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雨新婚_一枚柚【完结+番外】(141)

  越说,孟沅还真的又点想象出来了,心想如果是他这样小正经,肯定是那种大家不敢接近,其实心里都很想亲近的类型。

  岑见桉说:“我在你眼里是这样?”

  孟沅说:“那你就说,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岑见桉说:“有道理。”

  这姑娘最近小脾气见长,多顺着她点,也是没多大不了的事情。

  孟沅被他顺着,心里很受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下自己没出息,虽然怀疑他还是有敷衍小孩的嫌疑。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要是我那时候往你面前走过,你也只会当是个小屁孩,不会多看一眼。”

  没得到搭话,只有声低笑,极淡,听着颇为无奈到了极点的口吻。

  孟沅说:“你这个意思,是不是就是完全默认了我说的话。”

  岑见桉说:“如果你跟我撒娇,应该没人能拒绝你。”

  孟沅听了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满意,嘴上还是说:“可你这是假设,你那时候也不认识我,明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岑见桉说:“直觉。”

  孟沅觉得这两个字,跟岑见桉就是属于相反意义的两个字。

  “岑老板,从你嘴里说出来直觉两个字,有种很不搭的感觉。”

  岑见桉问:“为什么?”

  孟沅觉得肯陪她幼稚的这点上,岑见桉的修养和耐心,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不让她的话给掉到地上。

  她问:“你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吗?是或是不是。”

  岑见桉说:“是。”

  孟沅问:“克制,不克制?”

  岑见桉说:“克制。”

  孟沅说:“所以说,在你看来,理性和克制是你的人生信条,所以凭直觉这件事,属于感性大于理性的范畴,跟你向来的人生信条相悖。”

  岑见桉说:“我也不会从来都是理性大于感性。”

  孟沅问:“例如呢。”

  岑见桉说:“例如在你身上。”

  “囡囡,你在我的理性和克制之上。”

  此时的安城,空气里渐了燥,正值清晨和午时的交界线,薄薄的日光浅雾,快被金灿色的阳光交融接替。

  孟沅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好像闯入盛夏树梢的蝉鸣,也好像被冰滚了一圈,哐当一声清脆的粉色果冻,砸出声难以自抑的心悸。

  他其实很少嘴上说喜欢,或爱。

  可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孟沅伸手给岑见桉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稍稍尝试收敛了点越跳越快的心跳。

  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们,还是不要那么早认识了。”

  “现在就很好。”

  快到二十四岁的孟沅,遇到了二十九的岑见桉。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这会,孟沅静了下来,发觉还是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像是叽叽喳喳的小云雀,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他格外那么吵。

  “你会不会觉得我吵?”

  岑见桉问:“你对别人也这么多话?”

  孟沅说:“没有。”

  “在亲近的人里,阿公阿婆,还有就是颜音,话会多一些。”

  “你会觉得困扰吗?”

  岑见桉说:“以后也可以对我多话些,你在我面前多话,是你亲近人的特别个例,我的荣幸。”

  他家姑娘在他面前,很碎碎念的时候,也很特别,很鲜活的生气。

  孟沅“嗯”了声,总感觉他真的很轻易就能消解掉她的一些顾虑。

  又想起来说:“不过也可能因为,当小孩懂得不多的时候,胆子就很大。”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当时听多了歌,然后被洗脑了。”

  “就是勇气这首歌。”

  又问:“你听过吗?”

  “囡囡。”

  “嗯?”

  岑见桉颇为无奈说:“你对我存在了多少误解。”

  “…还好。”

  “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印象?”

  孟沅如实说:“不闻窗外事,每天都是在被培养成继承人里度过,而且你本来就有种老干部风。”

  “老?”

  重复的这个字,微沉了语调,裹着点磁性,听着就很耐人寻味。

  孟沅说:“是老干部,三个字要连着一起看,您不能听到个‘老’字,就自动触发要惩罚人的机制。”

  岑见桉说:“囡囡,我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孟沅说:“我知道,就是随口问一下。”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了解你,又好像特别地不了解你。”

  岑见桉说:“所以带我逛你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又一直跟我说过去的事,是想让我更了解你?”

