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闻见猎物的味道。
一个猛扑上前。
姜宁条件反射的弓起后背,细细的颈子扬起漂亮柔韧的弧度。
她泣了声,破碎的声音溢出唇瓣。
没等她缓过神来,又听他说:“我听见了,宁宁同意了。”
姜宁这一会脑子一团浆糊一样,只听贺征一个人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她同意什么了?
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啊?
姜宁的头发散着,铺陈在枕头上,头发丝越过枕头扫在了周度脸上,被贺征手指缠绕在指尖勾走,哪怕是宁宁的一根头发丝,他也不想让别人碰到,即便这个人是她亡夫。
姜宁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贺征有无穷的力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被面里,脸颊深深埋在枕巾里,手艰难的从被面里伸出来,在刚碰到冰凉的纸页时,一只大手突然覆上来裹住她手背攥住,一把将她的手拽回了被面里。
耳边传来贺征低喘的沙哑声:“宁宁,我是谁?”
姜宁都快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她低喃道:“贺……贺征。”
也不知道她的回答是不是让对方满意了,男人低头在她后颈轻咬了下,轻轻笑道:“是我。”
姜宁这一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男人一遍又一遍的问她:“宁宁,我和周度,你更喜欢谁?”
“周度到过这里吗?”
“我和他,你更满意谁?”
“宁宁,周度吃过这里吗?”
是梦。
都是梦。
不然贺征怎么会问出这么荒唐的问题?
姜宁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她手肘支着床,起身时,被子滑下肩头,她低头就看到贺征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
尤其是身前的柔软。
还有大腿.肉.上。
手指印,牙印,没一块好肉。
姜宁:……
他是属狗的吗?
姜宁累了一晚上,这会醒来脑子清醒了一点,隐约记得贺征昨晚好像和她商量了一件事,但具体什么事她好像不记得了,屋门从外面推开,姜宁抬头看见贺征进来。
“醒了?”
男人关上门走到床边。
姜宁感觉到了从他身上递过来的凉气,又想起昨晚的事,一把拽住被子捂到下巴上,明亮澄澈的杏眸瞪着他,她这副模样让贺征更想亲了,他咳了声:“我刚把饭热了下,你先起床洗漱,我把饭菜端过来。”
一说到饭菜,姜宁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昨晚体力消耗过大,不饿才怪。
她让贺征先出去端饭,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穿上衣服洗漱。
等忙完,贺征端着热好的猪蹄汤和蒜末茄子还有白面馒头过来了,香喷喷的饭菜一下子勾起了姜宁的食欲,她坐在床边边吃边问:“明明呢?”
贺征:“奶奶看着。”
姜宁喝了一口汤,转头看向在少火盆的贺征:“我记得你昨晚要和我商量一件事?什么事来着?我给忘了。”
男人烧火的手一顿,掀眸微怔的看向她。
姜宁眨了眨眼,很是无辜。
贺征:……
他问:“一点印象也没有?”
姜宁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拧眉摇头:“没有。”
贺征低下头,捏着柴火的指节都不自觉绷紧了几分,也不知道该佩服她的睡眠好,还是忘性大。
他说:“等你吃完,我跟你说。”
姜宁“哦”了声。
吃过饭,没等贺征说呢,老太太先把明明抱过来了,姜宁接过孩子喂奶。
昨晚上孩子和老太太睡的,不,可以说从明明生下来,大多晚上都是跟老太太睡的,姜宁看了眼坐在床边的贺征,想到从结婚到现在,几乎天天晚上他都不带歇一下。
这人哪来那么大精力?
白天要去团里,部队消耗力也大,怎么晚上还那么有劲?
“宁宁。”
贺征转头看向她。
姜宁回神:“嗯?”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周大哥的画像我先收起来了,等明明大点了,我给他看,跟他说这是他亲生父亲。”
姜宁这才有了点印象,贺征昨晚好像是说过这个事。
她应了声:“好。”
贺征一直观察着姜宁脸上细微的变化,见她答应的很痛快,一直堵在心口的不畅好像顺了点。
她答应这么痛快,是心里真的没有周度了?
