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哄过女孩子,却在哄姜晚星上无师自通。
晚星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你是在……安慰我吗?”
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的记忆太多,消化的慢,但不代表着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裴砚顿了顿,似是有些无奈:“小孩儿,这种时候,比起拆台,你不是应该感动的流眼泪吗?”
晚星鹿眸澄澈清透,像是洒满了星星。
“裴砚,你是个好人。”
裴砚:?
这突如其来的好人卡是什么情况?
“真的,你好好。”晚星真情实感道,“特别好。”
裴砚怔了下,须臾后,薄唇微勾:
“所以呢?”
晚星:“所以,你不用给我文具的钱啦,那些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裴砚嘴角微抽。
敢情她原本的打算是,给学委就白送,给他就收费是吧……
“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就好了。”小姑娘声音温软软的,“我只在乎那些在乎我的人。”
天道叔叔说,人类一生的时光看似漫长,实则短暂。
能快乐,就千万不要难过。
她才不会为了那些讨厌她的人浪费任何情绪。
想通这点,晚星意志愈发坚定,原本身体里被苏萝洗成条件反射的社恐情绪,也渐渐消弭无踪。
裴砚清楚的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原本还有些怯弱不安的少女,突然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就好像一块蒙了尘埃的白玉,风过尘散,清透无暇。
她不仅没有陷入恐惧之中,反而还积极的想办法:
“我没带手机,裴同学,你可以给人打个电话吗?”
裴砚不动声色:“没信号,不过上课要点名,江泽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我们失踪了。”
晚星歪着头:“那我们等着别人来救就好啦?”
裴砚:“嗯。”
——手机屏幕顶端的信号图标,显示满格。
他说了谎。
只为和她多待上几分钟。
真可笑啊,裴砚。
晚星大咧咧在地板上坐下,裴砚看得直皱眉头。
“坐啊,你站着不累吗?”小姑娘热情的拍拍地,“你别急,我们很快就会得救了~”
裴砚哑然:“你还挺乐观。”
莫名的,洁癖好像不治而愈,他跟着晚星一起坐在了地上。
两人挨的很近,膝盖不小心碰到,裴砚不自在轻咳了声,稍稍移开了位置。
“小孩儿,你怕不怕?”裴砚问。
他想,如果姜晚星回答害怕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盛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的……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晚星和他对视几秒,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
“裴同学,你怕了对不对?”
裴砚:?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懂,我都懂。”小姑娘一副少年老成的知心大姐姐模样,“你很害怕,但是你又不好意思说你害怕,其实冷冰冰只是你的伪装,你的内心是一个脆弱的小男孩,对不对?”
裴砚:???
小男孩?他才不小……!
“没关系的裴同学,你可以不勇敢的。”
“你也可以哭,我这里有纸巾的,我保证,我不会笑话你。”
“或者,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好吗?”
裴砚扶额,似是叹息了声:“行,你讲吧。”
晚星沉吟了几秒,然后……给裴砚讲了个鬼故事。
“那一天,阿裴的书掉到了地上,他去捡的时候,发现床底突然出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裴砚倒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是周围黑黢黢的,器材室里又没暖气,听得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停,打住。”裴砚中途打断了晚星,“你确定这是在……哄我?”
晚星眨了眨眼:“对啊,每个小朋友不都是听着鬼故事长大的吗?”
天道叔叔就最爱给她讲鬼故事了,她也超喜欢听的。
“……”裴砚眉心紧蹙。
小孩儿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你不喜欢这个嘛?”晚星想了想,“那我还可以给你讲冰箱里的妻子,窗外的幽灵,还有衣柜……唔唔……”
小姑娘的嘴被捂住了。
“讲得很好,下次别讲了。”裴砚一阵头疼,“乖一点,嗯?”
晚星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门外倏然传来江泽的叫喊声:“小晚星,你在里面吗?在你就吱一声!”
晚星眼前发亮:“吱!吱吱!吱吱吱!!”
裴砚唇边漾开哂笑。
此吱非彼吱啊,小笨蛋。
“是小晚星的声音!”江泽先是大喜,然后吐槽,“钥匙呢?谁把门锁死了,多损呐!”
门外一阵兵荒马乱。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亮光映落进来……
晚星欢天喜地爬起来,不料坐太久了脚发麻,她腿一软险些摔倒。
裴砚眼疾手快揽住了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及到少女不盈一握纤秾合度的腰时,少年有些恍惚。
这么细这么软的吗……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被彻底打开——
门外众人表情各异。
江泽脸上满是焦急,梁素素为首的几个女生幸灾乐祸,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姜晚意压了压运动服的帽子,告诉自己不该管姜晚星的闲事,眼睛却控制不住往器材室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清门内的场景,瞬间,时间仿佛定格了!
高大挺拔的少年,将纤细娇小的少女抵在墙上,身高差形成了鲜明对比……
修长皙白的大手,紧紧扣在少女的腰上,像是野兽捕到了猎物,充满了强势的侵略感……
裴砚,竟然,在器材室,把姜晚星,按到了墙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最接受不了的莫过于梁素素,她尖叫出声:“啊——”
她让人把姜晚星锁在器材室没错,可为什么裴砚也在里面?!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尖锐刺耳的音调,将众人拉回现实。
“天呐,砚哥和转学生他们……?”
“啊啊啊我居然觉得他俩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朋友你不是一个人!”
江泽瞪大眼珠子,没文化的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字正腔圆的俩字:
“卧槽!!!”
第18章 道歉
江泽的“卧槽”,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砚哥怎么会对转学生做出这种事情……
一个冷冰冰永远睡不醒,一个恶名远扬的渣女,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能扯上关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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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了吗?”晚星听到裴砚低沉的询问,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奶白的后颈,像开出了一朵朵电流的小花。
丝丝缕缕的痒。
“嗯……”
裴砚这才松开手,回头,少年眼神漆黑深邃,带着强大的气场和不自觉屏息的压迫感。
他声线像是淬了寒冰,冷冽如冬日霜雪:“谁锁的门?”
人群中,几个女孩子瑟瑟发抖,没敢吱声。
“我再问一遍,谁锁的门?”裴砚淡淡问道。
门口不知是谁扔了个易拉罐,裴砚一脚踩上去,慢慢碾压,易拉罐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咯吱、咯吱——”
几个女孩子再也忍不住害怕,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选了一个代表出来,蚊子哼般说:“是梁素素让我们做的……”
话音未落,梁素素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让你们锁姜晚星,你们有证据吗?!”
她可没傻到留下证据!
几个女孩子脸色变了。
梁素素很谨慎,没有在网上聊天,而是直接找上她们,还找借口把手机收了,她们连录音也没有。
也就是说,她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梁素素指使的!
那她们岂不是要承担砚哥的怒火……
梁素素急着把自己撇清,看向裴砚:“砚哥,你相信我,我才不是她们说的那种女生!”
就在几个女孩子吓得快哭出来时,只听裴砚慢条斯理问:“你怎么知道,她们锁的是姜晚星,而不是我?”
梁素素倏地愣住。
周围人议论纷纷:
“是啊,砚哥也在里面,为什么梁素素那么确定她们锁的是姜晚星啊……”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她早就知道姜晚星在器材室了,至于砚哥在里面估计是个意外……”
“那梁素素也太蠢了吧,想锁姜晚星,结果把砚哥也锁进去,让他俩独处一室,那感情不迅速升温了嘛……你们说砚哥会不会和姜晚星已经……嘿嘿……”
“……”
梁素素脸色发白,声音不自觉发抖:“砚哥,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