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他对上面前少女那双漂亮的眼,他才后知后觉不是他怕,而是师姐怕。
虽然他也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生活在一起确实于理不合,但是他和师姐并非没有关系。
他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虽然他们二人一直没有明说,但是小时候在师兄们的那些打趣声中,谢昭早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沈云鸢童养夫的位置上。
等他成年之后便就能和师姐结为道侣,一直一直在一起。
下一秒,谢昭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师姐对他的考验!
他曾经听几个同门说过,女子都喜欢顶天立地的能保护她的男子。
虽然他现在也能保护师姐,但是还不够。
在人间百姓之间婚姻嫁娶,也是男方那边需要三书六聘迎娶女方进门。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师尊和师姐给他的,他不能一直靠他们,他要靠他自己,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师姐!
“我明白了师姐,我会搬出来的!”
努力修道、努力斩妖除魔、努力让师姐过上好日子。
沈云鸢望着先前还丝毫不肯松口的少年,如今却突然松开了。
看着少年眼中那认真的神色,沈云鸢隐约觉得他可能会错了她的意。
“师姐想要让我独立,我听师姐的,过几日我便搬去栖云院,同师兄师弟们一同吃住。不过万都峰这个礼物太贵重了,阿昭不能要。”
少年说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道:“既然师姐要送我礼物,我能不能向师姐讨要一样东西做礼物?”
“你想要什么?”沈云鸢问。
少年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梳妆台,顺着他的视线,沈云鸢瞧见了不久前她解开长发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发带。
“发带?”沈云鸢有些意外。
他偌大的万都峰都不要,偏偏要一个发带?
那根发带是浅浅的青蓝色,随手晃动间似水光波动。
沈云鸢以为他看上了那发带的布料,开口道:“那根发带是我用过的,你若是喜欢,我改日送你新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谢昭低着头小声道:“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见少年好似真的很喜欢这根浮光锦做的发带,于是沈云鸢便将那根发带送给他。
沈云鸢本以为他不会轻易答应搬出浮云峰,可没想到仅仅一根发带便让少年松了口。
谢昭接过少女递来的发带,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
深夜
浮云峰偏院。
少年一袭素衣仰躺在床上,白皙修长的手中拿着一根青蓝色的发带,他的指腹滑过发带上绣着的云纹,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师姐的东西,师姐的发带。
他的。
谢昭漆黑的眸子盯着发带上的云纹图案,想着先前它扎在师姐发上的模样。
随后,他的隐约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谢昭鼻子动了动,后知后觉那熟悉的香味来自于他手中的这根发带上,他盯着手中的发带瞧了瞧,鬼使神差地将发带放在鼻尖轻嗅了嗅。
少女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吸入鼻腔,钻进他五脏六腑的每一处。
是师姐身上的味道!
谢昭将那根发带压向自己的鼻尖,他又猛地深吸一口,师姐身上的气息将他包围住了,好像是师姐整个人在他的床上一样。
师姐整个人在他的床上……
谢昭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升起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手指一松,被他放在鼻尖的发带从脸上滑过。
谢昭整个人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子热意,连同耳根都通红。
他急忙拉过一旁被子盖在身上闭上双眼睡觉,将方才的念头抛之脑后。
临睡之前,谢昭还不忘仔细将那根发带整齐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枕边,安然入睡……
*
往后的几日沈云鸢一直在等夜无咎的消息,她本以为他一夜的时间就能算出来。
可没想到转眼间过去了整整五日,将自己关在住所的夜无咎丝毫没有动静。
沈云鸢心中隐约有些着急,回想起原文中关于夜无咎的父亲。
原本是天下第一天命师,可就是因为窥探到了不该窥探的东西,在雷劫之中硬生生瞎了一双眼,才保住了半条命。
沈云鸢本以为夜无咎有了他父亲这个前车之鉴,多少会收敛一点。
可是万一呢……
万一夜无咎这家伙没有半点分寸。
就在沈云鸢心想要不要明日派人直接闯进夜无咎的住所,瞧瞧他人究竟是死是活时,那寝殿的大门忽然被人给敲响了。
“是我。”
听着夜无咎的声音,沈云鸢赶紧将门打开。
不过当她瞧见夜无咎此时的样子,她不由被吓了一跳,格外震惊道:“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原本她印象之中仪表堂堂的夜无咎此刻蓬头垢面,双眼之下浮现出浓重的黑眼圈,面色苍白,唇色毫无血色,连同往日穿着的衣服此刻都皱巴巴的。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夜无咎抬起眼时,沈云鸢看见了他那双眼睛中遍布浓重的红血丝,看上去分外吓人。
沈云鸢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进来说。”
直到夜无咎走了进来,沈云鸢看着他的背后,瞧见他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竟夹杂着好几缕银丝。
沈云鸢心中诧异。
“我如今可算是终于明白我父亲曾说的那句“算其生,承其重”是何意了。”刚坐在椅子上的夜无咎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第7章 夜无咎一点也不嘻嘻
“云鸢,我可以帮你。”夜无咎抬起眸子看向她,那眼中闪现的是她看不透的神色,“但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你确定你要选这条路吗?”
