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合理,应该可以搪塞过这话题。
岑见桉口吻淡淡:“工作上的男同事?”
“……?不是。”孟沅没想到话题竟然能歪成这样。
“就是自己一个人,随手打发时间。”
说完,孟沅看岑见桉神色如常,没再说什么,只说:“看到你对伍姨那么好,他们也能放心很多。”
岑见桉说:“怕家里姑娘在外受欺负,也是合情理的事。”
孟沅说:“岑老板,我有帮你说好话。”
潜移默化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岑见桉说:“如实说就行。”
孟沅说:“那还是要稍微加工一点的。”
岑见桉说:“都随你。”
视线偏了偏,孟沅刚抬眼,就看到聂美勤刚扭回了头,头跟头挨得很近,悄悄在跟老伴嘀咕。
孟沅知道阿公和阿婆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在暗中打量她这个新老公。
最简洁明了的办法,就是观察。
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得现在就让两位老人家彻底接受。
孟沅系好领结,就去了公司。
江言晶难得比她早到点:“报名了吗?”
孟沅“嗯”了声:“你呢?”
江言晶说:“我这次就不参与了,去拥抱我的动漫和游戏了。”
孟沅说:“恭喜你,你的奶茶。”
江言晶说:“谢谢仙女,你的雪媚娘。”
“加油,苟富贵,毋相忘。”
孟沅说:“嗯,我也是一个想法。”
开完会后,孟沅被叫到了办公室。
交代完工作方面上的事情,边雅才说:“你这次运气不错,峰回路转,这次集团总部下派了人来考核,公平性是摆在第一位,剩下的就只能靠实力了。”
孟沅说:“组长,我知道,谢谢你关心。”
边雅说:“本来还想着,你加入到我负责的项目里,帮我带新人和赚绩效。”
孟沅说:“以后也有机会。”
边雅说:“这次集团总部的重点项目,还是人工智能方面,机会来之不易,好好准备。”
孟沅也知道这个道理:“知道,已经在啃资料了。”
边雅说:“费心啃,也让我在外面有牛皮可吹,带过的新人,被集团总部选中了。”
孟沅说:“您放心,一定熬夜啃。”
孟沅下班晚了,大概八点快到九点,顺道被岑见桉接上。
车窗外的夜色很深,盏盏路灯落着分明的霓虹灯色。
红灯停下的时候。
“岑老板。”
孟沅忽而问:“你想吃脏脏包吗?”
这姑娘眼里隐隐的期待,岑见桉说:“可以有个。”
孟沅微抿了点唇角:“你知道脏脏包是什么吗?”
岑见桉问:“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怎样的老古董?”
这话有点太难答,孟沅顿了几秒:“经典款的,可以吗?”
很拙劣的转移话题办法,简直跟纪可可小朋友的手段不分上下。
岑见桉说:“你想哪个?”
孟沅说:“有个叫芝士爆浆火山岩,是新款,我还没吃过。”
“岑老板,你想试试吗?”
岑见桉看了眼图片:“嗯,买吧。”
孟沅犹豫说:“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岑见桉说:“我替你试。”
孟沅说:“你确定?”
岑见桉说:“都这样暗示,让我来当这个实验白鼠了,哪能不让你称心?”
