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着相了。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有一个孩子透彻。
如果仅仅因为两个孩子“合适”,就给他们定下娃娃亲,哪怕是入赘,也不过是大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孩子们自己的想法,才更重要。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顺其自然吧!
病房里,传来裴牧野小心翼翼的声音:
“应爷爷,这么多根针,有没有顺序啊?万一我拔错了,会不会像武侠小说里一样爆体而亡啊?”
“……”应老面无表情,“我要有这手艺,还干什么中医啊!我去干杀手得了!”
…
众人齐聚病房。
见证应老拔针。
裴牧野心脏扑通扑通的,感觉都快跳出胸膛了。
幼崽趴在床边,握住了他一根手指。
“哥哥,要勇敢!”
裴牧野明明紧张的要死,偏偏要在妹妹面前耍酷:
“呵,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有何畏惧?”
唰——
应老拔下一根针,溅出一滴血珠。
“啊啊啊血啊!!”裴牧野没忍住叫出声。
幼崽迟疑:“哥哥,你好像很害怕啊……”
裴牧野强装淡定,“我装的,逼真吗?”
众人:“……”
孩子,你嘴可真硬啊!
待所有银针取出,裴牧野试着动了动腿——
原本不受控制的双腿,此刻,竟然真的挪动了分毫!
但裴牧野已经足够激动了!
“妹妹你看!我的腿动了,真的能动了!”
不过由于肌肉萎缩,贸然行走怕是会摔跤,应老给他开了调养的方子,再结合西医的复健训练。
彻底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应老松懈下来,疲倦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毕竟年岁已高,给裴牧野诊治的过程,对他而言其实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明日我再来为你施针!连续七日,一日都不能断,否则,你的腿可能会留下些小毛病。”
比如轻微跛足,总归是不美。
应老:“好了,从现在起,谁都不准打扰我。”
应父:“爸,我扶您回去休息。”
但一行人还没下电梯,就被一个娇小身影拦下。
“应爷爷。”裴娇娇怯生生地说,“您能为我爷爷奶奶治病吗?求求您了。”
她之所以敢来找应老,是忽然想起了原书中一段一笔带过的剧情。
应老曾经跌入山谷,被人所救。
书里只说是个女娃娃,但没说姓甚名谁。
这老头老眼昏花,估计是谁都没看清……
富贵险中求!
她要冒充那个女娃娃!
裴娇娇的计划是这样的:先邀请应老去给裴老爷子老夫人看病,然后再不经意地暴露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应老还不得痛哭流涕跪地谢恩?
应老皱眉:“你是……”
应父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应老白色的长寿眉一挑:“裴娇娇?你爷爷奶奶,得了什么病啊?”
裴娇娇正想演一下自己有多孝顺——
陈伯“一不小心”路过,“二不小心”多嘴: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唉,那我还是讲吧。”
“裴家两位老人,都是因为裴娇娇,摔倒的摔倒,闪腰的闪腰,你看这孩子,多孝顺呐!”
“知道自己害了爷爷奶奶,这不,来给爷爷奶奶请神医了。”
应老:“哦?是吗?”
“瞧我这嘴,话太多了!”陈伯轻轻地打了自己嘴一下,像是生怕打疼了似的,“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裴娇娇顿时黑脸。
陈伯这话,看似是夸她,实则损得要死!
把她的老底都给戳穿了!
她给应老制定的剧本还怎么进行?
她干笑了下:“应爷爷,我可以解释的,那都是意外……”
应父还想解释两句:“我父亲为了给牧野治腿,需养精蓄锐,不然会影响牧野的治疗……”
应老直接说:“我们走!我还有与无恙有关的要事,要和你们交代!”
压根不给裴娇娇废话的机会。
裴娇娇瞠目结舌。
这老头竟然……无视她?
他怎么敢的??
