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待了一会就进办公室里,结果屁股刚挨到板凳上就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赵主任没好气的骂了句:“又是赵桂兰!”
彭会计拨着算盘:“余香摊上这么个婆婆和小姑子也是遭罪。”
姜宁这才知道,赵桂兰母女俩在供销社都出名了。
她打算起身出去看看,被赵主任抬手止住了:“姜宁,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外面乱哄哄的,你出去万一被谁不小心把你搡一下可了不得。”
彭会计:“就是,你就待在这,她们闹上一会就走了。”
张学看了眼姜宁的肚子,听了下外面的动静,对她说:“姜同志要是想看,可以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在里面看,外面就算再怎么闹腾也闹腾不到里面来,再说还隔着一个柜台,碰不着你。”
姜宁笑了下:“谢谢。”
说罢起身就去开门,探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她主要比较担心余香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婆婆怎么又来了。
张学扭头看了眼贴在门框缝隙的姜宁,低头笑了下继续忙工作。
彭会计又看向赵主任,朝张学那边努了努嘴,又朝姜宁那边努了努嘴,似是再说:你瞅瞅,你瞅瞅。
赵主任:……
不过他还是多注意了下张学,不过他也没啥反常,照常写字。
见老彭还朝他努嘴,赵主任拆了他的台:“咋地,才五十岁就中风了?”
彭会计:……
这老东西,就知道拆他的台!
张学抬头看了眼彭会计,就连趴在门框那的姜宁也扭头看向彭会计。
彭会计:……
他没好气的瞪了眼赵主任:“我他娘的是眼睛进虫子了!”
姜宁又把注意力放在外面,余香在柜台里面站着,赵桂兰和梁静在外面,好像是赵桂兰要两包桃酥想让余香掏钱,余香说没带钱才吵起来的,赵桂兰骂道:“今天这个桃酥的钱你不掏也得掏!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泽山就再也没给我交过工资!都是你撺掇他这么干的!你自己都有工资还非要霸占泽山的,跟你娘一样,一家子吃人血馒头的狗东西!”
赵桂兰穿着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特别短,脸型消瘦,有点三角眼,蛮不讲理起来整张脸都显出尖酸刻薄的相来,她边上的梁静梳了两个小辫,辫子尾巴用这年头挺流行的红毛线绑着,那张脸随了赵桂兰,同样的三角眼,刻薄相。
梁静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嫂子,你看你把咱妈气的,还不赶紧给咱妈认个错,要是把咱妈气个好歹,我大哥肯定要找你算账。”
余香这还能忍?
她小腿往后一翘,拔掉脚上的布鞋就砸在了梁静脸上:“我道个屁的歉!你们娘俩在家欺负我不够,又跑来供销社欺负我,真当我是软柿子捏的随便你们娘俩欺负吗?骂我就算了,还骂我娘,就你们这还想吃桃酥?吃粪去吧!”
那一鞋底子直接砸在了梁静脸上,砸的她左眼睛发黑,气的吱哇乱叫。
赵桂兰一看,撸起袖子骂道:“狗娘养的贱蹄子,敢砸我闺女,我打死你!”
说着冲过来要收拾余香,供销社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女的一把薅住赵桂兰的头发往后一拉,赵桂兰没防住这一下,疼的“嗷”一声被那股力气拽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窦爱红趁机骑到赵桂兰身上就是几巴掌扇过去,先发制人,把赵桂兰给打蒙了。
窦爱红边打边骂:“你骂谁狗娘样的贱蹄子呢!看我今天不扇烂你的嘴!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闺女,真当我们老余家没人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窦爱红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你们欺负我闺女,骑我闺女头上撒野!”
要不是有军嫂跑来给她报信说赵桂兰母女俩又去供销社找小香麻烦,她闺女今天就被这俩王八羔子欺负了!
“啊啊啊娘娘娘!”
梁静看窦爱红骑在她娘身上扇巴掌,气的跑过去想拽住窦爱红的头发,结果还没伸手就先被人攥住了头发,余香拽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拉甩到地上,指着她警告:“你敢打我娘试试!”
