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孟沅解释说,“这样显得我们关系亲密点。”
像这种丈夫上班前,妻子发现他的领结歪了,所以特意来帮忙系的桥段,很日常,信服力也高。
岑见桉说:“怕老人家担心?”
孟沅说:“阿公阿婆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你,我和你关系越亲密点,会越放心。”
岑见桉说:“小朋友,有更直接的办法。”
孟沅问:“是什么?”
岑见桉说:“多叫几声老公。”
总感觉他又不正经,像在打趣她,明明在老公上面,她早就栽过了两次跟头。
孟沅说:“我没叫,您不也没叫老婆。”
岑见桉口吻淡淡:“怪我没叫?”
说错话了,孟沅微抿了下嘴唇,这会系到半道,也演在半道,又不能走,尤其是在余光里,聂美勤和孟将还在悄悄探头看。
“您叫不叫,是您的自由。”
传来声低沉的笑,很磁性的醇厚。
孟沅听到了这声笑,确信是在戏弄她。
过了会,孟沅一言不发地系好领带,刚转身,就看到聂美勤和孟将,一个扭头,一个低头,反正特别欲盖弥彰。
临走前,孟沅到了小半杯温水喝。
旁边悄悄凑过来的聂美勤:“吵架啦?”
几秒后,孟将又凑过来:“小岑人挺好,吵完,晾晾,记得要和好。”
孟沅平淡喝完水:“阿公阿婆,他给你们灌什么迷魂汤了?”
聂美勤说:“饭菜太好吃了呀。”
孟将说:“住得也宽敞,就是床太软了,感觉掉进了棉花里,每次闭眼,都要睁眼看看,就怕是梦哩。”
孟沅听得有点没忍住轻笑,抿了抿唇,才说了句:“就为了饭菜和床,你们就这样为他说好话啊?”
聂美勤嘟哝:“那也是你一直说他好话,这里好,那里也好。”
孟将也说:“大清早还系领带。”
孟沅听着阿公阿婆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聂美勤说:“沅沅比较好心。”
孟将说:“沅沅心底善良。”
孟沅听着聂美勤和孟将的话,彻底没忍住脸上的笑,特别就像哄小孩的语气。
跟岑见桉一样,她都二十四了,还都拿她当小孩看呢。
出门,孟沅搭的是岑见桉的车。
临走前聂美勤和孟将,一个递眼神,一个还给她比加油。
车穿行在城市的晨雾里,独属于这座老城苏醒后的喧嚣。
岑见桉说:“前面路口放你下来?”
孟沅“嗯”了声。
几秒后,孟沅又没忍住说:“岑老板,你已经成功捕获了阿公和阿婆的心,早上还在为你说好话。”
岑见桉沉笑了声:“吃醋了?”
孟沅不解:“吃醋什么?”
岑见桉说:“长辈对小朋友的关心,被别人分走了点。”
孟沅抿了下唇:“哪就有那么幼稚。”
路口孟沅被放了下来,说岑老板再见,看窗外开门关门头都不回走,很一气呵成。
孟沅今天被安排了任务,直接去现场,白天要忙,所以只能晚上啃资料。
-
晚上孟沅到家吃完饭,陪着聂美勤和孟将聊了会天。
大概半个钟,孟沅差不多要洗漱了。
孟将问:“和好了?”
聂美勤说:“还是一起走一起回来呢。”
孟将又说:“小岑会哄人。”
聂美勤也说:“沅沅也心软。”
孟沅被阿公阿婆一来一回的话,弄得脸颊微微发热,简直是听不下去了。
只平静着一张脸说:“阿公阿婆,我去洗澡了。”
身后还跟着聂美勤和孟将的嘀咕。
“沅沅又害羞了。”
“嘘,小声点,沅沅听到更害羞了。”
默默装作听不到的孟沅:“……?”