愤怒的裴娇娇,回到裴老爷子和老夫人的病房就开始哭。
她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将刚才的事情说了。
裴老爷子和老夫人脸上顿时乌云密布。
“什么耽误给牧野治伤,我看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给我们治病!”裴老夫人埋怨,“一点小病,他随手不就治了?拿什么乔!”
裴老爷子冷哼:“我们娇娇一片孝心,都没能打动他!狗屁神医,沽名钓誉罢了!”
两人嘴上硬归硬,心里却忍不住想。
应老连裴牧野都能治好。
要是呦呦那个死丫头在就好了……
看在她救了应无恙的份上,应老应该会顺手给他们治病吧?
呸呸呸!
想那个扫把星做什么!
沉默了许久,裴老夫人突然说:
“老头子,等我们好了,要不……再去趟妙法寺吧?”
裴老爷子沉吟片刻:“好,依你说的办。”
娇娇自然是最孝顺不过了……
可她被佛珠灼烧到底是何原因……
他们想去找妙空大师问个明白。
裴娇娇低着头,表情乖顺,像根本没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
眸底却浮起深浓戾气。
……这俩老东西死了的话,她能分到多少遗产呢?
第102章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
应家。
送走亲戚,屏退佣人,书房里只剩下应老、应奶奶和应父应母。
应老抿了口茶,眉心皱起:“这什么?马尿啊!”
应父:“爸,是不对口味?我给您换别的茶?”
应老没好气地说:“喝什么茶,上酒!”
应父:“……”
好在陈伯遣人送来了陈酿,开坛之后满室皆香。
应老尝过之后,胡子都美得在抖:“这玩意儿才是人喝的~~”
应父忍不住说:“爸,您云游之前不是说,谁再喝酒谁是狗……”
应老瞪他一眼:“狗也有喝酒自由的权利!”
“……”
应家人都无语了。
喝了一碗酒之后,应老表情严肃起来。
别人是越喝越迷糊,他是越喝越清醒。
“这些年,我云游之外,除了搜罗各地的偏方、药材,与各地名医、道医、巫医等人切磋交流之外,还接触了不少方外之士。”
“其中有一位,精通玄学术法,尤其是推演命理。我给了他无恙的八字,他说……”
“无恙不是病,而是——被人换了命!”
“我们整个应家,也都被借走了气运!从此人丁凋零,直到绝嗣!”
应家人齐齐脸色大变。
这些年来,凡应家至亲,要么不孕不育,要么怀上流产。
应无恙已经是他这一代,应家唯一出生的孩子。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试图让他们应家整个家族就此覆灭?!
…
几天后。
路梓俊又一次来到了这家医院,还不忘带上了自己滑雪队的狐朋狗友们。
“路哥,真的假的?裴牧野两条腿都废了?”
路梓俊语气笃定:“当然!他这辈子要是能站起来,我就把这家医院的屎全吃了!”
他靠蹭裴牧野热度,自媒体粉丝数一直在涨。
滑雪运动员的商业价值本来就高,现在不少都找上他提供赞助。
虽然远不及当年,裴牧野滑雪板上密密麻麻的高奢品牌logo,但在年轻一代里,路梓俊最近风头无两!
只是他最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被丧彪和小灰灰往他身上塞老鼠的画面……
简直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今天,就是来破除魔障的!
今天体育频道,会播放他的个人赛前专访。
他可是个“热心肠”,当然要邀请裴牧野一起欣赏~
“啧啧,谁让裴牧野当初那么狂?还装逼说什么「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这下翻车了吧?”
“路哥,以前裴牧野在赛场上风光无限,只能坐饮水机旁边给他倒水,今天该你扬眉吐气了!”
“等下他要是看到路哥的采访,心态爆炸,说不定像个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路梓俊的这些朋友,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种杀人诛心的名场面,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然而当他们来到裴牧野的病房,却扑了个空——
“人呢?”路梓俊懵逼,“不会噶了吧?”
路过的护士以为他们是裴牧野的朋友:
“你们是来探病的?小野在复健设施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