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瞳孔骤然一缩,高大的身躯也在顷刻间绷的僵硬。
魏朝!
他来了!
他这个时候来,是想接走嫂子和孩子!
“方团长,我有急事先回去一趟。”
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方团长抬头一看,办公室门口哪还有贺征的身影。
他愣了下,嘿,这小子跑地可真快,能有啥急事,让他这么着急?
贺征几乎是冲出办公室走廊,在团部碰见回来的邹文,邹文叫了声贺副团,话音还没落地呢,人都快跑没影了。
邹文挠了挠后脑勺,问边上的洪强:“贺副团跑那么快干啥?”
洪强耸肩:“不知道,应该是有急事。”
邹文想了想:“咱们团今天也不拉练啊,能有啥急事?”
外面冷风呼啸,吹的树上和屋顶的雪沫子往下飞扬。
贺家小院里飘起了雪沫子,坠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魏朝依旧站在院里,视线始终落在那扇门帘上没有移开半分。
屋里面,姜宁刚给孩子喂完奶,等他睡着,轻轻的将他放在床上。
她挪到床边,穿好鞋子,没着急出去,而是坐在床边,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刚才她给孩子喂奶,隔着玻璃窗户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几乎在魏朝的声音响起后,那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声音便告诉她,那是魏朝。
和陶平书当初传达给她的信息一样,他信守承诺过来了。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魏朝。
如果是原主,或许这两人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但她不是。
姜宁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出去见魏朝。
她总不能一直避着他。
姜宁拿起床头的棉衣穿上,走到屋门前时,手在门帘上顿了顿才掀开,院里的男人视线一直盯着这边,几乎在门帘掀开的同时,那道视线便紧紧的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攥紧门帘,心虚的看了眼院里的男人。
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一身板正的军装,身姿颀长峻拔,英挺俊逸的五官。
这一刻,始终刻在她记忆里的清晰轮廓和远处男人的五官融合在一起。
姜宁迈过门槛,放下门帘走出来。
几乎在她出来的同时,对面的男人大步朝她走来,姜宁从他的脚步里看到了强烈的迫不及待,她听见他低低的叫她:“宁宁。”
姜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对面的男人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魏朝看着几步之外的姜宁,汇聚在心口的思念和疼爱搅的他五脏六腑都疼,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视线扫过她的眉眼,鼻唇,落在她瘦削单薄的身子上。
宁宁瘦了。
比一年前瘦了一些。
“宁宁。”
魏朝再一次走近她。
他想抱她,想将这个人真真切切的抱在怀里。
他想她,念她,心疼她。
“魏朝。”
姜宁叫住他,在男人再一次停下时,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屋子:“我们去里面说吧。”
她知道魏朝这次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他想接走她和孩子。
但她不是原主,她不可能跟他离开。
她心里想着的都是……贺征,比起跟魏朝离开,她更想留在这里。
姜宁转身走到贺征屋里,他屋里白天没烧火盆,进去有些凉气,她之前问他,白天不烧火盆,晚上烧一点就睡觉,不怕冷吗?贺征说不冷,反而烧了火盆还感觉有些热。
她一直不太理解,这人怎么能这么抗冻。
魏朝看向走进隔壁屋里的姜宁,抬腿跟着她进去,在踏进这间屋子时,他看到了衣柜前挂着一件军装,桌上放着男人卷起来的黑色皮带,还有床上叠放整齐的被褥。
这间屋子是宁宁丈夫战友的屋子。
那个人叫贺征。
他来之前打听过这个人,宁宁丈夫是帮他挡了一颗子弹导致死亡,他将宁宁接过来,是因为那个人临死前将宁宁和肚子里的孩子托付给他。但是现在他过来了,不用他再帮忙照看了,对于这期间他照看宁宁的费用,他都会帮宁宁还清。
魏朝放下门帘,厚实的门帘瞬间挡住了外面泄进来的亮光。
屋里唯一的亮光只剩下玻璃窗上透进来的光线,显得屋里有几分昏暗。
姜宁低着头,在思索着该怎么和魏朝说,可还没等她开口,下一瞬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捞进怀里,她跌进了一睹温热厚实的怀里,双手不自觉抓住男人的军装下摆,那双手臂充满了遒劲的力量感,紧紧的用力的抱着她。
姜宁感觉到男人的脸庞埋在她颈窝,温热的鼻息洒在她肌肤上。
她听他说:“宁宁,对不起,这一年来让你受苦了。”
姜宁眨了眨眼,一时间愣住了。
小院里,老太太站在灶房的窗户跟前看着姜宁和魏朝一前一后进了小征屋里,她没跟过去看,而是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这两人关系一看就不一般,和宁宁又是一个生产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之间的羁绊估计不浅。
她叹了一声,走出灶房打算去看孩子。
谁知刚走出灶房门就看见从院外飞快跑进来的贺征。
老太太一怔:“你咋回来了?”