  孟沅小心思被戳破,就有点不好意思,很小声嘟哝:“岑老板,你这个时候,就该看破不说破。”

  岑见桉说:“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孟沅“嗯”了声。

  过了会,越接近中午,就越热起来了,孟沅没让岑见桉继续背。

  可也是被放下来走了一段路,渐渐有清爽的风吹来。

  孟沅看向水面上泛开的圈圈涟漪:“又下小雨了。”

  “安城总是下雨,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岑见桉说:“还好。”

  “临北夏天,容易下雷阵雨和暴雨。”

  孟沅说:“确实,有时候突然天就黑了,电闪雷鸣,像是深夜一样。”

  她刚去临北那年,就很不习惯。

  看着岑见桉要走开,孟沅问:“去哪?”

  岑见桉说:“买伞。”

  孟沅说:“不用买伞。”

  “像这种小雨,路上都不会人撑伞,大家都习惯了。”

  岑见桉说:“如果下大了,你用得着。”

  孟沅看着岑见桉仍是坚持,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伞。

  他买伞,不是为避雨,最先想到的却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淋湿。

  孟沅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挑伞的男人的侧脸轮廓,隔着层渐濛的雨汽,没减半分深黑眉目清晰的优越。

  忽而她就心弦微微一动,像是琵琶雨露般的清脆,落在了那声心跳的点上。

  在这一刻。

  孟沅突然很想手边拥有一台相机,能够记录她很心动的瞬间。

  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走到跟前,垂眸看着伞,还有点出神。

  “囡囡。”

  孟沅听着叫她的嗓音,很低沉,也很动听,从前她听过形容人的声音像是乐器,现在他在岑见桉身上,找到了这句话的影子。

  她抬眼,一时被心跳追赶的冲动冒头,拉着男人的腕。

  “岑见桉,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直在路上,孟沅都卖着关子。

  到了地方,是家做手工的老作坊,有处隔间,可以在里面做东西。

  孟沅跟张阿婆说了声,知道老人家不肯收她的钱,于是默默把二维码保存到了手机里,打算到家再转账给张阿婆。

  岑见桉看这姑娘兴致来了,都做好陪她学的准备,结果看她的手艺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接触的生手。

  孟沅做的时候,神情很认真专注,格外有模有样的。

  岑见桉没打扰她,只给她打下手。

  其实来之前,在临北的时候,孟沅就有一个人去学了手工课,目前还差一到两节课才结束,本来想学成之后,等做到满意,才拿去送给岑见桉。

  结果一时冲动,就打乱了原有计划。

  只是仅仅因为,她觉得如果现在、此时、此刻不做,她会后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岑见桉问:“给你买杯绿豆沙?”

  孟沅抬眼:“嗯。”

  过会,岑见桉买完回来,看到孟沅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在交谈,看起来算熟悉的模样。

  男人正说到:“还记得从前有一次过家家吗?你想演新娘没演上,回家吵着也要有新郎的那次,演新郎的那个人,明天也要回来了,你们小时候关系好,这次能碰到,也是算缘分,见见?看看彼此间合不合适,不然多个老朋友也行。”

  孟沅在听到他说,张阿婆托他,帮她多照看一下介绍对象的事情,就在怀疑是不是他弄错了人,因为张阿婆分明是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我手上有戒指了。”

  男人笑了笑:“这不就是做得玩的吗?还是在阿婆这里做的。”

  “不是。”刚想解释清楚的孟沅,目光忽而一顿。

  “这是我先生。”

  男人也扭头,看到斜后方的岑见桉,第一眼就被贵气给震慑到。

  “哦,是你先生。”

  很突然,气势顿时就矮了截。

  岑见桉把绿豆冰放到她面前:“囡囡,我去结账。”

  “嗯。”孟沅刚刚就有跟岑见桉商量好,还是他来给合适,说是给长辈的礼节,这样张阿婆也不好再不收。

  等岑见桉走开后,男人才问:“这真是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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