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那个‘她’不是她了。
她也好想悦悦,好想好想。
姜宁哭的抽噎,哭的不能自已,哭的几度晕厥过去时,耳边倏然传来贺征的声音。
“宁宁,醒醒,别睡了。”
“姜宁,睁开眼睛看我。”
“宁宁——”
“醒过来。”
那声音就在耳边,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姜宁后背,顷刻间将她拽进漩涡。
姜宁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贺征急切担忧的目光。
见她醒来,男人一把捞起她,用力的,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
贺征埋首在她颈侧,大手不停地顺着姜宁绷紧的脊背:“宁宁,我不逼你了,不问了,以后都不问了。”
他不敢回想刚才的一幕。
在她睡着没多会,身体便开始紧绷,随后抑制不住的哭起来。
无论他怎么叫她,捏她人中,摁她舌头,都无济于事。
她又像那一次一样魇住了。
他怕宁宁再也醒不来。
他听她在梦里哭着叫一个人的名字。
温悦。
悦悦。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忍不住想,宁宁那时候喊得小魏子,会不会不是魏朝,而是温悦?
姜宁怔懵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她看了眼昏暗的屋子,屋里亮着煤油灯,但光线暗,和她刚才梦境里的房间截然不同,她现在所处的还是这个年代的破旧的屋子,抱着她的人是贺征。
她又回来了。
不,是她又做梦了。
可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真实到那些好像曾经发生过。
悦悦都知道了,对吗?
那些不是梦,而是真的,她灵魂刚才真的回去了,是吗?
姜宁不知道,但却莫名笃定。
察觉到颈侧一热,随即有湿润的热意。
姜宁眼睫一颤,偏头看向埋首在她颈窝的贺征。
他……哭了?
“贺征。”
姜宁抱住他,将下颔抵在他肩窝,柔软的身子贴紧他,顺从的被他抱的更紧。
她小声说:“我没事。”
贺征沉默不言,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固执的收紧。
姜宁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下男人绷紧的肩背肌肉,她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安抚他:“我真的没事。”
外面的雨不大了,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屋里面,两人互相抱着彼此,谁也没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几分钟,被贺征低沉嘶哑的声音打破。
他问她:“宁宁,你会离开我吗?”
姜宁坚定道:“不会。”
怕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不会!”
可贺征还是怕。
他怕宁宁下次再陷入梦魇中,再也醒不来该怎么办?
他迫切的想搞清楚宁宁的来历,可这一刻又犹豫了。
是不是因为他逼得太紧,吓着她了?
姜宁偏头,唇瓣在贺征颈侧贴了贴,感受到男人跳动的颈筋脉搏。
充满了震颤。
也带着主人紧绷的情绪压力。
姜宁抿了抿唇,说道:“贺征,我想和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当然,一开始我也觉得玄幻,不敢相信,但经历了这一遭,我也不得不信。”
贺征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松开她,让她坐在他怀里,他从后紧紧拥住她,下颔搁在她肩窝,给了她无形的安全感:“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姜宁依偎在贺征怀里,被男人高大的身躯笼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她后脑勺抵在贺征胸膛上,抬起头看他。
贺征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
姜宁笑了下,说了句:“又看见你了,真好。”
这句话让贺征心口倏然窒息,抱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
他喉结滚了两下:“为什么这么说?”