方晓丽走到余香边上,双臂一抱,下巴一抬,一副有种你就来啊的架势。
霍晴跑到余香和方晓丽边上,两只手往腰上像模像样的一放,漂亮的脸蛋又萌又可爱。
梁静看这架势,气的心里直骂这三个人。
她可不敢惹方晓丽,这就是个疯女人,前段时间把李玉洁的脸打的都肿成猪头了。
外面打的不可开交,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看热闹的人。
赵主任看这次情况不对了,气的跑出去拉架,结果被赵桂兰在脸上挠了一爪子。
赵主任:!!!
他娘的,两人都姓赵,八百年前说不定还是同一家,况且他只是个拉架的,连他也打!
赵主任无辜受伤,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冲军嫂们喊:“快拉架啊,还看啥啊!”
两个虎娘们,打起架来拉都拉不住!
赵桂兰和窦爱红总算被军嫂们拉开了,赵主任指着她们就骂:“以后你们谁再敢来供销社里打架闹事,我就去找保卫科的人把你们全带走好好学习思想教育!”
“嘶——”
赵主任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气的都想给赵桂兰一脚。
彭会计和张学也出来拉架了,让人都往供销社外面走。
这会正赶上下班的点,供销社门口却扎满了一堆人,贺征看着供销社外面乌泱泱的人影,眉峰倏然一皱,他快步跑过去,碰见人群里的霍晴,沉声道:“霍晴,我嫂子在哪?!”
霍晴“啊”了声,然后抬手一指里面:“在那呢。”
被霍晴遥遥一指的姜宁还在看那边的情况,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凑近去看,只能隔着柜台垫着脚尖去看,外面乌泱泱的都是人,把余香她们都围到中间了,她什么也看不着,正当她使劲伸脖子往乌泱泱的人群缝隙里看时,就见一抹军绿色的高大身影从乌泱泱的人堆里跑进来。
男人额头布了一层汗,英俊的面孔紧绷着。
他一眼锁定柜台后的姜宁,几步冲过去,单手撑着柜台跃过去,挺拔如松的大体格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姜宁眼前,一套动作行如流水,劲捷利落。
姜宁震惊的睁圆了眼,看了眼都到她胸口以上的柜台,贺征就这么一只手跃过来了。
好厉害啊!
“嫂子,你有没有被别人撞到?”
贺征紧锁着眉头,视线迅速在姜宁身上扫过,见她并无异样。
姜宁这才知道贺征这么着急跑过来为什么。
她连忙摇头:“我没事,我一直在这待着呢。”
亲口听嫂子说没事,贺征才算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了眼乌泱泱的供销社门口,锋利的下颚线绷得更紧了。
贺征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姜宁:“嫂子,我们等会再出去,这会门口人多。”
姜宁伸着脖子看外面,闻言胡乱点了点头:“都可以。”
见嫂子颇有兴趣的盯着外面的热闹瞧,脸上也不再有今天中午的悲伤难过。医生说的话到现在还徘徊在贺征耳边,让他多注意嫂子的情绪,不能总是陷在死了丈夫的痛苦里,不然时间长了容易起寻死的念头。
嫂子今天中午陷入梦魇中醒不来,如果那时他没发现,如果他当时不在家……
贺征不敢想这种后果。
“嫂子。”
贺征叫她。
姜宁没看他,心思都在外面,只“嗯”了声。
贺征薄唇抿了一瞬,想跟她说,让她别总是陷在周大哥离开的痛苦中,可这话如何也张不开口,周大哥是她丈夫,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爹,她怎么会不想,不念?
许久不见贺征说话,姜宁终于从热闹中抽|离视线看向他,她疑惑道:“怎么了?”
男人低着头,目光在姜宁白皙秀丽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终是没有开得了口,而是问了句别的:“嫂子有没有喜欢做的事?”
姜宁:???
贺征好端端的问她这个做什么?
喜欢做的事?
画画吧。
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找到回家的路比起画画更让她在意。
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贺征又问:“那喜欢吃什么?”
姜宁不知道贺征这会怎么了,为什么总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喜欢吃什么?
姜宁想到了糯米,便道:“挺想吃红糖糍耙,我今天买了点糯米和红糖,今晚把糯米泡上,明天早上起来做红糖糍耙,到时候做好了你也尝尝,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吃。”
贺征:“好。”
男人顿了下,又道:“嫂子以后要买什么跟我说就行,你就别买了。”
姜宁:……
那可不行,她真做不到买个什么东西都要跟贺征说一声让他付钱。
她笑了下:“没事,我正好在供销社就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