还是说,她还会再背着他偷偷画周度?
贺征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宁宁心里还有没有魏朝。
当时魏朝来家属院和离开的的态度明显不同,他的直觉也很强烈,宁宁在骗他。
她和魏朝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贺征总觉得心里有一处是空的,他和宁宁结婚了,也领证了,人就在他身边,他夜夜都要用心用身去真切的感受她的存在,只有感受到她的体温,他才有种真正拥有她的踏实感,可一到白天,不再肌肤相贴,零距离接触,这种患得患失,内心空缺的不安感又来了。
姜宁就在他眼前,但总让他有一种抓不住的虚无感。
姜宁正给孩子喂.奶,下一瞬,身体忽然凌空,然后就坐在了贺征怀里。
她怔楞抬头,看向抱着她的贺征,怀里的明明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贺征。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极其相似,看的贺征心头一软,没忍住亲了亲姜宁鼻尖。
他的唇一触即离,问了句:“宁宁,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姜宁不明所以:“是啊。”
男人循循善诱:“那夫妻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姜宁:……
这话他好像说过。
但还是点头:“对。”
贺征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有没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她面上虽然不显心虚,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没逃过贺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男人眉峰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果然,他猜对了,她的确有事瞒着他。
贺征没想着她会说实话,也没等她回答,紧跟着又问了一句:“是你和魏朝之间的秘密吗?”
姜宁:!!!
她努力维持着面上一脸茫然的表情,笑了笑说:“我和魏朝能有什么秘密?”
贺征依旧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看来,他又猜对了。
贺征揉了揉她脑袋,冷峻的眉眼里浸着笑意:“我知道了,你给孩子喂.奶,我先去团里了。”
说完,男人抱起她放在床边,临走前又亲了下她额头。
姜宁不知道贺征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件事,但她和魏朝之间的事还真不能告诉他。
毕竟这事太匪夷所思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贺征团里好像比较忙,每天吃完饭就去忙了,有时候忙到晚饭过了都没回来,但他每天都有一件雷打不动需要去做的事,那就是和她同.房!
就算没有计生用品,他也会想办法去领,要么就在关键时刻出去,总之,不会空一个晚上,姜宁都佩服他这个精力。
渐渐地到了四月底,天也暖和了。
明明现在五个多月了,吃的壮实的很,脸蛋肉嘟嘟的,五官的影子也和周度越来越像。
这天贺征从团里忙完回来跟姜宁说了一件事,下个月他有十天假期,准备带她和孩子去一趟闵岳市,去周大哥老家转一圈,再看看大队长两口子。
姜宁眼皮子忽地一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瞒着贺征,她隐隐觉得,贺征这一趟去闵岳市的目的不纯。
第48章 番外:贺征:这是周度和宁宁的婚房……
五月一号到十号是贺征的假期,五月一号的前一晚,男人从团里出来回了趟家,进屋将母子俩抱到怀里,亲完大的又亲了下小的,揉了揉姜宁脑袋:“我等会去市里买火车票,你和孩子先睡,我回来可能会很晚。”
姜宁诧异看他:“你不是有十天假期吗?明天去不好吗?”
贺征:“火车买票需要排队,我不想你和孩子排长队,我今晚买完票,明天去了直接上车就好。”
姜宁心里一暖。
她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颔,抿了下唇小声说:“你低下头。”
贺征不明所以,低头靠近她,姜宁耸肩抬头,将自己的唇送到贺征唇边,男人深黑的瞳眸倏然一亮,一手遮住孩子圆溜溜的眼睛,一手扣住姜宁的后颈,将人用力按在自己怀里,反守为攻。
他的舌在她舌尖上轻轻打转。
舔-咬-吮-吸。
最后,姜宁险些喘不上气来。
贺征走之前将屋门关好,踏着夜色走了。
姜宁躺在床上,侧身轻轻拍着身边的明明,见孩子一点困意也没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姜宁指尖轻轻拨了拨明明肉嘟嘟的脸蛋,给他唱儿歌,明明听着听着,高兴的翘起双脚,两只小手也抓住了两只小脚,嘴巴里发出喔喔的声音回应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