“师兄,我有的选吗?”
夜无咎哑言,他给她算过的,她没得选。
他给她算的那卦象,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明明都是正确,可到头来结果却都是死局,必死的结局。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即将拨开云雾春暖花开之时,又将其摁回了必死的结局。
夜无咎到底出生于卦术世家,他的此等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从未见过这样诡谲的卦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技术不精,直到他将此卦象传给了他的千里之外的兄长,兄长见多识广,必定能解此番卦象。
可没想到兄长在看到这卦象后瞬间变了脸色,怒斥骂他是不是想要他死,并且告诉他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卦象差点丢了命。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卦象,怎会涉及到窥探天道?
夜无咎:“我可以帮你,但你的灵脉被谢师弟的灵血喂养了十年,短期内戒断是很难的,更何况你残缺的灵脉还未彻底修复,你要如何说服你的兄长?”
“兄长如今在北境为我寻药,短期内不会回来的。”沈云鸢说完这话,便静静的看向夜无咎。
她知道夜无咎既然闭关了整整五日,他若没有解决之法,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夜无咎瞧着少女那眼神,就知道她定然知道他是带着法子来找她的。
夜无咎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要是知道我命中有此等一劫,当年就不该跟那老头来你们青玄宗。”
夜无咎口中的那个老头,自然是他的师尊千圣长老,曾被誉为青玄第一圣手,当年让年幼谢昭做她药引的法子,就是千圣长老提出来的。
千圣长老和她父亲沈玄青乃是多年好友,若是千圣长老还在世,沈云鸢说不定能从千圣长老口中探出一点口风。
只可惜千圣长老在六年前便已经圆寂,也就是为何沈云鸢不得不找夜无咎帮忙了,因为他是千圣长老唯一的徒弟。
夜无咎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这瓶是在你戒断灵血时可以给你抑制痛楚的药。”
沈云鸢听言,顺势就要接过,夜无咎那拿着药瓶的手却往后退了退。
他神情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道:“云鸢,是药三分毒,你对谢昭的灵血有依赖,要想彻底戒断他的血,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瓶里面只有三颗药,帮你熬过前三个月戒断的痛苦时期,吃完之后剩下的中后期戒断就要靠你自己的了。”
“好。”沈云鸢点了点头,将那药瓶握在手中,又问他:“我想强行修补我的灵脉,师兄可有法子?”
强行修补?!
听了少女这话,夜无咎脸色瞬间一变,“你不要命了!我先前就跟你说了,一旦你不再服用谢昭的血,你目前体内的灵血只够你再活三年。如果这期间多服用些滋补的仙草灵药,说不定还能多蓄个一年半载的命。
但你若强行修补灵脉,万一失败了……”
沈云鸢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所以说强行修补灵脉是可以的?”
夜无咎听了少女这话,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她给探出了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