王尚书都觉得不可接受。他做刑官这么多年了，一直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太子在别的方面质疑他他可以接受，但质疑他作为一个老刑官的业务能力和职业操守，老王接受不了。
“荒唐！”王尚书当时就想拍桌子，鉴于太子和太子妃在，还有一群年轻官员瞪眼看着，最终还是没好意思。
萧景珩和上官静当然知道王尚书为什么不高兴。因此上官静立刻朝陈齐禹努了努嘴。
陈齐禹立刻迎风顶上：“尚书大人，殿下和娘娘不是不信任大人您。只是天价胭脂一案毕竟牵涉后宫，因此殿下和娘娘才不得不小心行事。不瞒大人，天价胭脂一案详情，下官也是近期才得知。”
陈齐禹这话似乎啥都没解释清楚，但王尚书可听得明明白白。
这里头只传达了一项重要消息：陈皇后有可能牵涉其中，因此陈齐禹不知详情，他这个刑部堂官也被瞒着。
他老王的确是个秉公执法的好刑官，但谁让他身上贴了个陈党的标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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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受质疑的老王的分割线----
老王觉得很愤怒，老子明明是个秉公执法的好人！！！
静静：是是是，可惜你站错队。
第668章 好像上当了啊……
所以！另一个重要信息是！
现在陈齐禹知道详情了！所以陈齐禹他真不是个陈党！！
王尚书回头打量了陈齐禹两眼，眼神怪异。
而陈齐禹倒是坦然，不躲不闪，反正自从入了东宫，陈齐禹觉得自己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倒是渐涨。
看见陈齐禹这幅做派，王尚书将自己后半截脾气憋了回去。
“具体的都在尚书大人桌上的卷宗里。”上官静朝王尚书比了个手势：“大人可以用完午膳之后，慢慢看，只是这卷宗不能出东宫，还望大人见谅。”
理解，不理解还能咋地！老王憋屈地点点头，算计着明天还得跟着太子来东宫，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看着不管。
王尚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掉了坑。他对太子妃干政依旧很不满，但眼下是没机会提了，毕竟东宫这群人也没人搭理他。
正事要紧！老王看着手中的卷宗，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王尚书为了卷宗，辛辛苦苦的又各种找理由蹭了几天东宫午膳。
他来的日子，午餐会依旧是全员到岗，甚至连第一天没出现的邓文韶后来都没缺席。上官静和萧景珩就像是特意为了展示东宫小朝廷似的。
然后王尚书算彻底见识到了东宫的办公强度。叶寒兴平日来得少，这几日每日都恨不得攒了一大堆的事儿要找上官静和林思行。
而冯老头也没闲着，揪着何凌珺和陈齐禹没完没了，说得都是吏部的事，王尚书竖着耳朵听了几天，心里渐渐有了谱。
合着皇上升上来的那批“仙官”，竟然是东宫的人？？
这一猜测在后来几日逐渐坐实，因为上官静在午餐会时，公开拿出了某位刚升上来的“仙官”的奏疏，与大家讨论。
那人被安插去了国子监，他上的关于推广义学的奏疏条理清晰、言之有物且风格极为务实，这可不像是个走偏门抱道士大腿的草包能写出来的东西，王尚书甚至觉得，就奏疏水平而言，似乎这位广受弹劾的“佞臣”，比现任国子祭酒的水平还强呢！
有了这一认知之后，王尚书暗搓搓的瞟了上官静好几眼。
在东宫小朝廷旁听这么多天了，他对这位声名狼藉的太子妃娘娘也有了一定了解，这位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卖官鬻爵的风格。
所以她卖出去的那些职位……值得商榷啊！
怪不得太子如此信心十足地告诉他，不必着急，不破不立，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东宫这小两口……厉害啊！不声不响的布了这么大的局。
几日后，朝中乱象依旧，但王尚书似乎放弃了，不再追着太子跑了，安溪候听说之后又跑去安慰了他几句，老王没说啥，只是摇头苦笑。