洗漱完,孟沅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外面披了件轻薄的外套。
岑见桉说:“去书房。”
孟沅秒懂了意思,跟着岑见桉去了。
十分钟后,孟沅坐在岑见桉的书房里,搬来同居后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进来,空间很大,整体装修不复杂,冷淡的风格,像家居的CEO办公室。
只是没想到,岑见桉说会陪她啃资料,竟然真的是字面意思,陪着她。
孟沅抬头看了眼,办公桌让给了她,另一张待客沙发桌也能办公。
岑见桉就坐在那里,浓颜深邃,家居衣显出挺括的身材,灯光映亮,衬出了侧脸轮廓的几分柔和。
他只是坐在那回着邮件,浓睫微垂,很慢条斯理,有种男人专注的蛊人。
“小朋友,看资料。”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书房里。
岑见桉没抬眼,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多看了两眼,没吭声,默默低头,收心看资料。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孟沅有点犯困起来了,上下眼皮感觉时不时黏在一起,打起了瞌睡,可又想到岑见桉还在旁边陪着,还是继续强打精神。
岑见桉说:“睡十五分钟,会叫你。”
“嗯。”孟沅确实是想眯一会了,可趴到办公桌上了,又没忍住,抬眼看去。
岑见桉仍是没抬眼:“怎么了?”
孟沅说:“没什么,就是还挺有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同桌的感觉。”
岑见桉说:“同桌经常给你放风?”
孟沅打了个哈欠:“还好,都是我帮忙叫得多点……”
尾音卷上了浓重的困腔,只是微闭上了眼,上下眼皮就黏到了一起,很快就沉入睡眠。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的背景音。
没过会,修长指骨微按了下鼻根。
岑见桉抬眼,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姑娘,大半张侧脸蜷在臂弯里,被灯光染成透明色的眼睫,在眼睑,扫下小刷子似的阴影。
她的睡颜很安静,也很乖,只是这么一小会,就睡得格外的沉。
……
孟沅被叫醒的时候,起身,看了眼电脑屏幕,发现刚好是十五分钟整。
她微眨了两下眼,稍稍驱赶掉还没完全散掉的睡意。
眼前是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孟沅留了点余心地想,岑见桉叫人醒的方式,随他的性子。
指节轻叩桌面,从容、又慢条斯理,很有教养的耐心。
继续啃资料,孟沅真的有种回到了大学图书馆自习的感受。
不知道又过了有多久。
岑见桉说:“到点了。”
孟沅没忍住微打了个哈欠,手指按了下鼠标左键,滑到下一页。
“岑老板,再看十分钟。”
传来声沉笑,很有颗粒感的磁性,带了点随性的纵容,很蛊。
孟沅听得耳热,顿时好像就把她衬托成了在期末周临时抱佛脚的学生。
十几秒后,孟沅把电脑关机,起身。
岑见桉慢条斯理问:“不是十分钟?”
孟沅说:“算了,也不差十分钟了。”
到了卧室,孟沅躺下。
岑见桉瞥了眼她这副自觉乖巧的模样。
孟沅注意到目光:“怎么了?”
岑见桉说:“打算睡了?”
孟沅不解,还是“嗯”了声。
岑见桉说:“不会半夜偷偷起来,拿着咖啡去熬夜啃资料?”
孟沅说:“我不会。”
“岑老板,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岑见桉问:“例如?”
孟沅微抿了一下唇:“我不说。”
她翻了个身,只露后脑勺:“反正您现在在我面前,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偏偏他还是用着那副正经、慢条斯理的腔调,让人在无形之中就折了道,还没半点办法说什么。
一连几天,孟沅都是白天工作,晚上在岑见桉的书房啃资料。
岑见桉也确实跟所说的一样,陪着她啃资料,监督她,在困的时候,帮忙叫醒她。
很耐心,甚至是一点虚言都没有。
在白天工作偶尔摸鱼、喘口气的时候,孟沅就会浏览下男士品牌的官网。
要送岑见桉件什么礼物这件事,其实很早就有个隐隐的想法了,只是一直想不到他缺什么。
腕表,她买不起,岑见桉随便一块,她查过了,一辈子也赚不到。
想了又想,还是打算送条领带。
所以她这几天早上,都有关注岑见桉系的领带,观察他的偏好。
这次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考核,总共是进行三天三轮,第一天笔试考核,第二天个人翻译能力考核,第三天协同实战考核。
前两天都很顺利,在个人能力方面,孟沅一向是尽力就好。
可第三天的协同实战考核,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考核,影响因素就变多了。
所幸孟沅被分配到的两个搭档,性格都看起来还不错,很好说话。