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
那道目光又飘忽开,很欲盖弥彰。
岑见桉只由得她,起身说:“困了,就睡会。”
孟沅打了个哈欠:“我不困。”
岑见桉看她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平时有多礼貌得体,她这会醉了,嘴上就有多爱跟他作对,唱反调。
没说什么,修长指骨取了干净的薄毯,递到了副驾驶。
孟沅接过,很轻地掸了掸,然后盖在了锁骨往下的位置。
岑见桉淡瞥了眼:“不说谢谢了?”
孟沅扭头,只露个后脑勺:“不说。”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孩子气,在此时几乎暴露了遍,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点。
回程路上,在等红灯。
岑见桉偏头,看着这姑娘趴在车窗边,挨得很近,几乎是脸都快贴了上去,很认真地盯着。
“在看什么?”
过了一两秒,传来泠泠的女声。
“不告诉你。”
红灯结束,车重新启动,岑见桉倒也习惯她今晚完全不配合、作对的模样。
到了家,岑见桉看着这姑娘换好鞋,才让她走进去。
刚刚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来,她就感觉像是踩进了团棉花里,只有脸上是镇定的,时不时要伸手扶一下。
岑见桉跟着孟沅走进卧室。
孟沅拿自己的睡衣,岑见桉就隔着小两步的距离。
“看着平常对我挺有意见?”
孟沅看了眼男人,又挪开了目光,微动了点嘴唇:“……也不告诉你。”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去洗澡,有什么事就叫我。”
这会孟沅没有直接说“不要你管”,而是问了句:“万一你要是没听到呢。”
岑见桉说:“我就在门口待着。”
“哦。”
孟沅在进浴室前,特意去搬了个小椅子过来,就摆在浴室的正门前。
“你就坐这吧,不然站久了,腿酸。”
岑见桉淡应了声“嗯”。
孟沅看着他:“不要说嗯,下次要说知道了,谢谢。”
小醉鬼的话要是不顺着,等会就要悄悄地撇嘴。
岑见桉说:“知道了,谢谢。”
孟沅这才说了句:“孺子可教。”
等这姑娘总算进了浴室,岑见桉垂眸,看了眼搬来的椅子,无动于衷地挪开目光。
压根没有坐着等的打算。
过了会,浴室门里传来嗓音。
“……岑见桉。”
岑见桉说:“要我进去?”
孟沅说:“嗯,你快进来。”
岑见桉开了门,走进去,刚刚里面开过了热水,结了淡淡的雾。
孟沅正在垂头,背对着他,一头乌黑浓密的微长卷发,被杏白色抓夹挽起,露出截雪白骨感的脖颈。
“岑见桉,我的衣服卡住了。”
岑见桉说:“给我看眼。”
孟沅听到这话,侧过了身,雪纺衬衫解开了上面好几粒纽扣。
露出了显目的杏白蕾丝边,包裹不住的圆弧,雪白,像蓬松的奶油。
岑见桉目光一凝,挪开,嗓音带了点沉:“孟沅。”
“……嗯?”
“你快看看,怎么卡住了。”
跟小醉鬼说不清楚,修长指骨伸过去,给她解开了剩下的两颗纽扣。
雪纺彻底没了束缚,散开,被这姑娘脱下来,掉到了脚边。
岑见桉说:“去洗澡。”
随后手指微按了下鼻根,躬身,捡起这件雪纺衬衫,归位到了换洗衣篓里。
终于洗完澡后,孟沅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困了,躺着很乖点睡姿,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起,都没闭眼。
这会,后知后觉盯人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光我了……”
“岑见桉。”
岑见桉淡瞥了眼:“叫我什么?”