苦笑之后，回过头去背着安溪候冷笑一声。
东宫那个务实的小朝廷没啥不好的，除了后宫干政不顺眼以外，从上到下都不错。
至于后宫干政这一项……等朝局稳定了再说，干事实要紧，其他的都不重要，王尚书这样安慰自己。
他眼下压力大得很，真是管不着太子妃是不是干政了。
清州牵出来的天价胭脂一案还不知会牵连到谁头上呢，另外还有东宫冯先生的陈年舞弊案，如若查实，翻出来更得是引起朝中大动荡。
两件大案都压在他这个刑部堂官的头顶上，还管得着谁啊！
有了王尚书的支持之后，卡了许久毫无进度的天价胭脂案开始峰回路转。
一段时间内，王尚书都在亲自和上官沐云一起重查卷宗摸线索，有这位经验老到的刑官引路，上官沐云成长极快，而王尚书在抛开政治派系，与对外戚的芥蒂之后，也是越来越欣赏这位性格方正又踏实的年轻刑官。
他开始像带徒弟一样指点上官沐云，这惺惺相惜的上下级，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了师徒之谊，倒是很快发展出不错的交情。
而刑部的另一位侍郎吴侍郎，很快就发现了王尚书对上官沐云的欣赏和亲近，这让他十分警惕。
吴侍郎是铁杆苏党，在刑部任职多年，也是个经验老道的刑官，原本在王尚书来之前，他以为自己可以板上钉钉接任刑部尚书的，然而没想到居然是老王这个大理寺卿调任。
王尚书是陈党，又空降压吴侍郎一头，这俩人的关系自然十分微妙。眼下眼见着王尚书开始与上官沐云走的越来越近，吴侍郎更是危机意识十足。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大学士耳中，立刻让苏平皱了眉。
联想到前些日子，王尚书曾连续几日频繁出入东宫，这让苏平忍不住怀疑，他拉拢上官沐云，是不是出于陈丞相的授意？
想想还真有可能，武定侯病重，万一他死了，上官一族最大的靠山倒了，上官家在朝中难免弱势，他们应当会提前另选靠山。
这也是其他派系瓜分上官家势力的好机会。
原本苏家对此很有把握的，毕竟上官远的亲闺女，上官沐云的亲妹妹，是他们苏家媳妇，再怎么想，上官逸死后，上官二老爷父子俩都该选苏家作为新的盟友才对。
然而没想到，陈丞相一派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与上官沐云示好……这是要挖他们苏家的墙角啊！这让苏平怎么能忍。
想多了的苏大学士自然不肯忍下这口气，开始在朝中动作频频。
原本就动荡的朝局，因为派系斗争的加剧，显得更加混乱不堪。
然而东宫还是一派淡定，该干嘛干嘛。
而王尚书现在也没空关心那么多了，因为他和上官沐云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摸出了一条新线索。
吴家在京中也是有铺子的，这些铺子的也已经被抄没，账簿都在户部，刑部这里有抄送副本。
这些账簿表面上看起来问题不大，但王尚书凭借自己老道的经验判断，有猫腻。
再一次亲自提审吴老爷之后，王尚书确定，吴家在京城的不正常交易，不止有卖进宫里的天价胭脂，他不仅有赚，还有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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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是老刑官了，比上官沐云这个认真的菜鸟可有经验多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刑部这头老王带着上官三哥，两人成天蹲在一起嘀咕，然后吴侍郎难受了……
苏大学士也难受了……
感谢云卿卿、霹雳木、全城热恋oo的每日小鱼干！！
第669章 站队问题
吴老爷是个老狐狸，自然是不肯老老实实认的。这一点王尚书早有预料，他和上官沐云也不着急，不招就先晾着，线索先从吴家在京中的商铺里找。
不过看账嘛！王尚书和上官沐云加起来，都没户部那些专管度支的钱耙子专业。因此王尚书琢磨了两天，觉得还是该找太子和太子妃申请一下，让户部官员给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