姜宁在他怀里转过身,双腿对折而坐,手臂穿过男人腰身两侧用力抱住他,将脸蛋埋在他怀里:“刚才我做了个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征的唇轻轻摩挲着姜宁发顶,指腹-按在她后颈,无声安抚她。
姜宁:“贺征,你或许不敢相信,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在一本书里,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你,是这本书,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她将她来自哪里,为何而来,包括这本书里发生的事,他主角的身份,都一一说了出来,和贺征坦白后,那一直压在她心口的巨石终于碎了。
抱着她的男人很平静,也很沉默。
好似她讲的不是自己的来历,而是一个故事。
姜宁不禁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个反应?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贺征看着那双扑闪的眼睛,心窝一阵柔软,他低头啄了下她的唇,平静的,真挚的说道:“宁宁,我会对你好,一如既往的好,不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
姜宁以为他会问那个世界的种种,会问她,他将来的路是什么,她想过任何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贺征什么也没问,而是对她说了这几句话。她对他笑了笑,漂亮的杏眸里一瞬间好似沁满了星光:“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食言了,我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
贺征抱紧她,坚定和真挚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这些事,姜宁才问:“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姜宁?你也不了解这具身体的主人。”
贺征没有瞒她:“当初魏朝来找你,来之前和走之前的态度不一样。”
姜宁抿着唇听他继续说:“我虽然没有和魏朝接触过,但同为男人,我了解他,他不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住在别的男人家里,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或者一丝都没有,只要是他喜欢的,他想尽办法都会接近你,带走你,就算你不离开,他也会调到这边,日日能看见你,接近你。”
“宁宁,如果我是魏朝。”
“我会用尽任何办法去接近你,带走你,绝不给任何人占有你的机会。”
贺征看着她,温柔的抚着她震惊的脸颊:“从那时候我就怀疑,你可能不是魏朝要找的人。”
姜宁:……
贺征:“我本来不想深究这件事,但是我总觉得自己看不透你,抓不住你,我害怕你有一天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我,你身上的秘密魏朝一个外人都知道,我是你丈夫,却什么都不知道,哪一天你真不见了,我都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你。”
他揉了揉姜宁颊腮:“所以,我带你回闵岳市,明面上是回来探亲,背地里是想去红星生产队问问你以前的事和一些真相。宁宁,你和我打听到的姜宁无论是性格或是说话语气都完全不同,姜宁从小都不会画画,更没有人见过她自学画画,但你会,不仅会,而且画的很传神。”
“你和她长相一样,但其他方方面面却大不相同。”
“只要我有心去查,就能查出不同之处。”
姜宁:……
她问:“你说去市里看战友是幌子,其实是去红星生产队打听我?”
贺征没隐瞒:“是。”
姜宁:……
这狗男人心思可真够细的。
难怪那会他回来,她看他不对劲。
难怪今晚的他总是在问她,她是不是姜宁。
姜宁没好气的拧了下他腰上的肌肉:“你怎么这么敏锐?”
贺征笑看着她:“宁宁,我是军人,如果没有敏锐力,在执行任务时,指不定死多少次了。”
姜宁连忙捂住他的嘴:“别提这个‘死’字,晦气。”
男人笑道:“好。”
他握住姜宁腕子,拽下她的手,眉峰微微一挑:“说完我的事,接下来,该说你的事了。”
姜宁一愣:“不是都说完了吗?”
贺征笑:“去年在我踏进这个家门时,看到的就是穿越过来的你,对不对?”
姜宁点头:“对。”
男人又笑:“所以,你和周度并没有任何感情。”
姜宁:……
她小幅度点头。
贺征:“我们没结婚之前,你每次哭是因为想念自己的家乡,才拿周度当幌子,对吗?”
姜宁再次点头。
男人越问,眼里的笑意越深,越浓。
他又问:“魏朝发现了你和姜宁的不同,你把事情原委也告诉他了,对吗?”
姜宁依旧点头。
贺征的手移到姜宁头上揉了揉:“那你和魏朝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羁绊,对吗?”
姜宁怪异的看着他:“当然了,我又不是真正的姜宁。”
贺征又揉了揉她脑袋,跟抚摸小狗似的,爱怜的不停。
她又听他问:“除了我以外,你在那个世界有喜欢的异性吗?”
姜宁老实道:“没有,但凡有异性凑我跟前,都得先过我闺蜜那一关。”
贺征笑了,声音温柔磁性:“是叫温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