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环视了圈主卧,算整洁和干净。
主卧里男女主人各有间洗手间,不混用,所以不用担心和准备。
衣柜她只用了一边,放了些这个时节的常用衣物,其余放在了衣帽间,另外一边,留给岑见桉放随身衣物。
余光注意到抹杏白,孟沅走上前,还是默默把那条睡裙收掉,这条睡裙的布料很丝薄透气,滑滑的,就是刚过膝盖,万一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了,不太雅观。
她睡觉应该没什么坏习惯,不打呼噜,不说梦话,也不磨牙。
这些都确认完了。
孟沅目光落下,犯了难,那只放在床头的绝版半米高的大熊玩偶。
是留在床上,抱着睡?还是洗干净,好好装起来,妥当地放进橱柜里?
思索了小几分钟,孟沅选了后者。
她以前其实也没有抱着玩偶睡的习惯,所以还是收起来。
不然被岑见桉看到了,多半会在心里觉得她还是个小朋友。
孟沅又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被她忘记的事情?
忽而觉得事到临头,她好像是更有些紧张了,喉咙吞咽了咽,让人想起高中月考开始前的紧张症状。
只是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教过她怎么去答题,却没教过她,到底怎么跟一个男人同居相处。
过了会。
孟沅还是打算去洗澡和洗头。
岑见桉去晚宴露了个面,谈完事情,就到了家。
岑雲柔送的礼物,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让他这个大哥,今晚到家,一定要拆她送来的淡蓝色礼盒。
家里的这个小妹,自小就是被家里宠惯了的,上头的两个哥哥,平常都愿纵得她。
茶几上摆着两个礼盒,都是淡蓝色。
岑见桉先拆开左边的礼盒,眸光顿住。
纯黑色,薄得可怜的一块布料,还有蕾丝和镂空。
是条性感睡裙。
在旁边,还有瓶粉钻设计的香水。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头,把盒子盖回去。
拆开右边的礼盒,是瓶男士香水。
伍姨看到客厅开了大灯,走来,看到果然是岑见桉回来了。
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礼盒:“左边是沅沅的快递,右边是阿柔送给你的礼物。”
“别拆错了。”
岑见桉淡声应了。
既然那条睡裙不是岑雲柔送的,那他就没必要说什么了,孟沅在睡裙上有自己私底下的品味,是她的选择。
伍姨这会留下来,就是为了照看今晚岑见桉搬到主卧的事。
“沅沅在洗澡,现在搬吗?”
“搬。”
修长指骨把香水归位,岑见桉还是把另外那个礼盒带上,这是孟沅的隐私,帮她带到主卧。
孟沅洗完澡和头,在浴室里吹头,吹好后,看到颜音发来的消息。
【有没有接到礼物?】
孟沅回想了下当时:【收到了】
颜音:【有没有机会好好用上】
孟沅:【难说】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上那些,太羞耻,颜音这个时候,损友特质就显现出来了,明显是看热闹。
颜音:【勇敢沅沅,不怕困难,要勇于尝试】
孟沅回:【尝试失败】
发完消息,孟沅整理了下浴室,主要是清理头发。
洗干净手后,孟沅边出浴室,低头,继续看手机。
颜音:【你都没有开始尝试】
孟沅:【人贵在能避害,有些尝试,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颜音发来了条语音,孟沅没多想,点开。
“沅沅小正经,人要贵在尝试,你家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就吃……”
指腹按下,语音戛然而止。
孟沅在看清几步外站着的男人瞬间,及时地做出了反应。
她习惯了在公寓跟颜音聊,一时都忘了现在搬来同居了。
房间里这么安静,孟沅没傻到去问句,他有没有听清语音。
岑见桉当然听清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说的是他。
隔着半空中撞到的视线。
握住手机的纤白指尖,极轻地抠了下。
突然的哐当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包跌了下来,口红和签字笔都掉了出来。
孟沅目光一顿,看到了那个小黑瓶。
滚,又滚。
准确地停在了男人脚边。
然后在她呼吸微滞的那个间隙。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俯身,修长指骨捡起了那个小黑瓶,看清,是瓶防狼喷雾。
孟沅走近,连忙捡起自己的口红和签字笔,都塞回了包里。
岑见桉没什么反应,把小黑瓶递过去。
孟沅收了,又塞了进去,把包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特意推得靠很里面,防止再出现刚刚发生的“惨案”。
孟沅兀自沉默地忙活了一小阵。
岑见桉就站在旁边。
孟沅在开口和不开口间,选择了无事发生,没话找话地说:“你回来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问:“搬好了?”
