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野蛮。
还一直问她,还提不提别人了?
姜宁哪还有心思提被人,骨架都快散了。
外面寒冷刺骨,屋里烧着火盆,暖和的不得了。
火盆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火声中还能听见咕叽的水声。
好似鱼尾拍打在浪潮上,一下一下的溅起水花。
姜宁手指紧紧揪着藏青色褥面,鼻尖红红的,意识模模糊糊,最后在心里骂了贺征几句后,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自从那晚后,姜宁连着好几天都不怎么搭理贺征。
这人不跟你生气,也不跟你吵架,不论你做什么都对你无微不至的好,唯有一点不好,生气了或者吃醋了,会用另一种法子‘欺负’她。
贺征好似看不见姜宁的小脾气,依旧贴着她,任由她用那没多少劲的拳头往他身上招呼,跟挠痒痒似的,不会让他疼,只会更想要靠近她,抱住她,亲她。
老太太也看出这几天姜宁不怎么搭理贺征,心知自家孙子肯定哪惹到宁宁了。
要不然,以宁宁的脾气,不可能这样。
1968年11月22日这天,姜宁在家画连环画,听见黄月芳的声音,出去便见她领着方建成和方建业过来了,在灶房里和老太太聊天,明明在屋里睡午觉。
黄月芳看见姜宁,笑着叫了声:“姜宁。”
方建成和方建业乖巧的喊道:“姜嫂子。”
看着黄婶子和两个孩子,一想到他们明天在书里的结局,姜宁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姜宁应了一声。
然后听黄月芳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带建成建业去市里百货商店转转,再去我娘家那边走一趟,谁知道老方说明天要带郑文刚来家里吃饭,我估摸着明天这顿饭吃完,他和晓丽要是看对眼,这事就算定下来了,我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回娘家。”
姜宁秀眉微动了下。
按照书里剧情,明天郑文刚不会来方家。
难道是贺征的手臂。
她记得贺征之前说过,这件事让她别管,他知道怎么做。
黄月芳在灶房待了好一会才走,等中午贺征回来,姜宁便迫不及待的将他拽进屋里问他,男人抬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下,似笑非笑:“现在愿意理我了?”
姜宁:……
她仰起下巴:“你就说,你说不说吧。”
贺征好笑道:“我说。是我跟郑文刚说的,在他和方团长之间走了个话,让方团长明天叫郑文刚去家里吃顿饭,面上是吃饭,实则是和方晓丽相看,正好也避免黄婶子明天去市里。”
他揉了揉姜宁脑袋:“我说过,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姜宁依偎在贺征怀里,觉得他虽然在那方面有瘾,但对她是真的疼到骨子里。
算了。
她也挺舒服的。
不是吗?
第二天郑文刚来方家吃饭的事,家属院大多人都知道了。
没过几天,家属院传出一个消息,新调来的郑营长和方团长的闺女方晓丽看对眼了,两人结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郑营长正在打结婚申请报告和批房子,新批下来的房子就在新的家属院。
方晓丽结婚这天,姜宁和霍晴余香三人一道过去了。
新的家属院在西边训练场,那片地盘打,盖了一排排家属院,郑营长的院子就在第二排的第六家,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因为郑营长没有父母,方团长和黄月芳便亲手-操-办了这个婚事。
姜宁看着主桌上的老太太,方团长和黄婶子,视线又落在穿着红衣服的方晓丽身上,听着方建成和方建业高兴的喊姐夫,姜宁眼窝一热,转身靠向贺征,双手捏住了男人宽大的手掌,贺征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姜宁颊侧。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宁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姜宁点了点头。
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晓丽是,黄婶子他们也是。
贺征反手握住姜宁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爱怜的亲了下。
他说:“宁宁,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永远有我。”
姜宁抬起头,小脸漾满了笑意。
霍行坐在夫妻俩对面,掀眸瞥了眼眼神黏连的两人,将被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去。
好了。
这下就剩下他一个光棍了。
第52章 周度&姜宁&贺征:他回到了三年前
“孟婶子,你现在去医院看贺营长吗?”