贺征额头出了一层汗,他目光快速扫了眼小院,没有嫂子的身影,也没有魏朝的身影。
他气息沉下,嗓子发涩,沉声问道:“奶奶,嫂子呢?!”
没等老太太说话,男人忽地听见他屋里传来嫂子的声音。
她说:“魏朝,你先放开我。”
贺征眉峰一凛,迅速冲过去,五指攥住厚实的门帘一把掀开。
屋里面,那个叫魏朝的男人紧紧抱着嫂子,几乎将她镶嵌在他怀里!
第44章 44:正文完结
厚实的门帘一把从外面掀开,一小半的亮光顷刻间泄进来,姜宁从魏朝怀里探出头,就见贺征堵在门口,五指用力攥着厚实的门帘,男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却能直观的感受到男人深黑的目光里透出来的冷冽。
这一刻姜宁莫名的不想让贺征误会她和魏朝。
她双手推了推魏朝,手指攀在对方腰腹处,亲密无间的动作落入贺征眼里,只让他觉得心口刺疼,呼吸也跟着发疼,他一直知道,嫂子心里除了周大哥之外,还有魏朝,或许比起周大哥,她更喜欢和她一起长大的魏朝。
当时魏朝的战友给嫂子打来电话,那时候起,嫂子是不是就一直在等着魏朝来接她和孩子?
现在魏朝来了……
贺征垂下眸,目光死死盯着嫂子那双细白的手指贴在魏朝的腰侧。
对他,嫂子避之不及。
对魏朝,她却贴的这么紧。
抽痛到剧烈的心脏好似被人硬生生扯开,贺征绷紧额角的青筋,攥着门帘的五指根根绷紧,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舍不得她,想固执的将她留在身边,包括孩子。
可嫂子非要跟魏朝走,他该怎么挽留她?
贺征卑鄙的想到了周大哥留给他的遗书。
“魏朝——”
姜宁使劲推了推:“你先放开我。”
抱着她的男人健硕高大,不是她想推就能推开的。
魏朝感觉到推在他腰侧两只小手的抗拒和推搡。
其实在那个男人掀开门帘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舍不得松开宁宁,这一刻将人抱在怀里,一年来心里的空虚在这一刻瞬间被填满,他只想再抱抱她,多抱抱她,甚至在想,就这么抱着她和孩子离开家属院,去到他所在的部队。
一只手蓦地攥住他小臂,怀里的人也被一道力道强势的拽出去,姜宁踉跄了两下站在贺征身后,她的手腕被贺征五指用力攥着,男人脸色沉寒,目光冷锐的盯着对面的魏朝,松开他的小臂,一字一句道:“你没听见吗?她说,让你放开她。”
两个男人对峙而立。
魏朝拧眉看着对面的贺征,视线在他额头的汗渍上瞥过。
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一路赶回来的。
他看向一旁的姜宁,见她乖巧的站在这个人身边,任由他握着她手腕,他甚至看到宁宁对这个男人有一种无形中的依赖,魏朝忽然觉得刺目的疼,以前的宁宁不是这样的,她喜欢和依赖的人从来只有他,他不信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宁宁会喜欢上这个人。
魏朝再次看向贺征,目光同样冰冷的毫无温度,且带着强烈的敌意。
他说:“我这次过来,是来接走宁宁和孩子,对于你这半年多照顾宁宁和孩子花费的精力和开销,我会替宁宁还清。”
贺征呼吸一窒,薄唇死死抿着,攥着姜宁手腕的指节也根根绷紧。
他听魏朝问姜宁:“宁宁,我们今天离开可以吗?”
这一刻魏朝是害怕的。
他怕宁宁再待下去,会彻彻底底喜欢上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