孟沅微抿了下唇,闭眼:“岑老板,晚安。”
岑见桉又微按了下鼻根。
家里这个小醉鬼,怎么能做到又乖,又闹的,又能折磨人的。
……
凌晨时分,岑见桉再度醒来,压了压浓黑的眉头。
手臂被紧紧地抱住,就连鼻腔里都萦绕那股淡淡的玉兰清香。
岑见桉这次又被小醉鬼弄醒,心里已经没太大的意外了,毕竟有过前车之鉴。
微微热热的呼吸,扫过男人下巴。
她睡觉不安分,又抢了他的被子。
还主动抱他。
第22章 听话:买来哄老婆,你听话点
床头柜小夜灯,散发圈柔和的光晕。
岑见桉稍稍垂眸,离得很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乌黑的眼睫垂落,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睡得乖、恬静,还很轻地用侧脸,下意识轻蹭了蹭,那股淡淡的酒气,和玉兰的清香,混在一起不突兀,很香甜的味道。
她自己的被子,每次被踢到脚边。
滚过来,抢他的被子。
还迷迷糊糊嘟哝:“…干嘛抢我被子。”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盖好被子,回去睡。”
小醉鬼反骨犯了:“岑见桉,我不要。”
岑见桉说:“叫我什么。”
孟沅困腔很浓重:“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不说,岑见桉,你就是有daddy瘾。”
“不承认,假正经,好装模作样。”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完了?”
“嗯……暂时说完了。”孟沅抱住手臂,脸颊又轻蹭了蹭,“等我再想到新词。”
岑见桉说:“松手,别着凉。”
孟沅不撒手:“不听,你赶我走。”
这样下去,能跟他闹一晚上,小姑娘病刚好,还在喝中药调理,不盖好被子睡觉,又要着凉病倒。
岑见桉说:“别闷气,抬手。”
孟沅难得听了话,刚伸手,就被修长指骨把被子盖好在了身上,又任劳任怨,给她掖好了被角。
“老公。”小姑娘语气还在撒娇。
岑见桉喉结微滚,伸手揽过她,似是无可奈何到了极点:“乖点,抱你睡。”
听到会被抱着的姑娘,总算安生会,很自觉地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过了会,怀里突然传来闷闷的嗓音,听着特委屈:“岑见桉,因为要跟你睡一起,我损失了太多。”
岑见桉垂眸,知道她又要不老实了。
果然,孟沅仰头,呼吸扑到下巴。
“所以你要赔偿我。”她都没有大熊可以抱着睡了。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修长指骨握住她:“别闹。”
孟沅又凑近了一点点:“岑见桉,如果我叫老公,你会唱歌,哄我睡觉吗。”
岑见桉瞥着她,平常在外清冷温淡,这会格外撒娇的缠人劲。
孟沅主动问:“你怎么不说话?”
岑见桉脾气都折没了,让步,嗓音裹了点不容觉察的无奈纵容:“想听什么?”
“老公,你好乖呀。”她语气尾稍说不清的开心,夸人的话,像撒娇。
岑见桉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夸乖,还是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是无奈多点,还是荒唐多点。
孟沅点歌:“富士山上,你会吗。”
他太冷情,这首歌名过于适合他。
岑见桉确实是会粤语,薄唇微启。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男人嗓音低沉,粤语发音很多情迷人,像是在耳边,低着声,用着鼻音在讲情话。
孟沅又问:“那你会叫我bb吗。”
岑见桉听出小姑娘话里的期待:“bb,听话,睡觉。”
孟沅感觉耳朵吃得太好了,被顺着、满足要求的感觉,就像是冰淇淋红茶的那团云朵奶油顶。
“岑见桉,你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磁性,如果你愿意帮我录一遍商务词汇大全。”
岑见桉听着她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哄睡不够,又提了新要求,偏偏她这个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的小醉鬼,乖得过分,也闹得过分。
孟沅说完,等了好多秒,都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又主动问:“你觉得怎么样?”
岑见桉问:“不录,你就打算不睡?”
孟沅说:“我想听你的回答。”
喝醉了,都会给人下套,岑见桉说:“你想听我什么回答。”
孟沅说:“我想听,你就会说吗?”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孟沅说:“好小气。”
“你应该说,求你让我录。”
沉默中,传来了声低笑,在夜色里很不动声色。
孟沅听出来是岑见桉在笑,十有八九是在笑她,指甲尖挠了几下男人小臂。
没多大劲,就跟小猫不满挠人似的,岑见桉说:“你清醒的时候,跟我说。”
孟沅说:“我很清醒。”
岑见桉说:“这个,明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