岑见桉说:“其余的,明天会处理好。”
孟沅“嗯”了声,看了眼床上的两个枕头和两床被子,那股真要同居的感觉,突然就变得很强烈了。
想了想,又说:“阿柔今天给你带礼物,记得拆。”
岑见桉说:“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孟沅不怎么意外,岑雲柔是那种很藏不住的性格,送了礼物,肯定是会跟哥哥各种撒娇和卖乖。
“她肯定想让你回家,第一时间看到。”
岑家的家庭氛围,很容易让人觉得很温馨,也心生羡慕。
岑见桉说:“已经看了。”
这个回答,孟沅也不意外,她见过男人跟家里小妹相处,看着随常,其实很纵容。
“是要洗漱吗?”
“嗯。”
孟沅只站在原地。
岑见桉走前,说了句:“床头柜上,有你的快递。”
“抱歉,两个摆在一起,误拆了你的。”
孟沅得了点听到“快递”两个字,就心生警惕的症状。
而且两个快递放在一起,又误拆,怎么听起来就很似曾相识?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听到自己暂且还算镇定的声音。
等岑见桉从眼前走开,孟沅才转身,目光投向床头柜。
原来刚刚在放包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淡蓝色礼盒,是她的快递?
确信自己一个快递都没有的孟沅,陷入了好几秒的沉思。
全盼星的礼物,应该不会分两批送。
想起刚刚颜音发来的消息,她一开始以为颜音是在问全盼星的礼物,还觉得奇怪,因为她们俩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应该不会交流送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看来,这份礼物是颜音送给她的。
而在送礼物方面,颜音和全盼星的不靠谱程度,应该是不相上下。
回想了下颜音说过的:
有机会好好用上。
人要贵在尝试,你家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就吃……
孟沅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做了点心里建设,深呼了口气。
然后打开。
纯黑色,很薄,有蕾丝,还有镂空。
孟沅心里小小的挣扎,这条薄到可怜的布料,可能只是块长得别致的小毛巾。
可等手指拎起来。
确实是条造型大胆的纯/欲睡裙。
岑见桉说他误拆,那就是看到了。
想到这么关键一点的孟沅,几秒后,把睡裙塞回了礼盒里,跟之前封存的礼盒做了邻居。
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想打开这两个礼盒了。
过了会,清理完案发现场的孟沅,装作无事发生,只是耳尖的那簇烧红,暴露了主人没太平静的心里。
鹌鹑的逃避心理不可取,可实在有用。
等岑见桉再回来的时候。
孟沅正坐在床头,很假模假样地看着本架在腿上的纸质书。
其实压根就没看进去几个字。
听到身侧的动静,意识到男人现在跟她在同一张床。
沉默了会,孟沅手指微捏住书的边角。
察觉到男人落到侧脸的目光,孟沅很突然地,有口气,没忍住高高地悬起。
岑见桉问:“怕我?”
孟沅偏头说:“不是怕。”
她只是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岑见桉说:“不用担心,我没有婚内强迫人的打算。”
孟沅微顿,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岑见桉说:“所以不用在枕头底下,塞防狼喷雾。”
“……?”孟沅说,“我没塞。”
漆黑眼眸淡瞥了眼。
孟沅稍微理解了那意思。
他没信。
顿了顿,孟沅说:“枕头底下,真没有塞防狼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