黄月芳牵着方建成和方建业来到隔壁贺家,见孟婶子拎着布兜准备出去,就问了一句。
孟老太太叹了声:“去医院看小征醒了没有。”
说完,老太太眼圈又红了。
黄月芳见状,连忙上前安慰老太太:“好了好了,别哭了孟婶子,昨天医生不是都说了吗,贺营长已经脱离危险了,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贺营长这会醒了呢,对不对?”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就去。”
黄月芳:“我陪你去。”
她牵着俩孩子陪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哭红的双眼,心里叹了一声。
前几天老方他们团去山里拉练,谁能想到有一片地势出现了塌方,贺营长为了护住两名战友,在摔进塌方里的时候自己充当了人.肉.垫子,后脑勺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石头上,人一下子晕了过去,到现在昏迷三天了人也没醒。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贺营长这次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希望可以快点醒来。
黄月芳在心里祈求老天爷,可别再作弄贺家人了。
孟老太太已经够苦了,早年丧夫丧子,就剩下贺营长这么一根独苗,可别再出事了。
等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贺营长,老太太坐在床边,默默的抹眼泪,黄月芳牵着孩子站在边上,满面愁容,不一会医生进来给贺征做检查,检查完,和昨天的话术一样,等他自己醒来,让她们没事就和病人说说话。
老太太就和贺征说起以前的事,一直说,从早上说到了中午。
说完以前的事又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小征,小度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老太太自言自语:“你出事的前一天,小度不是回家去了吗,昨天他给我们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想把他媳妇带过来随军,咱们家属院没有空余的房子,他想先带着媳妇住在咱们家,等有空余的新房子了再搬走。小度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也很着急,他说他这两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坐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她叹了声,问老太太:“孟婶子,周营长这两天就回来了?”
老太太点头:“嗯,他知道小征出事,说今天把媳妇娶回家,明天就往回赶。”
黄月芳:“没想到周营长回家探个亲,竟然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老太太:“好事,这是好事。”
小度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娘死的早,前几年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没了,这次回家是想去坟前看看他爷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老太太和黄月芳的对话尽数落进了贺征耳里。
周度回家探亲?
他要结婚了?
他要把媳妇带过来暂住在他家里,等家属院有空余的房子再搬出去?
怎么回事?
周度不是牺牲了吗?
他怎么又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谁?
他自己……又在哪?
宁宁呢?
他的宁宁在哪?
他记得自己是去执行任务,临走前,宁宁抱着他,对他说,让他保护好自己,她和孩子还有奶奶在家里等他。在任务中,他被炸弹波及昏迷过去,再一次有意识就是现在,他听见了奶奶的声音,听见了黄婶子的声音,唯独没听见宁宁的声音。
宁宁在哪?
还有孩子呢?
他们是不是在家里等他?
“宁宁……”
强烈的痛觉刺激着大脑,贺征倏然间睁开眼,“宁宁”两个字霎时间冲破喉咙。
这一嗓子将病房里的人几人吓了一跳。
方建成和方建业一把抱住黄月芳的腿,两人抬起萌呼呼的小脸蛋看向病床上坐起来的贺大哥,黄月芳一愣,一拍大腿:“哎哟喂,贺营长,你总算醒了,可急死你奶奶了!”
老太太看着直愣愣坐在病床上出神的贺征,喜极而泣,上前抱住自家大孙子,拍了拍他的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着就跑出去叫医生。
没一会医生就来了,给贺征做了一番检查才道:“病人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然后说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贺征靠在床头,深黑的目光扫过床边的方建成和方建业,一瞬间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怎么变小了?
建成建业今年已经七岁了,昨天他还见过他们,怎么这会又变成三四岁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