孟沅人都被冤枉了,再说也什么没用,干脆在手机订了自取,一个经典款,一个芝士爆浆火山岩。
没过会,车在街道边停下,孟沅下了车,回来的时候,带上了食物袋。
孟沅把岑见桉那份递了过去。
跟刚刚是如出一辙的盯人期待,岑见桉很给面子,尝了口,微拧了点眉头:“下次别点了。”
孟沅没忍住,唇角微弯了点弧度:“岑老板,你刚刚的表情,好像莫名就被食物打了一下,有点可爱。”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只随着她。
心下几分无奈又荒唐,可爱这种跟他无关的词,还是谁头一遭被她用在了自己身上。
到家,吃完饭后,孟沅跟阿公阿婆只聊了一小会,就赶她去忙自己的事情。
两位老人家,其实是不怎么懂她工作上的事情,可却能通过察觉到外孙女情绪,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重要事情。
孟沅被阿公和阿婆赶走了,第一时间去洗漱,这次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她知道机会很难得。
正像边雅提醒她所说的,要珍惜来之不易的这种机会,熬夜啃资料的这件事,肯定是逃不了的。
孟沅这边在啃资料,不知道到底过了有多久,突然有点口渴,偏头,发现岑见桉一直就没回来。
有可能是临时工作安排,她其实现在还挺习惯岑见桉的工作狂特质的。
孟沅倒了小半杯水,喝完,想起冰箱里还有牛奶,于是温了两杯。
走到门前的时候,隔着门缝,孟沅发现房间里不止有孟将和聂美勤。
没想到的是,岑见桉竟然也坐在里面。
聂美勤说:“沅沅小时候,还挺活泼好动的,有一次出去打雪仗,头一天打输了,回来悄悄哭,第二天特别可怜,两只眼睛都哭得像是小核桃。”
“心里特别不甘心,吃饭完,就挨个找人去继续打雪仗了,输一次回来哭一次,最后终于在雪化的前一天,终于打赢了。”
孟沅在门外听得又温情又羞耻,就这种小时候黑历史,还被长辈说给岑见桉听。
她脸皮向来薄,南方其实雪不多,她当小孩时,就跟众多南方孩子一样,每年都盼望下雪,看着雪就兴奋。
在门外,孟沅看着一直说她小时候事情的阿婆,帮腔和补充的阿公,还有侧脸矜淡的男人,深邃眉目被暖白色灯光映亮。
孟沅突然就不打算进门了,只这一刻的温情,太过符合她对一个家的感受。
只当没看到,转身拿着两瓶温牛奶走。
到了临睡前,岑见桉才回来。
孟沅刚刚才躺下,她明早有工作安排,要很早起来。
“害羞了?”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好几秒后,孟沅转身,手指微拉下了点蹭到下巴上的被子。
“害羞什么?”
岑见桉说:“都到了门口,怎么不进来?”
孟沅微顿了下,当时没有人看过来,她还以为没被发现来着。
尤其是岑见桉,还是侧对着她的角度,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能不动声色地察觉到了她。
“您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
岑见桉说:“你跟小时候差别挺大。”
在两位老人家嘴里的孟沅,小时候活泼好动,撒娇,爱哭,话多,走哪都能找人碎碎念,爱招猫遛狗,喜欢一个人跟小动物说话,还爱教它们英语。
跟现在的孟沅,听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孟沅说:“人长大后是会变的。”
其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性格是怎么渐渐开始变的,只是从某天开始,外人对她的评价,就变成懂事听话,寡淡无趣。
变成了一个很无聊的大人模样。
想了想,孟沅问了句:“岑老板,那你现在和以前差别大吗?”
岑见桉说:“从一而终。”
孟沅不怎么这么觉得:“没准岑老板在年轻的时候。”
岑见桉口吻淡淡:“年轻时候?”
孟沅微顿了下,改了措辞:“是您还在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
岑见桉说:“继续。”
孟沅听了这两个字,嗓音裹着股低沉和磁性,很有集团大老板的矜贵派头,莫名就让她有种身处在会议室里的感觉。
孟沅故意说得严重:“没准是染着白毛,手臂上纹身,飙车,很不好惹。”
其实她也想象不到岑见桉这样的一面,不过要是真是他,感觉有一种反差的带感。
岑见桉淡瞥了眼说:“喜欢这样的?”
“……?”孟沅说,“我没有。”
岑见桉说:“尊重喜好。”
“小朋友,既然结婚了,收收心。”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孟沅说:“岑老板,我没有。”
岑见桉说:“嗯,就算没有。”
就是没有,哪里是就算没有?
孟沅现在是真怀疑起岑见桉年轻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副斯文正经的模样。
过了会,岑见桉说:“侧躺着玩手机,容易影响视力。”
孟沅说:“没玩。”
“在看男模,点个我的理想型。”
她又说了遍:“白毛,花臂,爱飙车,还不好惹。”
岑见桉听了,这姑娘赌气上了,有点两位老人家口里那个“小孟沅”的感觉了。
“还没点好?”
孟沅其实压根就打算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